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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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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梁莹在定亲之日与你相会是事实吧?”梁青道,“你现在出去,他今日就得名声扫地!”
“那怎么办?”段德兴气恼地一屁股坐下,“难道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莹儿嫁给别人,什么也不做?”
“急什么。”梁青按住他的肩膀,陪他一起重新坐下,“这不是方才定亲吗,离成亲还早着呢!”
“一切都等今日结束再说。”
钟家是县里的富贵之家,又新出了个举人,这定亲礼敲敲打打一日才算完。
等围观的人都走了,院子里只落下了满院子的红。
红布铺就的地面映红了段德兴的眼,一日的吹拉弹唱也几乎使他情绪崩溃。
“啊……莹儿!”段德兴一声惨叫,痛不欲生。
他疾走两步,猛地趴到关着的房门前啪啪拍打起来。
“莹儿……莹儿……!”声嘶力竭,令人闻之动容。
梁仲从门外走了进来,皱眉看着段德兴这般模样。
“至于吗,一个汉子失态成这样?”
“情至深,爱之切罢了。”梁青叹了口气。
“你是说这家伙对莹哥儿是认真的?”梁仲诧异地道。
“嗯。”梁青起身往那边走去,用力拍了拍门,“叔,婶子,不管怎么样先出来把事情处理了吧。”
说罢弯腰将段德兴扶了起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
段德兴闻声一震,立马抬头看去。
率先走出来的是梁庆有,因为在同一辈中中排行第三所以也叫梁三。
他身后跟着梁三家的,两人都是一副心累至极的模样。
“这小子就是要拐骗莹哥儿的人?”梁庆有看到梁青点头后,突兀地抬起腿一脚将段德兴踹倒在地。
砰的一声伴随着段德兴一声惨叫,明显使出了全部力气。
门后梁莹紧跟着跑了出来,飞快地上前挡在了段德兴身前。
他脸上有着巴掌印哭的梨花带雨显然是被教训过了。
“你起开,这小子竟敢勾搭莹哥儿看俺不打断他的腿!”梁庆有阴沉着一张脸道。
他看梁莹不让开,转头看向一边的儿子,“阿胜把你弟弟拉开!”
梁胜上前把梁莹拖到了一边。
段德兴被踢的栽倒在地,挣扎着重新爬了起来,“伯父,俺对莹儿是真心的!”
“求您成全俺们吧!”
“莹哥儿幼年时便与镇上钟家少爷定了亲了,如今钟家更是已经下聘。”梁庆有道,“梁莹跟你是不可能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二虎,还不赶快把这狂徒赶出去!”
“俺……俺与莹儿是相情相悦!”段德兴怎么甘心就这样被轰走,但他之前被梁庆有踢中了腹部已然受了伤,这时候就更没发与梁大虎梁二虎对抗。
被两人架着丢了出去。
梁莹见状想跟着出去,也被梁庆有一把拿住。
“下贱坯子还嫌不够丢人!”梁庆有把人拽回了屋里,随后直接锁上了房门。
“乖乖等着三日后出嫁,别想再耍什么幺蛾子。”
梁青并没有在梁庆有家里多待,在梁庆有从屋里出来后就走了。
他出来门后并没直接回家,而是往东走了两步去了梁根家里。
他进门时梁柏正低着头练字,见到梁青后往门口瞥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梁青与其从小就不对付。梁柏见到他不爱叫哥,梁青也很少搭理他。
这时候梁根正好出来,看到梁柏还只顾着练字连忙招呼道,“小柏,你这孩子你青哥过来了咋不吱声呢!”
“没事大伯,我来也不是找他。”梁青左右环顾了下,“大娘呢没在家吗?”
“去你阿奶屋了。”梁根道,“咋的你有事阿?有事跟俺说也一样!”
“我这几日都没来看阿奶,正好过去瞧瞧。”
徐氏住的地方在梁根他们家隔壁,单独一间老屋子。
梁青刚出门就碰上了刘氏正从隔壁过来,他连忙拦住,“大娘,我有点儿事想和你说。”
刘氏指了指自个家门,“有啥事儿进屋说吧。”
“嗯,徐婆婆不是已经回去陶家村了么,怎么陶然还一直就在咱们村里。”
“你说陶然啊……那小哥儿俺瞧着喜欢,就留下来住了几日。”
“人家一个尚未成亲的哥儿在外面待久了不好,大娘还是早些把他送回去吧。”梁青道,“不然万一出了啥事,咱们担当不起。”
“陶然又不是不知分寸的半大小子,能出啥事?”
