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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捡人 善良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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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的雨夜,涅卡特正在壁炉前练习画魔法阵。然而,沸反的犬叫声如不速之客般冲破了巷道,穿进了涅卡特的耳膜。皮靴踩进水坑的噼啪声更是像节拍器一样响个不停,让涅卡特难以继续专心练习,她烦躁地将粉笔扔到一边,并隐去了魔法阵的痕迹——
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追捕的声音。
涅卡特曾是东方的术士,准确的说,她本就是土生土长的东方人,一个会炼丹、占卜和各种术法的女道士。最风光的时候做了二皇子的座上宾,被众人称作周仙姑。
当然,随着二皇子倒台,涅卡特的称谓就从“周仙姑”变成了“周氏妖女”、“妖道周玉”、“叛臣贼子”云云。
二皇子下狱,其同党四处逃窜,多至北海,西南等荒僻之地,还有不少人东渡扶桑。
涅卡特最惜命,她改名换姓,伪装了容貌,翻雪山,穿戈壁,向西逃到了金银花王朝,躲在一个小镇上,成了一个“乡下来的、为了实现梦想、在镇子上打拼、努力经营着花店、等攒够了钱就把母亲一起接过来生活的、勤劳的、朴实的姑娘”。
提到涅卡特,邻居们都赞不绝口。
“这下再没有人能找到我。”涅卡特确信。
此刻,院子外头风雨凄凄,猎风阵阵,涅卡特依旧这么确信,长久的逃亡生涯让她练就了一副好听力。
她在嘈杂混乱的声音中听到了诸如该死的小偷、**的**、抓住*****等不堪入耳的咒骂声,甚至有些词汇对于涅卡特这个假西方人来说过于复杂,她也不知道是在骂什么。
“总之,涅卡特,他们并不是冲你来的,你只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第二天你的邻居们自然会来分享昨夜发生什么事。”
涅卡特正准备熄灭炉火上楼睡觉,忽然耳道里传来一丝细微的声响——是从门外传来的动静,有人在抓挠她的院门,动作很轻。
“涅卡特,别去。别再给自己惹麻烦上身了。”
她这么告诫自己,好奇心却催使她三步一回头地向门外张望。
又有个声音在脑子里盘旋:“涅卡特,你什么时候成了胆小如鼠的人了。连皇帝陛下都抓不住你,你还有什么顾忌的呢。”
于是,涅卡特轻轻打开了门,看向了院外——
有一个裹着破旧袍子的男人倒在她的院子外面,一看就是巫师打扮。
“是同行啊。”涅卡特两眼放光地走向男人。
她蹲下身,将男人宽大的帽檐扯掉。
一张肤色暗沉,五官并不出彩的脸露了出来。
“人皮面具?”涅卡特一眼就看穿了男人的伪装,由于雨水的浸染,面具的边缘都有些卷边了。
好奇心旺盛如涅卡特,现在也没有时间撕下他的假面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搜查的人就在不远处,正朝这边过来,涅卡特赶紧锁上院子的门,将男人拖到屋子里去。
“让我看看你偷了什么好东西。”涅卡特急不可耐将手伸进他的袍子里。
她摸遍了男人的肩、腰、胯——
结果,除了细瘦的骨头什么都没摸到。
“该死!”涅卡特也沾染上了西方人的口癖:“到底把偷的东西藏哪去了!”
“胖蚊子罗德派这么多人来抓他,我就不信他两手空空!”
胖蚊子罗德是这一片的领主,是个撇着两撮小胡子的胖子,以善于敛财吸血而著称。
这座城镇本身并不繁华,却毗邻著名的魔法市集耐康。因此,不少囊中羞涩的魔法师都选择居住在此处,再到耐康通勤。涅卡特也是其中之一。
她从东方来,东方大陆蕴含着磅礴充沛的灵气,只要潜心修炼,就能从天地、日月以及各种自然风物中吸收能量。
但是这一套在西方完全行不通,这里是王廷和教会的地盘,大魔法师们将能量提取出来,注入晶石等载物中,冠以昂贵的价格,想要获取能量,就必须购买晶石。
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涅卡特在魔法集市耐德扮做东方商人,忍痛变卖所携财物,置换来魔法晶石和一些通行货币。随后,她离开耐德,在附近的城镇定居,重新钻营西方魔法。
随着对西方魔法的深入了解,涅卡特逐渐认识到,学习魔法实际上就等同于花钱,等同于向王廷和教会上供。
在大魔法师制定的规则下,越来越多的法师放弃底线和尊严,坑蒙拐骗,最终堕落为人人喊打的黑法师——
就连涅卡特也陷入了对金钱的渴求之中。
在搜刮无果后,涅卡特更是气急败坏。她掀开黑袍男人的帽子,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准备撕下他的面具。
“啊…!”
昏迷中的男人受到外力拉扯,含糊地发出一声吃痛的惨叫。
一道细碎的光芒闪过。
“什么东西?!”
