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她不想欺师灭祖》墨上纸鸢

2、烟烟 杀了你？

　　“阿婆…我想回家。”少女的眉头紧紧蹙着，小手攥成拳，像是裹了天大的委屈与不甘，整个人仿佛都陷在一个极大的漩涡中，下意识地打着颤。
　　“啧……真麻烦”淡紫的瞳映出女孩蜷缩着的身影，殷寂抱手而立，挑眉看向女孩颤着的眼睫，想起那不知多久前从那圆圆的眼眶里看见的，少女持剑刺向他心口的画面……殷寂忽地笑了，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样一个看着脆生生的女孩，竟还有提剑杀人的勇气。
　　殷寂走近了床上那一小团身躯，将她额上的碎发抚开，“如此害怕吗？这样的话……怎么能够杀死我呢”殷寂喃喃自语着，双臂抱过她腿弯，像抱半大孩童似的，揽进怀里，低叹了声“这样还疼吗？”回应他的只有怀中女孩依旧不停的颤抖和几声轻溢出的“阿婆”
　　阿婆？他想起三四年前那个背着背篓的老人，叫她什么来着？烟…烟？殷寂低了眸，轻轻晃了晃怀中的小人，嗤笑着，唇齿间咬出声吊儿郎当的“烟烟”
　　…………旋转撕扯的漩涡中，黎烟听到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叫她，烟烟……？那是阿婆吗？她震了一下，企图靠近那声源，像是想听得再真切些。
　　殷寂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笑了，“回头可别把我当你阿婆了。”
　　接着，他像是已经叫过很多遍这名字一般，拍着她的脊背，一遍一遍地叫她，“烟烟……烟烟……”
　　漩涡停止了撕扯，黎烟感到自己沉浮在一片云雾中，所有事物都是轻轻的，抚平着她的恐慌与不安，她想，这样的感受大概不会再有了。她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还有些恍惚，不知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只听见一声清朗的声音透进窗隙，这是她醒来时听见的第一个声音，像春风拂过荒原，冰泉乍破，她听见那声音说：
　　“为何不行？”
　　接着便是一雄浑的声音
　　“寂，这不合门规啊，她毕竟是个……野丫头”
　　少年嗤笑了声“野丫头？我带来的，怎么算野丫头了？”
　　“这……凡人若入仙宗得要经过试炼选拔方可进入，她这样的，怕是没什么修仙的资质，仙宗断然也不会收……”
　　“这样如何，她入我师门，不入无陵仙宗”
　　“寂，你要收她为徒？她这样怎么行？”
　　“行不行的”，少年微微转眸，对上窗后女孩探究的视线，慢悠悠道“她说了才算。”黎烟透过半开的窗户望进那一双紫瞳里，她想，她不会忘记这双眼睛了。几年前，不知是随着阿婆去哪收尸了，正好碰见了一行仙人，其中皆是白衣加身，唯他一人身着玄衣，墨发紫瞳，抱着柄剑靠在墙上，看着她，她那时并不清楚，他的瞳孔为何独在触及她时微缩了一瞬，直到现在再看到他，她也弄不清楚他眼里的情绪。
　　那雄浑声音的出处是个中年男人，像是低叹了声，飘然离去。
　　殷寂转了身，走向她，微弯了些腰，“醒了？你可愿……”“我……我阿婆呢？”殷寂顿了下，“你阿婆肉身被灼，已无挽回的余地，我用了些术法将她的魂魄摆渡了。”殷寂观察着女孩的神情，以为她又要陷入悲切中，却见她眼里不再有什么涟漪，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黎烟想，若是自己能强大些，拥有更多的力量，定要护所爱之人平安顺遂，不再陷入这般与至亲之人无奈相离的局面。黎烟定了定神，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的人，他……就是那一抹玄色？
　　“谢……仙长，救我一命”
　　殷寂见她回了神，笑了笑
　　“谢么……小丫头，没点诚意可不行啊”
　　“你要什么？”
　　殷寂又弯了弯身，抬手抚过她眼前的空气，愉悦感自胸腔底爆发，“我要……你杀了我。”
　　……黎烟呆滞了。哪有这样奇葩的“救命恩人”？费劲巴拉救了她，一点利不求，还让她杀了他？于是她下意识地问出一句：
　　“你……为什么不能自己杀了自己？”
　　“当然是因为……只有你可以杀我”殷寂弯唇笑了，像是觉得她傻，又像是一种隐秘的期待。
　　黎烟头疼得要命，遇上这么个怪异的“救命恩人”，她想，她的报恩之路道阻且长啊，既然他说只有她才能杀了他，那不若先试试？说时迟那时快，她抄起旁边桌上的剪刀，干净利落地就要扎进殷寂的心口，然后就……真扎进去了？！她听见面前男人闷哼了一声，赶忙松了手，有些慌“诶你，你说的让我杀了你啊，你死了不会赖上我的吧？”
　　殷寂抬眸看了眼她，他痛觉向来敏感得要命，一点疼几乎都可以撕裂了他，他知道，面前这女孩略显无知的尝试会让他白白挨痛一场，可他却不想拦她，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好像是期待看见她眼中对自己的杀意的，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惊喜。
　　“自然不会赖你。不过，若你现在这样便能杀我，我岂非太弱了些？”殷寂挥了挥手，胸前的斑斑血痕消失，又是完好一片。黎烟好容易才抑制住就要脱口的惊异，“那我如何才能杀你？”
　　“我教你，你入我师门，拜我为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