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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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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着桌面上整整齐齐,一个没少的追随者,欣慰地嘬了一口冰可乐。
好啊,都还活着就好。
其中,【追随者兰波】的卡牌和入队前一样,处于不可交互的状态,你点开看了一眼。
【兰波正在卧底中:对于一个新生的组织来说,能时刻获得一线情报是有价值的,我的这位追随者谅必有全身而退的能力。】
这个状态下的兰波每个回合都会吐一张【黑手党人脉】给你,这张卡牌非常好用,有6启8刃8蛾的性相,而且适用于大部分场合。
获取资金、消除阻碍、绑架欺骗谋杀大全套……总之,你很满意。
而且兰波时不时还会回家看看,合理安排的话,也不会妨碍探索的进度。
你有种养了旅行青蛙的欣慰。
同时,你注意到羊新一轮为你探索出的卡牌。
【熟人太宰:变化、寻觅、混沌与非理性。此人在寻求超出预测之事,或许应该试着让他意外。】
【15阶蛾】【凡人】【反神秘】
这是你第一次见到这个词,你好奇地点开【反神秘】标签。
【反神秘:此人生而不凡,无形之术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即使是那些最伟大的力量。】
你倒吸一口冷气,出现了,机制怪。
如果说中也身上有一种数值的美,这个标签就有点概念幻神的意思了,就是不知道实操起来是什么体验。
你漫无边际地思考着,毫不犹豫地把他拖进了【交谈】里。
……
简陋的餐桌上,咖啡的香气氤氲。
自称太宰治的男孩一边尝试制作三明治夹三明治夹三明治,一边和织田搭话。
他好像莫名觉得织田很有趣,在询问过姓名之后,擅自开始用“织田作”称呼他。
织田试图拒绝,但是失败了,不知为何,这个称呼像是从出生开始就伴随着他一样合适,甚至连餐桌上的其他人都开始这么叫他。
“唉——选项只有糖和奶吗?”始作俑者若无其事,拉长了声音失望地发问,“我还以为你们这种邪恶神秘的宗教组织会提供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呢。”
“比如?”
“致幻剂之类的。□□也不错,或者乌头拌饭?”
“明白了,山上应该有很多,我会找找看的。不过最好先查一下剂量。”织田作一边喝咖啡一边回答,语气平静。
“这是前杀手的经验之谈?”太宰微笑着看向他,鸢色的眼睛里一片幽深。
“不是。”织田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上次有只误食了巧克力的流浪狗跑到教会来,那种巧克力里可可碱的含量不达标,它挣扎了三天才往生,你想看它的墓碑吗?”
“……”男孩沉默了几秒,感慨般地开口,“织田作真有意思啊。”
“嗯?”织田作困惑地眨了下眼。
太宰看了他几眼,像是突然来了兴致,“我还以为你像你这样的传奇杀手都是不苟言笑,每天泡在杀人和哲学之间,结果你也会照顾将死的老狗吗?”
“因为它走到我面前了。”织田作理所当然地说。
太宰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意发生了微妙的改变,他扭过头,朝着一旁的米迦发问,“教主大人。”
这称呼由他说出来,多少带点嘲弄的意味。
“你都是从哪里找到这些人的?”
“明明这座城市里充斥着无聊又司空见惯的家伙,”男孩的笑容里仿佛藏着深渊,“你却拉起了这么一支全是怪人的队伍。”
“很有趣吧。”米迦说,“他自己走进来的。”
“况且,太宰君,”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拭了拭嘴,“你不也是自己走进来的吗?”
“如果说一切都是主的安排,你会觉得失望吗?”
“主吗?”男孩后仰身体,靠在椅背上,“我可看不出来他们信了什么神。”
“你也不打算让他们信,不是吗?”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餐桌对面的中也。
橘发少年终于忍无可忍,将筷子啪地放下。
他盯着太宰,“你们一整个早上到底在说什么……‘献祭’?‘让世界重来’?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太宰兴致缺缺地看着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货真价实的神明,来了才发现,你只是个不知道自己被用来点火的火柴头。”
“哈?”
