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晨雾里的淤青 “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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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萧执却觉得后背火辣辣地疼。昨晚顾雨眠给他找了药酒，揉的时候疼得他直抽气，可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今天早读都没趴在桌上补觉。
“萧哥，你后背咋回事？” 后桌赵言突然戳他脊梁，声音压得低，却像惊雷在安静的晨读里炸开。
萧执猛地僵住，下意识捂住后背。顾雨眠刚好收完作业转身，眼神瞬间定在萧执发白的脸上。
“关你屁事。” 萧执凶巴巴回怼，可教室里的目光还是像针一样扎过来。他后知后觉想起，昨天慌不择路跑向顾雨眠家时，外套没拉上，后腰的淤青估计被赵言瞅见了。
“我听说…… 是他爸打的？”“怪不得他总躲着人，好惨啊……”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萧执攥紧笔，指甲都要掐进掌心。
“都早读了还说话？” 顾雨眠突然提高声音，清隽的眉眼绷着冷意，“想聊出去聊，别耽误别人。”
教室里瞬间安静，可那些探究的、怜悯的目光，依旧黏在萧执身上。他低下头，盯着课本上的公式，喉头发紧 —— 原来被人围观伤口，比挨打还难受。
“别理他们。” 顾雨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熟悉的温度，“错题集我放你抽屉了，课间看。”
萧执 “嗯” 了一声，却没勇气回头。直到上课铃响，班主任踩着点进教室，他才敢偷偷呼气。
本以为熬过这节课就好，没想到第四节课刚下课，走廊里突然传来熟悉的叫骂声 —— 萧父不知道从哪打听出顾雨眠家地址，酗着酒找来了。
“萧执你个小兔崽子！敢躲老子！” 萧父撞开走廊的门，酒气混着凶戾的骂声涌进来。
班级瞬间炸锅，顾雨眠猛地站起，萧执却比他更快冲出去，几乎是用身体把父亲往走廊外推：“你别闹！”
“我闹？你翅膀硬了敢躲去外人家里！” 萧父抬手要打，萧执闭着眼等死，预想的疼痛却没落下 —— 顾雨眠不知何时挡在他身前，攥住了那只挥来的手。
“叔叔，有话好好说。” 顾雨眠声音很稳，可萧执看见他手背的青筋都在跳。
“关你屁事！” 萧父骂骂咧咧，却挣不脱顾雨眠的手。走廊里挤满了看热闹的同学，萧执臊得想找个地缝钻，又怕父亲伤到顾雨眠，只能哭腔求：“爸，你先回去…… 我求你了……”
不知是哭声起了作用，还是顾雨眠的眼神太逼仄，萧父终于甩着手骂骂咧咧走了。萧执瘫在墙上，后背的伤被冷汗浸得更疼，可心里的绝望像潮水，把他整个人往下拽。
“没事了。” 顾雨眠的声音又轻又稳，像从前无数次安慰他那样，“我送你去医务室。”
萧执垂着头，任由顾雨眠半扶半抱带他走。医务室里，校医给伤口换药时倒抽凉气：“这得报警啊，孩子你遭老罪了……”
顾雨眠突然开口：“阿姨，是他自己摔的。”
萧执猛地抬头，对上顾雨眠平静的目光。校医狐疑地看了看两人，到底没再追问。从医务室出来，萧执攥着顾雨眠的衣角，声音发颤：“你为啥帮我撒谎……”
“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就帮你瞒。” 顾雨眠说这话时，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肩头，“但如果疼了，别自己扛着。”
萧执没应声，眼泪却又掉下来。他想起昨晚顾雨眠抱着他哄“没人能再伤害你”，想起今早替他怼同学的背影，原来真的有人，会把他的难堪、脆弱，都小心翼翼护起来。
那天傍晚，萧执坐在顾雨眠家的飘窗上，看着窗外的晚霞，第一次对顾雨眠说：“我妈走后，我以为日子就该是烂泥…… 可你像…… 像光砸进来。”
顾雨眠正在给他整理错题集，闻言笔尖顿了顿：“烂泥也能开出花，我陪你等花开。”
窗外的风轻轻吹，晚霞把两人的影子，拓在墙上，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而那些藏在淤青里的疼痛、谣言里的难堪，都在这一刻，成了光照进来的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