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进海里的星星》江子盛

21、溺爱 学苑小

　　学苑小区”林扬推荐的房子，最终成了他们的新家。一室一厅，带个小小的、朝南的阳台。客厅不大，但足够放下他们从旧出租屋搬来的二手沙发和小茶几；厨房紧凑，但灶台明亮；卧室……只有一间。

　　当房东把钥匙交到他们手上时，陈海言兴奋得像个第一次拥有秘密基地的孩子。他拉着江凡星冲进空荡荡的屋子，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却充满了无限可能。

　　“这里！沙发就放这儿！靠窗，阳光好！”陈海言比划着。
　　“嗯。”江凡星点头，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阳台，“绿植，放那边。”
　　“对对对！还有这个角落，放你的书桌！”陈海言指着卧室靠窗的位置，随即想到什么，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试探和掩饰不住的期待，“……床……好像只能放一张大的？”

　　江凡星正在检查窗户的插销，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他看着陈海言微微发亮的眼睛和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在陈海言还没反应过来时，手臂一伸，直接将他揽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而自然，带着刚刚打扫完卫生的淡淡汗味和阳光的味道。江凡星的下巴抵在陈海言的发顶，声音低沉地响在耳边：“嗯。一张床。省地方。”

　　陈海言的心跳瞬间失序！他先是一僵，随即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像烟花一样在胸腔里炸开！他立刻反手紧紧抱住江凡星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笑出声，耳根红透：“……江凡星，你学坏了！” 语气是控诉，手臂却收得更紧。什么省地方，明明就是……就是想抱着睡！他喜欢死了这份直白的占有。

　　安顿下来的日子，像浸了蜜。没有了高考的压力，只剩下属于两个人的、缓慢流淌的时光。

　　清晨，往往是陈海言先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唤醒。他迷迷糊糊地翻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那个热源蹭去，手臂搭上江凡星的腰，腿也不客气地缠上去，像只找到暖炉的八爪鱼。江凡星通常会被他弄醒，皱着眉，带着刚睡醒的低气压，毫不客气地把那只作乱的腿扒拉下去，哑着嗓子：“别闹。” 然后，在陈海言不满地哼哼唧唧时，又会无奈地伸出手臂，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枕得更舒服些。直到闹钟响起，两人才磨磨蹭蹭地分开。

　　厨房是陈海言的“战场”——虽然他厨艺仅限于煮面和煎蛋。周末的早上，他穿着宽大的T恤，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乒乒乓乓地折腾早餐。江凡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把鸡蛋煎糊了一面，手忙脚乱地关火，忍不住走过去，从背后自然地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伸手握住他拿锅铲的手，带着他轻轻把蛋翻了个面。
　　“火大了。”江凡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热气喷在陈海言敏感的耳廓。
　　陈海言身体一僵，随即放松地靠进他怀里，侧过头，飞快地在江凡星脸颊上亲了一口，笑嘻嘻：“知道了，江老师！” 锅里的蛋滋滋作响，空气里弥漫着焦香、奶香，和一种名为“家”的甜腻气息。

　　学习依旧是生活的主旋律，但地点从冰冷的教室换成了洒满阳光的小客厅。两人常常挤在那张不大的旧沙发上，江凡星看他的专业书，陈海言则对着大学英语愁眉苦脸。看着看着，陈海言的头就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终毫不客气地枕在了江凡星的大腿上。
　　江凡星翻书的手指顿住，低头看着腿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和微微张开的嘴唇，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没推开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枕得更舒服，然后继续看书，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梳理着陈海言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晚上，是两人最放松的时光。吃过饭（有时是江凡星接手做的简单饭菜，有时是外卖），收拾干净小小的厨房，他们会一起挤在沙发上看电影。通常是陈海言挑的爆米花大片，江凡星对此兴趣缺缺，但依旧会陪着他。

　　看着看着，陈海言的手就开始不老实。先是假装不经意地碰碰江凡星放在腿上的手，见对方没反应，胆子就大了，手指悄悄钻进江凡星的指缝，十指相扣。江凡星的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但手指却收拢，稳稳地握住了他。

　　电影里的爆炸声震耳欲聋，陈海言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剧情上。他侧过头，看着江凡星在屏幕光影下显得格外深邃的侧脸轮廓，心痒难耐。他凑过去，在江凡星专注看电影的嘴角飞快地啄了一下。

　　江凡星终于转过头，深邃的目光锁住他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里面清晰地写着“得寸进尺”。他没说话，只是手臂一伸，直接把人捞过来按在自己怀里，低头精准地捕获了那双总是撩拨他的嘴唇。

　　这个吻不像陈海言的小打小闹，带着江凡星特有的、沉静下的霸道和热度。陈海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就被卷入其中，手臂自觉地环上江凡星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电影里正邪大战的轰鸣成了背景音，小小的客厅里只剩下暧昧的水声和交织的呼吸。

　　一吻结束，陈海言气喘吁吁地瘫在江凡星怀里，脸颊绯红，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江凡星的气息也有些乱，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箍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带着情动的沙哑和不容置疑：
　　“老实看电影。”
　　陈海言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声嘟囔：“……你比电影好看。” 换来腰上被警告性地捏了一下，他吃痛地哼唧一声，却笑得像只偷到蜜的狐狸，心满意足地窝着不动了。

　　夜深人静。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小小的床头灯。陈海言洗了澡，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爬上床，很自然地滚到江凡星身边，手脚并用地缠上去，把冰凉的脸颊贴在江凡星温热的颈窝里。
　　“江凡星……”
　　“嗯？”
　　“……我们真的有自己的家了。” 陈海言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满足。
　　江凡星闭着眼，手臂却习惯性地环过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两人贴得更紧密无间。他低下头，在陈海言散发着洗发水清香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嗯。睡吧。”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星光点缀着深蓝的夜幕。小小的出租屋里，灯光温暖，呼吸交织。那些曾经深海的冰冷孤寂，那些挣扎的伤痕与泪水，都被这屋檐下平凡的烟火与直白的爱意温柔覆盖。

　　这里没有宏大的誓言，只有挤一张床的亲密，共享早餐的烟火气，腿上交叠的体温，沙发上缠吻的悸动，和相拥而眠的安稳呼吸。这是属于江凡星和陈海言的星辰居所，是“一起”二字最滚烫、最直率的注解。A大的征途刚刚启航，而属于他们的、细水长流的人间烟火，正伴着星光，温柔地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