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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焰明峰晚宴 不情之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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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们唧唧?周围的看客打量了一下吕沐寒,这人长得挺白,眉眼间带了几分阴柔,但是他这八尺的身高和棱角分明的五官很难让人把他和‘娘们唧唧’这个形容词联系起来。
吕沐寒隔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少年丰沛的灵气,不由暗自好笑:倒是有两把刷子,可惜脑子不好使。
眼看这毛头小子已经到他眼前了,他迅速往旁边一撤,一脚将他踹向了街对面的摊子。
这反应速度!秦焱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并不是普通人,可他怎么没感受到灵气呢?
没等他想清楚,他就已经撞在了一堆木架上。
几乎是瞬间,叮铃桄榔的刺耳声响炸了起来,看热闹的群众朝那摊子看过去,好家伙,摆的全是玉器陶罐。
秦焱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怔愣着朝吕沐寒看过去,那人已经骑上马施施然地走了。
“我的摊子!”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摊子的老板不敢置信地看着一地狼藉。
“赔钱!今天不赔钱你就别想走了!”没等秦焱自己爬起来,身后的壮汉直接把他提了起来。
吕沐寒回到客栈时已经是戌时了,泡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他便到楼下去嘱咐小厮喂马。
“是你!”一个耳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吕沐寒回头一看,可不就是刚才那个毛头小子。真是倒霉,怎么他也住了这家客栈?吕沐寒顿觉有些晦气,他白了秦焱一眼,不打算去理会。
“你给我站住!”秦焱又挡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那灯笼已经在我房里了,你难道要来偷不成?”
“你手段卑鄙,那灯笼本就应是我的!”
“给你这灯笼也不是不行,你把我花的五百两银子退还与我,我便将这灯笼给你。”
吕沐寒逛了一整圈就这一个玩意勉强入眼,他怎么可能将这灯笼拱手让人?夜市上那一脚可不是乱踹的,他早就看好了那摊子上卖的都是些珍贵玉器,没个三千两银子赔人家都说不过去。
既然这少年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出远门来住客栈,出门在外再是阔绰也不可能随身带了这么多的银子。
果不其然,秦焱里里外外翻了半天,只找出来了不到二百五十两。
吕沐寒好笑地袖手旁观,挖苦道:“没钱就别逞能了,小心连客栈都睡不起。”
说罢他绕过秦焱便要走,偏那秦焱不长记性的手又要来拉他。
他迅速地避开秦焱的手,凤目眯了起来:“我看你是想给这客栈也出资重装一下了。”
秦焱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愤愤地收回手,压低声音道:“方才你能得手那是我大意了,你明明是修道之人,周身却没露一丝灵气,你卑鄙小人,胜之不武!”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修道之人。而且你以为我是普通人却还用灵力出手,卑鄙二字怕是更适合你这位少侠吧。”吕沐寒讥讽道。
“方才我只不过是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这世上可不是谁都是你爹娘,人人都要惯着你!”
“你也配提我爹娘!”秦焱低头羞愤道,“我爹娘……”
他犹豫片刻,还是没继续说下去,他一抬头,却发现吕沐寒早已经上楼了。
秦焱吃了哑巴亏,在他自己家的地盘上却没人认识他,还有刚才那个娘们唧唧的疯子,真真是瞎了狗眼!
可再生气他也不能随便暴露身份,方才的事要是让人知道了岂不是丢人丢到家了。
他恨恨地看了眼吕沐寒离去的方向,愤愤地想,若是下次再看到他踏入焰明峰,绝不会让他好过!
“沐寒,我刚要下楼去找你,方才你在与何人争执?”
“师尊?”吕沐寒抬起头来,吕道昌这个时间还来找他,想必是有事同他商议。
“不知是谁家的孩子,不知礼数,我教训了他几句罢了,不是什么大事。这么晚了,师尊找我有什么事吗?”
“进来说。”
关上房门,吕道昌开口道:“焰明峰刚派人来信说有几味药材暂时不够了,过几日才能备齐,秦掌门已经备好上房,请我们小住几日亲自赔罪。”
以前从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吕沐寒不由皱了皱眉。自己明明是确定了药材备齐了才去的,如今他走了一半路程却又说不够,恐另有所谋。
且向来是自己与焰明峰交易,如今出了状况他们却传达给师尊。他师尊他是知道的,性子温善,让师尊转达事半功倍。
“那晏温怎么办?”吕晏温也在八年前中了寒毒,虽隐与经脉不曾发作过,但谨慎起见这些年来他一直不得修习,并且一直用药浴和药熏来控制。
“出门时我检查过了,药材还足以支撑半月有余,管家也在照顾,更何况我们都能感知到晏温身上的灵气波动。”
吕道昌说得不错,吕晏温身上有他和师尊二人布下的灵丝,他身上的灵气波动和寒毒的状态他们随时随地都能一清二楚。
秦承远已经说得这么客气,何况他是通清阁的恩人,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
吕沐寒感知了一下吕晏温的状态,确定无异后才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秦承远打的什么算盘,但是只要通清阁以后还有求于焰明峰,他们就不能轻易拒绝。
越是靠近焰明峰,火属性的灵气就愈是丰沛,而这灵气对寒毒似乎有些压制效果,在客栈的这一晚吕沐寒难得地没有做噩梦。
因为焰火节的缘故,周边许多城镇的游人涌入,第二日他们走了一整天才到焰明峰。
到焰明峰时天色已经黑了,秦承远夫妇亲自接待的他们。
“吕阁主,吕宗师,有失远迎。”秦承远同他寒暄。
“哪里的话,晚辈见过秦掌门,秦夫人。”吕沐寒躬身道。
这时站在一旁的妇人说话了:“沐寒,累了吧?”
