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不暖》千万屿

2、新家 我怎么会在

　　程斯隅带着任轻七拐八拐钻过了几条胡同，最后停在了挂着“缺腿家具”的店面前。
　　这家店的老板着实是个怪人，不仅仅是把店藏在巷子深处，而且还取了这么个怪名字。任轻觉得这家店就差明晃晃地张张不欢迎的牌子了。
　　程斯隅已经打开门了，迟迟没见有人跟上来，往后一看，任轻正盯着“缺腿家具”出神呢。
　　程斯隅悄悄挪到任轻身后，凑到她耳边，“喂，回神了。”
　　任轻猛然惊醒，刚想回头就发现她们两个的距离有些太近了，近到她能轻微的感觉到程斯隅的呼吸。
　　下一秒，程斯隅先一步退开，看着任轻微微泛红的脸颊轻笑一声。
　　“跟上。”
　　任轻走进“缺腿家具”，没想到这家店外面老破小，里面还挺整洁干净的。
　　“去你大爷的，你什么时候变得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小隅已经做了那么多了，你当妈的不管孩子还冲她要钱，一张嘴就是几万，…”中气十足的骂声分外清晰，回荡在整个店里。
　　骂声越来越近，里间的门开了，那人看到面前的两个人骂声戛然而止，接着她从善如流地摁了挂断。
　　“呃…你是来看家具的吧？”那人露出职业微笑。但手指却不停地蹭着胳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嗯，我想买一套沙发。”任轻回答。不然呢，难不成我还是来这吃饭的，任轻暗自腹诽道。
　　“那跟我来吧，沙发在这边。”那人领着任轻往店里头去。
　　“诺，就这些。”老板扬了扬下巴，“你自己挑还是我介绍？”
　　“我先自己看看。”
　　“那行，你先挑着。”
　　任轻左右逛着，虽说种类不是太多，但胜在都合她审美。
　　趁任轻挑沙发的时候，老板凑到程斯隅面前，偷偷摸摸地问“谁啊？”
　　这话来的莫名其妙，但程斯隅知道她指的是任轻。
　　“旧家具城那边碰到的，人傻钱多，顺手就带过来了。”程斯隅转着手上的素圈戒指漫不经心地回了两句。
　　“得了吧，你像那种会突然多管闲事的人吗？”老板在旁边嘀嘀咕咕。程斯隅听到了但没回，只是盯着前面挑家具的任轻。
　　“对了，你妈又打电话了。”老板的声音把程斯隅的视线拉回来。
　　程斯隅听到这话面上也没什么表情“这次又要多少？”
　　老板伸出四个手指晃了晃，“四万。”程斯隅毫不意外，若是她没记错，这个所谓的妈在三天前刚向她要了七万块钱。
　　“这次你可不能跟以前一样当冤大头了，就是再有钱也经不住她这么要啊。”老板苦口婆心地劝着。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结果就换来程斯隅这混账东西一句话：我有分寸。差点没把她分寸得气吐血。
　　程斯隅不想再听，“行了，张姨，招待客人去吧。”
　　老板翻了个白眼，她哪里听不出来程斯隅是在嫌她唠叨。眼看和程斯隅说不通她只好认命地往任轻那里去。
　　任轻当然看到了程斯隅在和老板聊天，俩人看上去应该还挺熟的。不过她没过去，毕竟不太礼貌。只是任轻在挑家具时往那边瞟了一眼，可能是因为程斯隅那边灯光有些暗也可能是她的错觉，那一瞬间她感觉程斯隅好像有点难过。
　　任轻也说不好她为什么会在意这些。任轻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家具上。
　　“小姑娘，看好了吗，喜欢哪个？”老板走到任轻旁边问道。
　　“挑好了，就这个吧。”任轻指着最前面的那个。程斯隅也过来了，她看了眼任轻选的家具，灰白配色，整体简约大气设计感强。
　　“看在你是小隅带来的份上，给你个骨折价，四千三。”
　　小隅？任轻才反应过来老板说的是谁。看来她们确实很熟，任轻在心里下了个定论。
　　“可以。”任轻拿出手机支付，又填了单子约定明晚六点让人送到家里去。
　　程斯隅倚着柜台看着她们交付，全程没说话，也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想事情。
　　任轻捏着手机在柜台站了片刻心里十分纠结，她已经买完了家具，是该就此别过还是上去要个联系方式呢？人家帮了她，她转头就走会不会不太好？
　　“买完了？”趁任轻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程斯隅已经站在她身边了。
　　“嗯。”任轻点点头。
　　程斯隅在手机上调出二维码，将手机凑到任轻眼前“加个好友？”
　　任轻赶紧拿出手机加上。
　　程斯隅看着手机界面上的头顶发财小青蛙头像笑了笑，忍不住戳两下。
　　“隅间拍了拍我。”任轻手机震了两下，弹出这条消息。
　　程斯隅挑着眉梢，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即使在不甚清晰的昏暗下，她的目光也好像带了勾子，能叫人能溺死其中。
　　任轻举着手机怔愣片刻，再说话时声音不太自然“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就当谢谢你帮我挑到合适的家具。”
　　程斯隅毫不意外地…
　　拒绝。
　　“不用了，我这几天有点忙，下次有机会一定约。”程斯隅拒绝得十分干脆利落，话也让人挑不出错。
　　任轻本来也没指望程斯隅能和她这个刚认识不到几个小时的陌生人吃饭，但还是有些失落。
　　“王姨，我还有事先走了，替我送送她。”程斯隅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就转身走了。
　　临到门前，程斯隅突然扭头对上任轻的眼睛，轻声说“我们还会再见的，只要你想。”说完打开门走了。
　　任轻，我们来日方长。
　　任轻目送程斯隅离开。老板笑吟吟地凑过来，“姑娘，天有点黑了，早点回去吧。”
　　“我知道了，谢谢老板。”任轻应了一句。
　　任轻将车开到车库，提着包走回家。
　　路灯散出微弱的光，昏黄光晕在潮湿路面晕开，像被雨水泡烂的旧纸。阵阵风声穿过，化作断断续续的呜咽，霉味裹挟凉意钻进鼻腔。任轻总感觉有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自她从车上下来就一直跟着她，她默默地裹紧外套，快步进了楼道。
　　拐角阴影里，一道黑色的人影悄无声息闪过，待楼顶的房间亮了又无声无息地埋没在黑暗中。
　　任轻静静地看着黑夜降临，然后抬手拉上窗帘。
　　她家里很空，除了房子原有的配置就只有主卧那张床是她买的唯一一个家具。
　　任轻简单地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盘算还需要添置的东西。
　　“嗡嗡”手机响了，任轻翻身拿起手机，是程斯隅。
　　隅间:睡了吗？
　　山月:没呢，刚收拾完。
　　隅间:看你买家具，是刚买房吧。还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吗？(*￣3￣)╭?
　　想到程斯隅用她那张脸打出这串颜文字任轻就想笑。没…任轻打字的手突然顿住，想起在家具城被宰的场景，况且她对家具城那边不了解，不如找个有经验的带着。
　　另一边，程斯隅穿着真丝吊带睡衣边擦着头发边盯着聊天界面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勾唇一笑玩心顿起。
　　隅间:你是准备给我写篇小作文吗？
　　任轻手一抖点了发送。
　　程斯隅看着对面发的没，眼神暗了暗，最终化作深不见底的寒潭。是…不要她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