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情书，零分签收》蝴袋鱼

2、选座 怎么是他？

　　开学典礼冗长的流程终于结束，越庭柯和林晓随着人流挤进高一（3）班的教室。教室里闹哄哄的，桌椅碰撞声、假期见闻的分享声、新同学互相打量的低语混成一片。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半旧但很干净的深色夹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踱上了讲台。他没急着说话，只是用指关节在讲台上 “笃、笃”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教室里嗡嗡的声响像被按了暂停键，迅速安静下来。
　　讲台上，微胖的张老师随和一笑：“同学们坐，我叫张育才，育才嘛，肉倒育了不少。”他拍拍肚子。
　　“叫我‘张老师’挺好。” 他语气家常， “熟了私下喊‘老张’也行，显得近！” 他眨眨眼。
　　“但是！”他忽地板脸，眼里带笑，压低声音：“别让我‘听见’啊！要不……” 他扫视全班，“我这‘老张’就得找你们‘聊聊’了。”
　　全班哄堂大笑，随着笑声，同学们也慢慢熟悉了起来。
　　越庭柯扫视教室，精准锁定了中间靠窗的位置——这里采光充足又不刺眼，距离黑板三米半，是能清晰听讲又不至于被老师频繁点名的黄金地段。更重要的是，这个座位正对后门监控死角，方便她偶尔在自习课上看课外书。她正为这个位置满意，突然----
　　“啪！"
　　林晓的书包像炮弹一样精准砸在最后一排的课桌上，她一个箭步窜过去，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默哥！"她一巴掌拍在陈默背上，声音响亮得让前排同学集体回头，"咱俩这是被月老用钢丝绳绑一块儿了吧？”
　　陈默被拍得差点把刚喝的牛奶喷出来，却立刻接梗："可不是嘛！"他抹了抹嘴，一脸严肃，"毕竟咱俩这'卧龙凤雏'的组合，拆开了多影响班级平均分啊！"
　　"瞎说什么！"林晓一脚踹在他椅子腿上，"上次月考是谁比我低0.5分？嗯？"她突然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包辣条，"赌不赌？这次谁考倒一谁请奶茶！”
　　"赌就赌！"陈默一把抢过辣条，"反正我零花钱比你多！"两人斗鸡似的瞪着眼，突然同时爆发出大笑。
　　越庭柯正为远离这对活宝松了口气，忽然"砰"的一声，一摞《五年高考》重重砸在她后方课桌。她朝后一看——是典礼上那个“星星眼”男生。
　　“同学你好啊！"男生像个向日葵似的探过身子，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晃眼，"你钢笔字真好看！开学典礼发言稿是自己写的吗？"他自来熟地扒着她的椅背，"我叫方毅戟，方块的方，毅力的毅——"
　　越庭柯头也不回地把椅子往前挪了十厘米。
　　"——戟是吕布用的那个戟！"他完全没get到嫌弃，反而摸出本《文言文精编》，"我看你笔记本上......"
　　"啪！"越庭柯反手把窗户推得更开，让九月的风糊了身后人一脸。
　　这时一缕栀子花香飘来。一个女生挽着碎发款款落座，瓷白的手腕上缠着条青玉手链，随着动作发出风铃般的轻响。
　　"早。"她对着越庭柯浅浅一笑，左脸颊浮现出单边酒窝“我叫关月，以后就是同桌了。”
　　越庭柯对关月回以真诚的微笑：“你好，我叫越庭柯。”转头又礼节性地朝方毅戟点了点头。谁知这礼貌性的微笑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方毅戟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你也喜欢这个牌子的笔记本啊！"他指着越庭柯桌上的本子，声音又清又亮，"我姐说这个纸质特别好，不过我觉得有点洇墨......"
　　越庭柯保持着僵硬的微笑，手指悄悄摸向抽屉里的耳塞。方毅戟还在继续："对了对了，你平时用什么钢笔？我推荐——"
　　“啪嗒"。一对浅蓝色的降噪耳塞稳稳地塞进了耳朵。世界终于安静了。越庭柯长舒一口气，翻开课本，把身后那个手舞足蹈的身影彻底屏蔽在专注力之外。
　　只有关月注意到，越庭柯的耳根悄悄红了一小片。
　　于是她主动打开话茬"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关月忽然轻声念道，"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呢。"她抬眸时，晨光正落在睫毛上，"是取自这句吗？"
　　越庭柯捏着耳塞的手指一顿。
　　"我母亲喜欢陶渊明。"她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说我出生时，窗外老槐树的影子正落在摇篮里。"
　　"陶渊明笔下最动人的就是这份闲适。"方毅戟突然然接话“那么越同学，云无心以出岫的下一句是——"
　　"鸟倦飞而知还。"越庭柯脱口而出，随即诧异地看向他。
　　方毅戟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越同学你终于理我了！！！”
　　"啪嗒"。浅蓝色耳塞终于归位。
　　方毅戟笑容不变：“诶，别这样嘛！”
　　回应他的是越庭柯移凳子的声音……
　　教室里渐渐被填满，嗡嗡的交谈声像涨潮的海水漫上来。前排有同学兴奋地发现是老乡，后排有人在交换假期趣闻，中间夹杂着挪动桌椅的轻响和试探性的自我介绍。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斜斜地洒在崭新的课本扉页上，也照亮了一张张青春洋溢、带着好奇与期待的脸庞。新学期的篇章，就在这片温和的喧闹中，伴随着林晓后排时不时爆发的清脆笑声，悄然翻开了第一页。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窝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