26、第 26 章 “算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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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清脆的碰杯声在半空响起，梁颂声抿了口宣称是镇店之宝的果酒，表情空白了两秒，眉毛打了结似的皱了起来。
“怎么样？”坐在他对面的陈冼憋着笑问。
“可以准备倒闭了。”梁颂声按着鼻梁幽幽地说。
陈冼顿时大笑起来。
“对了，还没恭喜你呢，和谢瑢算是定下来了？”
定下来？定什么？
舌根上残留的涩味泛上来，梁颂声往后一靠，苦笑了声：“你也听说了？老头子急成这样……”
陈冼愣了：“什么意思？你们没成？”
“成了——项目成了，人没成。我跟人家都没那个意思，第一次就说开了，一起研究合作的项目去了。”
梁颂声又夹了块辣子鸡，辣椒煸得有点发苦，呛得他咳嗽了起来：“不然，见这么多次，什么都没做成，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陈冼拍了拍他的背，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爸那怎么办？能瞒多久？”
“谁知道呢，”梁颂声扯了扯唇角，“有一天算一天呗。”
陈冼的声音在上菜的吆喝里有点儿模糊：“你……就没考虑过真找一个？”
他打量着梁颂声的表情：“这么多年了，你连个合眼缘的都没见过？”
梁颂声被他问得烦了，抬头睨他：“你就见过？我怎么听说你以前差点把你家那位送进派出所？怎么，你们这也算合眼缘？”
陈冼“啧”了声，抽回了搭在他背上的手：“得，算我多嘴。”
看着这从十年前刚认识就众人皆恋我独寡的朋友，陈冼找事的心忍不住又痒了起来：“但你真就连个有感觉的都没碰到？颂声，你老实说：真没有？”
梁颂声哼了声，仰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在朋友期待的眼神里语焉不详地说：“哦，有——”
“我弟。”
陈冼愣了下，“嘁”了声：“神经病，你要修无情道啊？”
“不修怎么办？带个人回来一起被老头训成孙子？晚上睡觉的时候让老头坐在床头管是深是浅？”
陈冼跟他碰杯：“靠，你爸也太奇葩了。”
梁颂声眉毛一动，没绷住低下头跟他一起笑起来。
等笑够了，梁颂声已经用手抵着头了。
陈冼挑眉：“怎么的，你这就困了？”
梁颂声闭上眼：“头疼有点。”
“这也能喝醉？”陈冼扫过梁颂声面前的那个空酒杯，“你还真是一杯倒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认命地起身去扛人，结果他这好兄弟活像醉得把椅子当成了媳妇儿，死死扒着椅背不肯松。
陈冼真想把他这副样子拍下来，发到校友群里去：“撒手，快点，我还得送你回家呢。”
但没想到“回家”俩字一出，醉鬼抓着椅背的力道更大了——“先……先送小井回家。”
陈冼手一松，把耳朵朝他一凑：“什么？”
梁颂声和滩烂泥似的倒回了椅子上，抱着椅背沉默了几秒，抬起双格外固执的眼睛：“小井。先送小井。”
*
李井推开门的时候，饭馆已经打烊了，里面灯都熄了，只有人在的一角还亮着光，梁颂声就趴在那张桌上，旁边各色的酒杯歪七倒八的。
“陈哥。”李井走过去，扶起了软成一滩的梁颂声，不由一惊，“怎么喝成这样？”
喝醉的人皮肤比平时要烫，圈住他手腕时几乎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的奔涌。梁颂声的面颊和眼眶也被烧红了，嘴唇微微张着，有苹果酒的气味呵出来，温暖的轻浅的，酒精的味道很淡。
“唔。”梁颂声被他一碰，皱起了眉毛，绷紧了手臂胡乱地晃了晃就要将他甩开。
李井被他拍到了脑袋，压低声音喊了句“哥”，梁颂声就认人地卸了力道，嘟囔了声“小井”，没骨头似的朝他肩膀上倒过来，直把李井压得一个趔趄。
陈冼给他搭了把手，重重叹了气：“哪里喝了多少？”
他朝桌上那只袖珍的酒杯一指：“喏，就拿喝白酒的杯子喝了一口，喝的还是果酒，人就开始喊头疼了，还不让人碰，我也不敢硬扯，只好让你跑一趟。”
“谢谢陈哥。”
陈冼摆手：“谢什么。我家里人也来接我了，先走了啊。你们注意安全。”
