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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旧友,往昔   几乎这 ...

  •   几乎这几日都会到圣玛安希花园去探望格斯艾尔。
      “那个狱长呢?处理得怎么样?”
      我看着石碑,向格德斯问道。
      “他把一切责任推给了下属,就只是那个警长降了职。”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俯下身子,趴在石碑上,就像十几年前趴在她的肩膀上一样。
      “她对你很重要吗?”
      我沉默了一会。
      “嗯,至少……算得上亲人。”
      “她怎么死的。”
      我没有说一句话,依旧趴在石碑上。
      “不想说吗?行吧。”
      ……(沉默)
      “饿死的。”
      他貌似是没有反应过来,杵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本来我也差不多快死了,只是在逃荒的时候,遇上了一伙强盗,他们杀了人,丢下尸体就跑了。在确定他们不再回来后,我就过去找点吃的。什么也没有,就咬了几口地上的家伙。我依然清晰的记得,那味道很腥,一点都不好吃。”
      格德斯怔怔地看着我。
      “怎么,你想试试吗?”
      他久久才缓过神来。
      “不不不,那大可不必。”
      “那不就是了。”
      我继续低下头,靠在石碑上。
      他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日上三竿,我才缓缓起身。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便补充了一句。
      “对了,听说这几天首都那边不是很安稳,注意点,不要掺进去,不然命都能给你搞掉。”
      “你的劝告我会听的,走了。”
      他轻笑一声,然后就走了。
      我斜视了他一眼,接着就回了家。
      从家里到这的路程并不长,只有三四百米的样子,步行十分钟左右就能走一个来回。
      等回到家,两个小家伙就跑到跟前,围着我问这问那,有些聒噪,不作回答还不让人走。
      我怒声呵斥,她们还瘪瘪嘴。
      “先生这几天怎么天天出去,还不带我们,是不是又出去打架了!”
      安塔嘟着嘴,两颊鼓起,叉着腰。
      我伸手戳了戳她的脸,她便泄了气。
      “关你什么事。怎么?工作全都做完了?这么闲,那就把地再重新擦一遍,还有卧室,每一个角落都要,必须做到一尘不染,不然中午别吃饭了。”
      接着我就回了房间,在听到她跺脚的声音之后,竟不由得笑出声来。
      大概过了半个钟,她们打开门走了进来,开始擦卧室地板。
      没有搭理她们,继续写着日志。
      无心再写,就回头看着她们。
      她们拿着个帕子趴在地上,一点一点挪动着,有点像蛄蛹。
      之前是我打扫卧室,是第一次看到她们是怎么处理卫生的。
      忽而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
      起身在她们刚刚擦过的地方偷偷倒上一点水,接着就开始训斥安塔。
      在安塔愣了一下,过来又擦了一遍后,当着她的面,又倒一点。
      她嘟着嘴,蹲下继续擦。
      再倒了一点,安塔直接恼了,夺过我手中的杯子,把里面的水一口喝完。
      我愣了一会。
      “那杯水,我刚刚用来漱口。”
      她也愣了一会,竟咽了咽口水,在反应过来后,彻底怒了,丢下帕子,就扑到我身上疯狂捶着。
      她卯足了力气,竟有些疼。
      迪卡就在一旁看着,手里拿着帕子,就这
      举着,有点不知所措。
      “好了,再闹就没意思了。”
      我冷下声来。
      她才堪堪停下,看上去很生气。
      “我去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
      下到地窖,里面有一点冷,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然后就在里面找起了午餐要用的食材。
      里面的东西虽然都并不名贵,但各种常见的食材都很齐全。奶酪,柠檬,洋葱,烟熏肉,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
      最近胃口不错,就多拿了些。
      今日午饭依旧简约而丰盛。
      以加了柠檬汁和焦糖浆的鹅肝吐司做开胃菜。
      酸甜口的东西,我大多喜欢。
      主菜就简单很多,只是一大盆的沙拉,配着奶酪和面包,也是一种满足。
      在吃完后,如同往常一般,会研磨一杯咖啡。
      很喜欢喝自己亲自磨的咖啡,与其说是喜欢研磨咖啡,不如说是喜欢研磨咖啡的过程。
      平稳地转着手柄,这个过程,心总能平静下来。
      在享受完这一切,算了算日子,就打算出门。
      “先生去哪?”
      迪卡拉着安塔围了上来。
      安塔应该已经消了气,和以前一样经常做的那样,拽住了我的袖子。
      “去找一个老朋友。”
      “我们能跟着去吗?”
      “路有点远,不坐车,累了莫叫我背。”
      然后她们就收拾自己去了。
      等了一会,她们匆匆过来,随后我们就出了门。
      我的店铺在城市里的东边。
      迪卡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就开始喊累,然后鬼哭狼嚎,直到明白我完全不理她后,才安静下来,安塔倒是一言不发。
      从店里到目的地,加起来大概走了四十多分钟,最后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巷子尽头有一道破旧的小门,敲了敲,门开出一条小缝出来。
      里面探出一个头来,她双手扒在门上。
      “你是来找母亲的吗?”
