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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这观里为何 ...
说是暗河,其实却是条细细的水沟,轻轻一跃便可轻松跨过。
昼春与芙蓉顺着河道并肩走着,跳动的烛火一闪一闪的,在岩壁上映出两人昏黄的影子。
这地洞幽长深邃、寂静无声,前路更是黑得一眼望不到头。
昼春受不住沉默,偏头瞅一眼身旁低眉敛目的女子,问:“你为何要拦住御妖司验尸?”
芙蓉似被勾起了伤心事,掩面答道:“丹娘生前最爱美,她面容已然那样,何苦叫身上也遭罪呢。”
“那为何不早说,”昼春不信,追问道:“你房间就在丹娘隔壁,若是不忍她再遭罪,何不在御妖司离开百花楼前将人拦下,非要事后犯夜?”
芙蓉却是苦笑:“当时妈妈在场,她最讨厌姑娘们惹事,奴家是万不敢当着她面顶撞官爷们的。”
因为怕着花月香一番威名,便敢挨官家板子了?
这说不通,完全说不通。
明知她有意隐瞒,昼春却只笑着,揶揄道:“那是我狭隘了,还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非入了夜才能做呢。”
芙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却盯着掌心那捧烛火沉默了。
这地洞是长,昼春想着木无本必枯、水无源必竭,打定主意要顺着这条河道走到头。倒是芙蓉颇出她意料,顶着那样一副娇娇弱弱的身子,却跟了许久还不嫌累。
“小春娘子。”
昼春手里正晃着红绳,冷不丁听人一叫,立刻抬头看她。
芙蓉终于示弱,顺着火光,怯怯地望向她:“奴家实在走不动了,停在这里歇会可好?”
二人刚巧经过一路岔口,水沟依旧笔直地向前,右侧却开了一道阴恻恻的口子。昼春阖目细细感受,此处似乎有风经过。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芙蓉一眼,点头道:“可以。你在这歇着,我去这条岔口看看。”
芙蓉却拉住她虚飘的袖角:“姑娘,奴家跟您一起。”
昼春讶然:“你不是累了吗?”
“可奴家更怕,”芙蓉望了眼遥无尽头的暗色,愁道,“顺着这条暗河已走了许久还不见头,若是出口在另一处,也未尝没有可能。”
这倒与昼春改道的原因不谋而合。她爽快道:“可以。”
又往前走了段路,不过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明。
一处古朴简致的道观矗在两三里外,青砖墙面潮湿整洁,檐下挂着两盏红绸灯笼,散发着澄净透亮的橘晕。观前石阶略有青苔,边缘摆着几盆青翠的菖蒲,竟是一派郁郁葱葱。
内殿门外立着个两人抱的铜鼎,其中线香将尽未尽,烟气袅袅,透出股沁人心脾的檀香。
“这地方怎会有道观?”
昼春回头看了眼身后黝黑的石岩地洞,两相叠加,竟有种目眩神迷的恍惚感。
“进去看看吗?”芙蓉问道。
昼春晃了晃脑袋,将那古怪驱出神思之外,右手放在腰间木剑握柄之上,径直向前走去。
殿内青砖墁地,纤尘不染。左右各立六根朱漆木柱,柱础雕着莲花纹样。
长明灯安静地燃着,照出供台正中一座白玉女像。那女像眉目慈悯,手持青莲,乍看像个菩萨,刻着的面容却有几分眼熟。
道观里哪来的菩萨?
“这供的是谁?”
话音落下,昼春静默片刻,转身对着芙蓉笃定道:“是你。”
芙蓉手上捧的烛灯不知何时熄了,台桌前的长明灯光亮更甚,将她一双温顺柔婉的水眸映得可怜无辜。
细看之下,眉目面骨竟与那玉像有七分相似。
她闻言一愣,又惊又惧:“小春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昼春却将腿一盘,大剌剌在像前蒲团上坐下,仰头问:“你何时来的长安?”