她是秦承远的夫人,名叫杨清蓉,岁月在她的脸上没有留下太深的痕迹。虽青春不再,但也不难从她脸上看出曾经姣好的面容。
杨清蓉这些年来对吕沐寒一直很关照,自打八年前那件惨案以后,她是打心底里心疼这个孩子的。
“又瘦了……”杨清蓉心疼地看着吕沐寒苍白的脸,朝身边的侍女吩咐道,“翠儿,帮吕掌门把东西拿到别院客房去。”
这么多年来,秦夫人对他的好吕沐寒是知道的。药材的事,她当初一直不肯让自己出钱采买,是自己一直坚持她才作罢。对他而言,杨清蓉是像母亲一样的存在。
一阵寒暄后,秦承远夫妇邀请吕沐寒和他师尊一起用晚膳。
席间秦承远略带歉意地开口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药阁本以为今日能备齐药材,却不料新来的弟子笨手笨脚打破了几个罐子,如今只有重新再做。”
吕沐寒点点头道:“无妨,半月内完成即可,有劳掌门费心了。”
吕晏温用到的药制作过程繁琐,全由焰明峰药阁长老一手完成,提前做好搁置太久反而会影响药效。
这普天之下只有他们通清阁用得到这些药,这么多年来焰明峰肯帮忙制作,更多的是出于人情,吕沐寒记着秦家的恩情,感恩戴德,也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秦承远点点头,斟酌片刻后开口道:“犬子游历五年,在下为他挑选了吉日行弱冠礼,就在两日后,在下想请二位赏脸前来参加……”
“这是当然,”吕沐寒道,“就算您不说,令郎的弱冠礼在下也定会参加的。”
秦承远点点头,继续道:“只是,秦某另有一事相求。”
吕沐寒和吕道昌心下明了,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这五年来焱儿他修为有所增长,但心性仍不成熟,做起事来风风火火毛毛躁躁,所以秦某想请吕阁主收他为徒,让犬子在通清阁借读一段时间……”
原来这秦承远是想让自己在秦焱的弱冠礼上当众收他为徒?
虽说各派修士并不修习其他派别不同属性的宗法,但是若要修习也不是不可以。
火属性灵气之人在修习水属性的宗法之后确实有助于更好的稳住自身灵气,更何况通清阁的灵力充沛,水灵气纯澈,对稳定心性也大有所助。
只不过借读带来的隐患是未知的,虽然借读一般不超过五年,但曾经也有不少门派因为借读弟子不知犯了什么错惹怒了借读师尊而反目,有的门派还因为来借读的弟子偷学禁术酿成大祸,最终元气大伤。
但通清阁受到的焰明峰的恩情实在太多,除了这些,他们能回报的东西寥寥无几。何况这回要来借读的是焰明峰的少主,应该不会那样没分寸,因此吕沐寒并不打算拒绝。
“秦掌门看得起晚辈,晚辈受宠若惊。只是在下学艺不精,毕生所学悉数来自于师尊,令郎若要拜师,理应拜我的师尊为师,我岂能班门弄斧?”
“只是不知道我师尊他……”吕沐寒将目光投向了他的师尊。
他说的话没有半点矫情,但除此之外他为弟弟的事焦头烂额的,他并不想收徒。
不过他也明白他说的这些秦承远都知道,此番恐怕只是试探。秦承远老谋深算,估计本来就打算让自己的儿子拜师尊吕道昌为师。
秦承远于是也把恳切的目光投向了吕道昌。
吕道昌对收徒一事并不甚介意,这些年来他不愿收徒也是因为他只想专心培养好吕沐寒,不想分心罢了。
如今吕沐寒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再也不会像往日一样追着他要学新东西了,知道秦焱要来他甚至有些期待。
于是他垂眸客气地答道:“在下不甚荣幸。”
秦承远这才松了一口气。通清阁自打八年前那件事后再未收过其他门派的弟子,吕沐寒甚至对于其他门派的生人踏入通清阁都格外排斥。
秦承远出此下策,利用了自己对通清阁微不足道的恩情,也利用了吕沐寒对焰明峰的感激。
八年前的通清阁与焰明峰向来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但在危机时刻秦承远不仅及时赶到铲除了祸害,救下了通清阁的血脉,这些年来还一直不计代价地帮助通清阁重建,因此世人都以为他是什么大圣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通清阁被灭门一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如今他却厚颜无耻地利用这所谓的恩情,让秦焱顺利拜入了通清阁门下。
思绪飘回,秦承远沉声道:“既然犬子以后就是通清阁的弟子了,那自然没有让掌门出钱买弟子家药材的道理。从今以后,焰明峰不会再收取一文钱的费用。”
这是能让他良心稍安的唯一办法了。
吕沐寒没再推辞。
“早该这样的,毕竟我们早把你和晏温当成自己的孩子了,”杨清蓉笑盈盈地开口道,“说来焱儿和沐寒只差五岁,若是两人性子合得来,指不定还能成为挚友,今后二人互相帮扶。”
“说起来今日还没看见令郎……”吕道昌疑惑道。
“他刚回来不久,前几日下了山,这两天在凤凰镇游玩,本来说昨日就要回来的…”
凤凰镇?不知为何,吕沐寒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来,明明没有风,凉飕飕的感觉却诡异地顺着脊背攀升。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爹,娘,我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众人回过头去,只见门口走进来个宽肩窄腰玉树临风的高大少年。
少年明眸皓齿,面容俊朗,笑起来好不阳光,厅里几个女侍的视线全都不由自主地被少年的明媚笑容吸引了去。
吕沐寒看清来人,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