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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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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林烦声神色茫然,潭落突然觉得自己和他说话等于白说,只能悄悄的闭嘴。
但从林烦声的动作上,潭落发觉林烦声在找什么,他丢了什么东西。
就当林烦声看到了一个小白点时……
他心里一喜,可过去一看,却是一个小纸片。
林烦声失望的起身。
潭落不明白林烦声的一系列异常行为奇奇怪怪。
他只是给林烦声带了点吃的东西塞在他手里。
自己因为还有事情先行离开。
由于林烦声听不见,他差点忘了晚自习。
离上课没几分钟他才往回跑。
余寂晖叫林烦声没回来,正要出去找人,却在走廊遇见。
“找到了?”
“没。”
林烦声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失落。
“先去上课吧。”
林烦声没反应过来,但……他被余寂晖拎着走到班级。
余寂晖的手是温暖的,在他指尖微凉的手中,他觉得难以言说。
他想,自己的世界,自己的生活,本是平平淡淡,安安静静。
他好像很早之前,就将自己锁在了一栋黑漆漆的房子里,不让任何人进入。
这样对林烦声来说,才有足够的安全感,因怕伤害,所以不敢去触碰任何人。
因为别人总是嫌他慢,和林烦声交流,要耗费好大的耐心,而和他相处的大多数人,对于耐心,都是没有的。
于是,他被迫的成为了那个边缘的人,被迫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把自己关起来,这似乎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可凡事总是有意外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余寂晖那么受欢迎,那么花团锦簇的一个人,会主动接触他。
一朵花,居然会看到角落里的绿叶吗?
余寂晖,余寂晖……
晚自习的教室里,打开的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让人燥热又心烦。
林烦声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摊着数学卷子,却一道题也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人身上。
余寂晖正侧着头,似乎在听着前面的女生说话。
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抬手轻轻推了余寂晖肩膀一下。
余寂晖也笑了,眉眼弯起来,露出一点白牙,好看得刺眼。
林烦声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翘起的一小片木头碎屑。
木头却在不经意间扎进指手指里,有点疼,但他不在乎。
看到女生们丢给余寂晖的纸条,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些时日。
无意识的将余寂晖那张脸画到自己的小本本上,就连自己的漫画,下意识的都快想起余寂晖那张脸了。
余寂晖知道这些吗?
应该是不知道的,自己这些阴暗的心思,他不要知道才好。
他大概是余寂晖在万千人中的随机一个罢了,怎么会独二唯一。
可对林烦声来说,那些被他画在本子上的一张张重复的面孔,是他这个安静,空旷的世界里,为数不多带着一个人的念想。
下课铃响的时候,余寂晖转过身来,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用口型说了句:“等我。”
林烦声点点头。
他看着余寂晖收拾书包,看着旁边的人凑过去跟他说话,余寂晖被他们拉着,似乎说了句什么。
然后那些人笑着走了,只剩他一个人慢悠悠地往这边走。
“走吧。”
余寂晖在他桌边停下,顺手把他的书包拎起来递给他。
“发什么呆?”
林烦声接过书包,站起来。
走廊里人已经不多了,余寂晖走在前面,背影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林烦声盯着那个背影,忽然想:
要是能把他关起来就好了。
关在只有自己能进去的地方,他的小黑屋。
这样他的笑,他的声音,他,不经意的温柔,就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烦声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他加快步子跟上去,和余寂晖并肩。
自己面对余寂晖有些心虚。
他想,余寂晖和这么多人说话,和这么多人笑。
那些人碰他的肩膀,推他的手臂,在他面前脸红。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围着他,和他说笑打闹,而自己坐在角落里,只是等他偶尔看过来的瞬间。
林烦声的手收紧了一点,他坐在余寂晖的机车上,抓皱了校服。
他想在余寂晖身上做个记号。
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记号。
这样不管他和多少人说话,和多少人笑,那个记号都在那里,提醒他自己是特别的那个。
可是,自己有那个勇气吗?
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在余寂晖看不到的地方,一遍一遍地想他,一遍一遍的画他,反复咀嚼和他的独处时刻。
嚼得没了味道,还舍不得吐出来。
直到余寂晖忽然停了车。
林烦声才停止了这些阴暗扭曲的想法,发现已经到了自家楼下。
“到了。”
余寂晖说。
“发什么呆?下车了。”
林烦声松开手,慢吞吞地下来,把头盔还给他。
余寂晖接过,却没立刻走。
他借着路灯光看了林烦声一眼:
“你今天整个人都不对劲,如果是因为听不见,放心,我会保守秘密的。”
林烦声抬头看他。
余寂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里面映着灯光,和一个小小的自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没、没事。”
他垂下眼。
“就是……有点累。”
余寂晖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力道不重,带着点随意的亲切。
“早点休息,明天来接你。”
然后他骑上车,消失在黑暗里。
林烦声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里还残留着一点余寂晖掌心的余温。
他想,余寂晖会这样揉别人的头发吗?
应该会的吧。
他那么好,那么受欢迎,对谁都笑眯眯的。
他揉过多少人的头发,自己也不知道。
林烦声转身上楼,楼道里的灯照例忽明忽暗。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毛线团子一样缠在一起。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忽然站住了。
想起余寂晖那句:
“明天来接你。”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随意,理所当然,好像这件事是天经地义的。
这好像只属于自己特权。
这念头像一根针,扎进林烦声心里,有点疼但又带着血腥的甜。
他推开门。
“回来了?”
老妈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饭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