其目光清亮明澈,看似随和可亲,却无形中带着一股沉静的威压。
芙蓉薄肩一抖,小声道:“回姑娘的话,大约在两月之前。”
“你从前家住哪处,是何名姓,为何要来长安?”昼春又问。
芙蓉觉得此番问话不会太短,也学着她的样子,跪坐在另一蒲团上,低眉顺眼地答:“奴家原名杜微,从扬州来的。家里横生意外,为了生计才上长安。”
“什么意外?”昼春问,“就算迫于生计,也不至于一来就将自己卖给百花楼。”
芙蓉神色忽地忧愁起来,咬了咬唇:“姑娘既知晓这些,想必是先前就找妈妈打听过的。有些妈妈也不清楚的,您若想听,奴家便一一讲给您了。”
°
杜微,祖上三代皆是扬州人士。扬州虽毗邻运河、商业繁华,但她家却实在摸不上一点富贵的边。
杜父青年时是秀才,考了半辈子也没求上个功名,中年便染上酗酒的恶习,成日醉醺醺地拎着酒壶在巷口游荡,稍有不顺心便对妻□□脚相向。
杜母是个逆来顺受的柔弱妇人,年轻时为了叫丈夫安心读书,日日替人浆洗衣裳贴补家用,可这些年被生活搓磨去了心气,总缩在灶边抹泪,连给女儿挡一挡的勇气都没。
杜微生得貌美,又喜爱乐律,酒肆的老板娘见她柔顺可爱,便主动提出教她琵琶,如此学了几年,倒也有一门手艺傍身。
半年前的秋夜,杜父又喝得烂醉。
杜微替母亲送还衣物,回家时正巧碰上父亲浑身酒气地发疯。这回不知中了哪门子邪,那双舞文弄墨、只提得起笔杆的手,如今蛮劲上来,竟死死地掐着她,两眼翻白欲行不轨之事。
杜母终于忍受不住,发了狂似的上去扑咬丈夫,推搡间从怀里亮出把剪子,在杜微的尖叫与丈夫的怒骂声里冷光乍现,刺破了整个家里最后一分体面。
官府来人时,杜母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躲在灶台下战栗流泪,不能成语,直至被衙役押走也未能留给杜微一个眼神。
大唐有律,妻子谋杀伤丈夫,谋即斩,过失杀伤者,可减二等。
杜母离家不出三月,狱中便传来了她绝食身亡的消息。
十六岁的杜微卖了祖屋,葬了双亲,揣着仅剩的三十文钱,混进漕粮船队离开了扬州。
天色浩渺,舟船簸荡,运河两岸的垂柳渐稀,长安城堞巍然在望。她望着高不可攀的城墙砖瓦,沉默着剪下自己一缕发丝,埋进了路边的乱葬岗。
°
“女子生如浮萍般微末飘零,奴家前十余年依靠家里,如今失了双亲,又指着百花楼过活。姑娘们都说丹娘跋扈,是个不好相与的,可奴家初来楼里不懂规矩,时常被妈妈罚饭,是丹娘省下她的餐食分予奴家同吃,替奴家说好话。”
“丹娘白水鉴心,少有城府。她待琵琶爱不忍释,便与奴家交好。奴家虽与她相识不过把月,却是一片真心诚意,故不忍她死后尸首还受挫磨,才做了犯夜那等糊涂事。”
讲到最后,芙蓉身躯微颤,眼中漫出一片薄薄的水雾。
彻亮的长明灯中烛影摇晃,昏黄光晕沉沉笼下,将昼春低垂的侧脸映在堂前。
她一言不发,正琢磨其中话意。
芙蓉见她沉默,抬手抹了把泪,又道:“姑娘若不信,待出了这鬼地将奴家绑去官府就是,左右也是要受笞刑的,奴家看着柔弱,却非那等贪生怕死之辈……”
“有句话你说错了。”
昼春忽地打断她,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颇为嫌弃地瞅了眼地上那蒲团。
“我在外行走,见过的女子多了,有的如青竹,虚怀若立自有铮骨,有的如寒梅,雪虐风饕可见精神,有的如利剑,柔韧百炼锋芒不折……如这如那的,总之就是不像那劳什子浮萍。”
“你年纪尚轻,依靠双亲乃情理所在。家逢变故后只身入长安,是靠着琴艺才在百花楼立足的,这不算依附他人,你凭的是自己。”
她自腰间抽出木头,随意拍了拍像前飘着青烟的供炉,沉寂许久的剑身便发出一阵浅淡的清光。
这一下完全出于顺手的昼春:“?”
委实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让她碰出来妖怪了。
昼春环起双臂,绕着小炉转了一圈,扭头看向芙蓉:“你在扬州时去过道观吗,拜的都是什么像?”
芙蓉还未回过神,愣愣地在地上跪坐着,冷不丁受她一问,才抬起头来,思考过后慎重答道:“去过。”
“从前……阿爷尚未饮酒时,常带奴家与阿娘去佛庙、道观里参拜,多是替他求取功名利禄,拜的也都是文殊菩萨、文昌帝君这类主持文运的。”
“你从前便长这样吗?”昼春又问。
芙蓉不解其意,犹疑道:“姑娘是想问奴家面容有何变化吗?”
见昼春点头,她续说:“没有,奴家一直是这副模样,扬州的官府衙役可为奴家作证。”
魇由妖生,受妖掌控。
这儿出现刻着芙蓉的女像,证明此妖定与她有所渊源。若确定芙蓉面容并非受其影响,便是它随她相貌而变。
可若二者当真毫无交集,此妖缘何只单单缠着她来?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芙蓉定是落了些什么没说。
万般思绪在昼春脑中如无根之水垂落成线,清凌凌地荡起一片涟漪。
她不死心地重问道:“你拜的神佛里,当真没见过女像?”
芙蓉蹙眉,仔仔细细地回想起来,不消片刻,一双水眸倏然发亮:“见过,奴家见过的。”
昼春打起精神向她望去。
芙蓉在腹中顺了遍稿,开口道:“约莫五年前,父亲赴京赶考,留奴家与母亲留在家中互相照看。母亲领着奴家上山拜佛,可走到一半天上下起秋雨,我等雨具备得不全,只好随母躲进山腰一处废弃的道观中避雨。”
“当时观中便矗了一尊白玉制式的青年女像,奴家年纪尚轻,分不清神佛星君,跪在像前拜了好一会才起。事后母亲说奴家拜错了像,也不知那香火最终供给了哪路神仙。”
芙蓉见昼春神色凝重,宽慰道:“奴家虽不记得那女像模样,却确认它并非刻着这张脸。”
却见昼春一双眉头不舒反紧,叹出口气,颇为无奈地扯起抹苦笑:“那便没错了。五年前你在观中拜的不是什么神佛星君,而是一只道行不浅的妖。此妖机缘巧合之下受你奉拜,便可光明正大地抽出你一缕人气化用,想必借着你这张脸祸害了不少百姓。”
“只是扬州距长安甚远,没想到这妖不嫌疲累,还能跟着你走。”
“什么?”芙蓉身体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惊呼出声,“您是说这妖缠着奴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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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为最近有点忙所以暂时不再连更,全文存稿中,喜欢的可以点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