“就算出不了什么事,但这里不是还有柏弟在家吗?”梁青道,“你把一个尚未成亲的哥儿留在家中,传出去了对人家哥儿名声不利。”
刘氏刚刚才被徐氏耳提面命,让她把陶然送走。
她满肚子气出来,正好就碰上了梁青。就算梁青不说刘氏也不可能再留陶然了,但梁青句句夹枪带棒的她听着不爽。
忍不住就与其呛声起来。
刘氏这会冷静下来,又听他提到梁柏,才终于道,“这倒也是,明日我便把他送回去。”
“如此甚好。”
解决了心头大石,梁青脚步不由轻快起来。他出了梁根家的门一直往西走,没一会儿便到了严亦书这边。
他进门时严亦书正在摘花,见他过来扬声道,“来的正巧,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呢!”
“怎么想起摘花了?”梁青看他脚步飞快地在花丛之中穿梭不由问道。
“我脸上的伤快该换最后一回药了吧?”严亦书没有答他的话,而是另起话头问道。
“嗯今日就能换了。”梁青道,“但我没有带药箱,晚会我把药箱拿来。”
“不用麻烦了,我跟你去。”
他们一同回到梁青家里。
梁青让严亦书在凳子上坐好,从药箱里拿出拆线用的东西。
梁青给他把纱布取下,仔细观察了伤口恢复情况,“还好,里面的肉都长住了。”
“小书,接下来要拆线了。”梁青心疼地看着他道,“你忍着点。”
“没事,拆吧。”
梁青给严亦书换上药又重新把兜帽给严亦书戴好,心中不由感慨。
小书长大了,也变得坚强了。
小时候连划破一点手指都要哭上半天的小哥儿,如今连自残都面不改色。
刚刚拆线,对他来说好像没有一点痛楚一样。
“小书,咱们明个赶早去镇上一趟。”梁青道,“过两日就是黄道吉日,阿莹成亲咱们得添点礼节。”
次日。
赶集不赶晚梁青和严亦书早早地便来到了镇上。
农家成亲添礼大多送些鸡蛋稻粟之类,要好的便来称上几两糖饼。
便是极为厚重的了。
梁莹在他们这一门子是老幺,平素最讨他们一干堂兄欢喜,梁青与其自幼关系便不错。
如今他成亲,梁青自然多添上一些。
卖糕饼的铺子在巷子最里面。梁青二人架着牛车来到铺子门口。这会还早,铺子门前并没有几个人。
他们下车上前,看见几许糕点稀稀落落地摆放在柜子上面,都是市面上常见的花样。
糖饼是最普遍的类型,因价钱低廉而广受欢迎。
寻常镇上买来吃嘴的大多是随便用油纸裹了顺嘴就吃。梁青他们是要给人添礼自然不能那么随便,又添了几个铜板让老板细细打包。
梁青在这边付钱,余光却是看到严亦书趴在摊上眼珠子不住地往其余糕点瞧着。
看的十分仔细,似是喜欢。
“那几样……一样来一点也打包起来。”梁青指了指道。
买好了东西,待严亦书在车上坐好,梁青将两大包糕点往其怀里一放,“小书你先拿着,我驾车往那边走走再买点儿菜。”
他买的都是家常菜菜市上随处都是,倒是不耽误功夫。
走在路上梁青一边赶车一边往后望,诧异地看着严亦书拿着一个糖饼瞧。严亦书举着糖饼翻来覆去地看,把手上糖饼仔细瞧过之后又去拿其他样式的糕点。
他们走了一路,严亦书也看了一路。
等快到村了,严亦书一个糕饼都没吃完。
梁青扭过头来,“怎么了小书,不好吃吗?”
“嗯,粗糙的很。”严亦书诚实地点点头道。
“镇子上只有这个。”梁青道,“等以后去了县城再买旁的,那边的更好吃。”
转眼间就到了村头。梁青将车赶到梁莹他们家门口,果然看到其正敞开着大门。
这也是村里办事的习俗,凡是婚丧嫁娶的人家白日里都要早早地开门迎客。
梁青提着礼上门时,来迎他的正是梁三家的。梁三家的虽极力装出了一副笑模样,但发红的眼眶还是透露出了他并不是如表面一般平静。
梁青跟着他走进院里,注意到梁莹住的那屋门被紧紧关着,上面挂了锁。
等他走近些许,才听闻有低低的啜泣声音絮絮传来。
梁三家的脸上泛起些许不自然,连忙把梁青迎进堂屋。
因着刚经过喜事,这屋里披红挂彩的,地上到处都是亲戚邻里送来的礼。
他并不打算多留,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寒暄了几句就打算走。
梁三家的显然也无意多招待他,一边说着挽留的话一边把他送出了门。
临走,梁青又看了一眼那被上了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