涅卡特松开他的头发,让他的头正面枕在自己腿上,继而扣住他的双颊,强迫他张嘴。
“原来是藏在嘴里了。”涅卡特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兴奋,向他的嘴里探去。
“天呐!我没看错吧,这可是罕见的克瑟黄晶。这是老天爷给爱冒险的人的奖励!我得小心点……别把他弄醒了。”
涅卡特搅弄两下,发现黄晶被男人藏在舌根下,她小心翼翼地夹住黄晶,轻轻往外拉扯——
“嗯……!”男人发出嘤哼声,眉头轻蹙。
湿哒哒的雨下个不停,使得到处都氤氲着黏腻的水汽。炉膛里的木柴燃烧得并不旺盛,“滋滋”地迸出几点明灭的火星。
炉火摇曳,融融的暖色映衬出涅卡特额头细密的汗珠。
涅卡特眉头紧锁,这黄晶原来是嵌在了他的舌根下,一时难以取出。
犬吠声越来越近,涅卡特也越来越心急,一个不小心竟然捣到了男人的嗓子眼。
“咳咳!!咳咳咳!!”
男人猛的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涅卡特急忙抽出手指,见男人眼皮掀起了一角,赶紧慌忙地转过身去,将手擦拭干净。
“咳咳……嗬……咳……”男人上眼睑轻轻掀开,透过翕动的睫毛,一个绿色的身影浮现在他眼前。他努力地去看清她的样子 ,“你是谁……”
“呀——!”涅卡特呜呼一声,回身察看男人的状况,关切地问道:“先生,您终于醒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有点头疼……嗓子也有些痛……”他下意识去吞咽口水,整个喉咙都不太舒服。
“您是不是感冒了?”涅卡特担忧道:“刚刚您倒在我家门口,被雨淋了个透……哎呀,我太粗心了,应该给您准备毛巾和姜茶的……您等等,我这就去拿——”
“不用……谢谢……咳……”男人怕过气给她,说话时转过头去,“我马上就得离开。”
他撑着一口气支起上半身,仿佛就要如他所说那样起身离去。
“不可以!”涅卡特二话不说,一把冲上来将他扑倒。
“嗯……?!”男人的眼睛惊讶地张成了圆形。这个绿衣服麻花辫的小姑娘怎么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对、对不起。”涅卡特灰溜溜从他身上爬起来,“先生…我太着急了……我的意思是…”
涅卡特终于理顺了舌头:“外面还下着大雨,您的身体不容乐观,万一再摔倒怎么办?这回幸好倒在我家门口,下次要是没有人看到可怎么办呢?”
男人听进了涅卡特的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谢谢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一定会来报答你的。”
“我叫涅卡特。”涅卡特突然涨红了脸,“不,先生,您误会我了。我说这些绝不是为了向您讨要报酬!”
“嗯嗯,我知道。”男人扬起笑容,“我能感受到你的善意。你是一个好心的善良的女孩。所以我想报答你。”
男人忽然又神色黯然,“只是我现在并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送你。”
涅卡特的眼睛亮亮的,她恨不得立马拥上去,捧着他的脸,扣着他的嘴唇说,你有,你有的,就藏在这里,快把它送给我。
但是这看起来太邪恶了,涅卡特抑制着内心的欲望,继续纯良无害道:“先生,您能快快好起来就是给我的礼物了。”
男人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不用叫我先生、我们看起来也差不多大。”
“好的,先生。哦、不对……”涅卡特眼睛弯弯的,“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男人犹豫了一下,又像是卸下一口气,“维瑟尔。”
“维瑟尔。真好听的名字。”涅卡特高兴地叫了好几遍,“维瑟尔,你是魔法师吗?”
“是、是的。”他穿着一身巫师袍,根本无从否认。
“那你为什么会晕倒呢?”涅卡特好奇追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我……”维瑟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哦~没关系,维瑟尔,我们先吃点东西吧,你说不定是低血糖。”涅卡特拉着维瑟尔就要起来。
吃点昏睡魔药吧,三流巫师。涅卡腹诽。等我取下你的黄晶,就把你扔出院子,等等,不行,要是被胖蚊子抓住,很容易就怀疑到我的头上……该怎么做呢?
“涅卡特?涅卡特?”
涅卡特被唤过神来,听见维瑟尔说到:“不用麻烦你了,我确实还得赶路……”
“你要去耐康吗?听说魔法师都去那里学习。”
“不是,是去王城。”
说到王城两字时,天空忽然降下一道惊雷,仿佛要将世界劈成两半,白光乍现,一瞬间,整个屋子都亮如白昼。在那一瞬间,维瑟尔卷边的面具滑落,涅卡特看到了美丽的容颜。
她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她早就应该发现的。那原本普通的面具下露出的肤色是多么的格格不入。他的头发宛若红酒般浓郁。他的骨骼也是纤长又优美。
他的面容更是抵得上十个黄晶!
不!不止!
“维瑟尔,用你自己来报答我吧。”
“我将不惜任何手段把你留下。”
涅卡特暗自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