      她怯生生的问道。
      “嗯。”
      “那进来吧。”
      她完全打开了门,然后就快速跑进到了里室。
      室里很明亮,收拾的也很干净。
      自顾自坐下,闭目养神,就像在自己家一般。
      我开始回忆刚刚那个孩子母亲。
      <薇塔尔·乔德纳斯>
      她所处的乔德纳斯家族,有过无上荣光,是曾经国王皇室里最辉煌的一个。在革命之后,也依旧风头盛行。
      只是到了她父亲一代,被所处时代背叛,事业不断下跌,从此一蹶不振。但还好,维持生计绰绰有余。
      或许是她那张脸,又或许是天赋,在家里没落后的不久后就当上了心理医生。
      要讲起她本人,外貌算得上出众。
      她笑起来很好看,那张脸看起来人畜无害。眼睛是血红色的,晶莹剔透。笑的时候,嘴角两旁的酒窝若隐若现。满头的深红色长发,还好听了我的劝告,她现在喜欢上了穿浅色衣服。
      对她也曾有过一小段时间的喜欢,但不过半日,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安丁!”
      我依旧闭着眼睛。两个孩子顺着声音看去,一个女人走了出来,穿着白大褂,戴着圆框的大眼镜。
      “到房间里来。”
      我应声起来,跟着她到了里室。
      两个小家伙也跟了进来。
      “停下,你们先在外面等着,可能要花上两个小时,可以让艾妲泽尔先和你们玩,就是刚刚开门那个。”
      背过身去,我能模糊的听到一句。
      “原来先生要找的是女人啊。”
      脸色漠的一黑。
      薇塔尔将我一把拉过,带到一个房间。
      不再多想,我便躺了上去。
      “在开始之前,我们先聊聊,毕竟除了每年这个时间,其他任何时候你都不来。先说说这两个孩子,怎么样?”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打听好。”
      “那今年治疗就算了。”
      她摊摊手,满脸戏谑。
      这是她令我难受的另一个点,总会拿这事威胁我,抚上额头,一阵头疼,今天算是栽在了她的手里。
      “行吧行吧,那我短点说。”
      我简单向她说明,之后就开始了所谓的治疗。
      她拿出一块怀表,在我面前晃动起来,渐渐的,意识开始模糊,接着陷入沉睡。
      ……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是在逃亡后的第三年,当时十一。
      有了一份做家政的工作,包上了一日三餐,雇主还额外提供了一个小房间作为住所。
      我的厨艺就自那时练起。
      日常的工作主要是准备早中晚餐,清洁及对花园里的花草进行养护。
      我向他买下过一个小的花盆,用来移栽那株勿忘我。
      她跟着我到过很多地方,这是第一次住在花盆里。
      食材的采购也在工作范围内,大多会问他们想吃什么,然后再去买。
      每次买东西总会在裤腿里藏一把刀,以防被什么人盯上,这样,至少还能让那人难受一阵子。藏在这里,既不会有人怀疑,也方便行踪。
      这次买的东西不多,就早了些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路被人群堵上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绕开了那条路,从别的地方回家。
      半路上,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但回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一阵风吹过,感到极度不安,就加快了步伐。
      想要在巷子里把身后的人甩掉,却被越跟越近,就开始跑了起来。
      前面就能拐出胡同,突然被捂住嘴往回去,篮子里的沙拉酱也摔了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将我慢慢拖到深处,好几次想要挣脱,却被他们死死勒住。
      他们举着刀,恐吓着,向我索取钱财。
      我只能勉强看见他们的轮廓,掏出了所有的钱,他们仍不肯罢休。
      那个瘦的矮子推我到墙角,开始一拳一拳地击打。
      我不断求饶着,他越打越起劲,直到他力尽。
      另一人将我摁在地上,拿着刀,在我的左手上比划着。
      “嘿,老鼠,你说,我在这喇一下怎么样?”
      “那肯定是鲜血横飞啊!要摁死了,不要让他发出声音。”
      我疯狂摇着头,眼里尽是哀求,可他再次捂住我的嘴,在左臂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一瞬间,恐惧,剧痛,绝望。
      被死死卡住了嘴,根本咬不动,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他们笑着,笑得很开心,笑得很猖狂。
      接着,他们在我身上一点一点划着,伤口一点一点增加,也越来越痛苦。
      右手悄悄拿起裤腿里的那把刀,用力往上一挥,在那人脸上划了一刀。
      他瞬间向后倒去,我也顺势起身,抽走那把刀,向出口跑着,一路大喊大叫。
      “*的,把那兔崽子抓住!”
      我听着身后那人的怒吼,不由得更卖力了些,只是腿被重创,跑得并不快。
      再次被拉回,他们开始了新一轮的报复。
      大概过了半个钟,有人到了巷子里,他们才仓惶逃开,我也捡回一条命。
      即使在伤势完全痊愈之后,精神也会时不时恍惚一下,睡觉有时也会突然莫名被疼醒,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出于这个问题,我便不再为主家工作,带着自己的东西和勿忘我离开了这里。
      过了两年,开始尝试向国外逃亡。
      在第二年左右,年值十五,误入了战争,那是第一次认识格德斯。
      打了三年多,最后被格德斯邀请回到了他的故乡<穆利埃讷>来与他同住。
      面子上过不去,向他借了钱,搬出了他家。
      这些记忆不断减弱,连那两个人长什么样都已经记不清了。
      ……
      意识恢复清晰,眼前的灯格外闪眼,两个小家伙以及艾妲泽尔都围着我。
      艾妲泽尔几乎在每次治疗都会围观着。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回去吧。”
      “嗯。”
      我摸了摸额头,随后起身,打算回家。
      在路上走着,顺便又买了点食材。
      “先生,你说的治病,就是睡觉吗?”
      安塔问了一嘴。
      “就是就是,我们两个等了好久。说好了两个小时,我们却等了三个小时。这哪里是治病,明明就是在那个姐姐床上睡大觉。”
      迪卡附和着。
      我愣了愣。
      “你们两个小孩子别多管。”
      瞥了她们一眼,就继续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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