餐桌上的气氛几乎一触即发,大家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米迦叹了口气,放下餐巾。
“让我来说吧,中也。”他的声音温和而低缓,“他说的没错。”
这句话仿佛奠定了接下来对话的基调,中也不禁皱眉。
“在那个被撤回的未来里,你被抬上了祭坛,作为火种,点燃了召唤司辰的仪式,白日铸炉降临了你的身体,将横滨毁灭后重铸。”
“……开什么玩笑。”中也错愕地盯着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声音干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和荒霸吐融合,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是有意义的。”米迦坚定地说,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你不再是因为失控而无知无觉地去毁灭什么,事实上,你本该昂首挺胸迎接崭新的未来的。”
中也茫然地看着他。
“因为,在那重已经消失的历史里,真正失控的,是我。”他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是我把你当成了工具,如果这其中有罪孽的成分,那也都应该加诸我身。”
“什么意思?”中也问,其实,他已经明白了米迦想表达什么,只是情感上在拒绝。
此时此刻,他希望有人能跳出来,告诉他一切不过是个愚人节玩笑。
然而,没有那样的人。
“这意味着,那重历史的我,将你和世界放上了天秤,”仿佛生怕他有所误解一般,米迦说出了残酷的话语,“我放弃了你。”
中也咬牙,倔强地别开脸,“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我以为,那样有意义。”他轻声说,“力量意味着选择,我做出过选择,我不会为自己辩解什么,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它不能证明任何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中也身边,掰过他的脸,强硬地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不要因为我愚蠢的选择否定自己,中也。”他说,“如果你要否定什么的话,就否定我吧。”
钴蓝色的眼睛强烈地动摇着。
“至于你自己,你也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你用这份力量,填平了镭钵街,那是你做的。不是神明,不是命运,是你自己。”
他松开手,掌心朝上,像一个不敢碰碎梦境的信徒。
“事实上,除了你自己之外,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无法证明你存在的价值。”米迦垂下眼眸,抓起中也的手,放置于自己的颈上,“如果你想要降下审判,无论是什么,我都接受。”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带动中也的手,在颈上留下触目的紫色瘀伤。
中也怔怔地看着他,触电般地收回手,突然开口,“昨天晚上,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米迦的眼睛里闪过细微的讶异,“是的。”
“……我明白了。”中也说,“我现在没办法立刻给你回答,我要想一想。”
他沉默着低下头,久久没有再说话。
掌声打断了餐厅里微妙的氛围。
“精彩,真的精彩。”太宰缓缓地拍着手,笑容虚假而明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把话说得像诗,又像教条,还不知不觉让人接受了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命运。”
他旁若无人地把叉子戳进三明治,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你用话语控制他,和控制其他人一样。用‘信任’和‘意义’把人变成你的提线木偶。这个教会确实不再需要任何多余的神了。”
“毕竟,你已经用语言把自己塑造成活的神像了,不是吗?”
米迦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那么你呢?太宰君,”他问,“如果你已经看明白了一切,却依旧走进了这里,你是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呢?”
太宰静静地和他对视。
“太宰君等待着的,不过是像星星突然从天上掉下来那样的事情罢了,”米迦说,“在它确实掉下来前的那一刻,你都无法知道,这种等待是否有意义。”
“我确实可以让陨石坠落,但那样毫无意义,”他注视着太宰的眼睛,“流星之后是宇宙爆炸,爆炸之后是又有其他几率更加渺茫的东西,只要太宰君自己还怀有一丝期望,这一切就永远也无法结束。”
“你会永远在那条线之前徘徊,却始终无法迈出那一步。”
“这是诅咒吗?”黑发男孩虚无地笑着,那笑容中什么也没有,“听起来可真够绝望的。”
“不,是理解。”米迦用食指点着他的胸膛,“能够填补这里的空缺的东西,是无法从任何外物上找到的,必须由太宰君自己的灵魂上生长出来才行。”
“毕竟,你已经见过世界的终结了,不是吗?”米迦若有所思,“虽然我也尚不清楚理由,但似乎就连神明的伟力也无法在你的身上留下痕迹,无论是填平遗迹,还是世界重置,你都确实观看过了,观看过了,却没有受到影响。”
“太宰君,你是无法让奇迹发生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