李井点了点头，就见他朝着马路对面那个靠在车边绑着低马尾的青年走了过去。
李井收回目光，慢慢地扶着这个对家里说“要去约会，赶不回来晚饭”的人往门外走。
梁颂声眯着眼，一条胳膊直挺挺伸过来，温热的体温印上了李井的脖子和肩膀，焐得他那块皮肤都有些发烫。悄然间，这些天结成的薄冰一点点化开了。
两人融合的影子在门槛那折了一折，梁颂声似乎也盯着，冷不丁跟着影子绊了下。
“嘭”，李井闷哼了声撞上了店门，手忙脚乱地架住了梁颂声：“哥，你起来！我没力气了。”
梁颂声垂着头，昏昏沉沉地抬起：“嗯？”
那股苹果酒的气息又呵了过来。
李井吸了一口，立刻犯禁似的屏住了气，扭过头皱起了眉：“你又不能喝，跟着人家喝什么酒？”
还害得他大晚上的从床上爬起来接人。
梁颂声像是发现了他生气，挂在他肩上的手拍了拍他的背，面颊仍然压在他肩上，眼睛微闭，声音含糊：“好奇，就想着试试……但这么多次了，还没尝到喜欢的那种。”
“小井，你说人要找到喜欢的东西，但要是我都不喜欢呢，怎么办？怎么办啊……”
李井鲜少见到他这样孩子气的傻样，侧头看了他两秒，冷不丁地、轻声地问：“梁颂声，你不喜欢相亲，是不是？”
话音刚落，昏昏欲睡的梁颂声就突然抬眼看向了他。
被他乌黑湿润的眼睛盯着，李井心里不由一跳。见他嗫嚅着像要吐出什么话的样子，李井弯腰朝他凑近了点。
但下一秒，他的脖子被人猛地抱住了，一片滚烫的气息扑了上来。
“亲？”黏黏糊糊的醉话蹭过李井的耳廓，“什么亲？”
李井心脏漏了一拍。
他僵硬地抬起手，把梁颂声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拿下来，转过脸沉声说：“哥，别闹了。”
但醉鬼似乎变得比平时更粘人，死死扒着他不肯放，跟着他站起来一路跌跌撞撞往后退，在李井的后背“嘭”的一声撞上树时，醉鬼终于如愿以偿重重趴回了他的肩上。
“算了，不亲了，你长大了。”醉鬼没骨头似的趴在他颈边，轻轻笑了一声。
李井低下头想要推他，视线却猝不及防撞进了醉鬼敞开的领口——路灯下，那片平时严严实实藏在布料下的肌肤正幽幽地发着光，随着那人的呼吸轻轻起伏着，一滴汗倏而落下，顺着脖颈的弧度钻进衣领，掠过白皙的皮肤，还有那颗殷红的小痣……
他瞳孔一缩，飞快地别开了眼：“哥，你松开……”
怀里的人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听，环着他脖颈的两条胳膊甚至又收紧了几分，将他拉得更近。
李井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上了点燥热。鼻尖全是梁颂声身上熟悉的橙子香，但平日温和的气味在此刻却一股脑儿地往他鼻腔、脑子里、心脏里钻，壅在他身体里闷得人上火发燥。
刚才瞥见的画面又在他脑子里轻轻晃了一下，他呼吸一滞，猛地回神一把推开了梁颂声，朝后趔趄了两步，脑子里一时有点空。
他早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但在察觉到自己身体变化的第一秒，出现在他脑海里的不是“怎么会这样”，而是——
原来如此。
他低头听着耳边嗡嗡的鸣声，想到梁颂声去相亲的这半个月里自己干瞪着天花板熬过的那些夜晚，竟然扯了扯唇角。但当他抬头真正看到那个人时，他却一丁点都笑不出来了。
这是他哥，是梁颂声啊。
他可以喜欢男的喜欢女的，甚至喜欢一只狗一只猫，但怎么能对梁颂声……有了这种心思？
要是被他发现、被李岚和梁瑞发现——
一阵凉意掠过后颈，李井脊背一僵，汗毛竖起。就在这时，马路对面传来了声迟疑的轻唤：“小、小井？”
李井骤然一僵，在陈冼错愕的眼神里，他一把扯好了梁颂声敞开的衣领，有点粗暴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陈、陈哥？你怎么回来了？”李井喘着粗气趔趄了两步，在人又蛄蛹着往他身上靠时朝陈露出了个僵硬的笑。
“啊？啊，你哥的手机，我不小心顺走了，给他送回来。”陈冼反应过来，把手机递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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