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问归期》阮星吟

3、不是朋友，不止朋友

　　教室的窗帘半拉，光线在木质桌面上铺出一片淡金。林莱正低头写作业，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周年托着腮帮，看着他手腕轻微起伏，神情像是在看一场安静的戏剧。
　　林莱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停笔，抬头：“你干嘛一直盯着我？”
　　周年一点也不慌，眼神直直：“看你好看。”
　　林莱：“……”
　　他心跳顿了一下，不敢再接话，低头继续写题。但笔尖却一再出错，字迹歪歪扭扭。
　　“你是不是不习惯别人夸你？”周年靠近了些，呼吸轻轻拂在他的耳侧。
　　林莱耳根泛红，手指抓紧了笔杆。他很想说：“你别靠那么近。”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你能不能坐直点。”
　　“不能。”周年慢悠悠地说，“你离我太远了。”
　　林莱终于扭头，直视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离你近一点。”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格外认真。仿佛在说一件很庄严的事，而不是一句撩人的情话。
　　林莱心里“咯噔”一声。
　　他想说些什么，可话没出口，教室门忽然被推开了。
　　班主任宋老师走了进来：“周年、林莱，你们两个来一下办公室。”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办公室里，宋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最近在班里互动挺多？”
　　林莱下意识想解释：“我只是帮他补习……”
　　周年却截住了他的话，直白地说：“是啊，我想跟他做朋友。”
　　林莱心里一震。
　　“朋友？”宋老师挑了挑眉，“周年，我听说你以前和谁都不怎么搭话。”
　　周年耸肩：“那是以前。”
　　老师看了林莱一眼，眼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行吧，那以后你们就继续坐一起吧。林莱多带带他。”
　　从办公室出来，林莱一路沉默。
　　走到楼梯口时，周年忽然停下，侧头看他。
　　“你是不是不高兴？”
　　林莱没回答。
　　“你觉得我太过分？”
　　林莱仍旧没说话。
　　直到他走下一级台阶，低声问：“你为什么突然说‘想和我做朋友’？”
　　“……因为我本来就不想只做朋友。”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水面，砰的一声，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
　　林莱的步子停住了。他缓缓回头，看着那个站在楼梯转角的少年，逆光而立，眼神沉静又明亮。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莱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当然知道。”周年说得很平静，“我想靠近你，不止是朋友的那种。”
　　林莱想，他是不是该逃？
　　可心跳早就先背叛了自己。
　　砰——砰——砰。
　　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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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插曲：那天之后
　　自那天之后，林莱察觉周年变了。
　　他不再只是坐得近，而是越来越自然地侵入林莱的生活。
　　早上等他进教室，一起买早餐；课间不再听歌，而是趴在桌上看林莱写题；连放学时，也习惯性地拍拍他的书包，“走啊，一起。”
　　有时候林莱问：“你不觉得你靠我太近了吗？”
　　周年总是理直气壮：“我离得近点你会死吗？”
　　林莱气得不想理他，可又无法真的躲开。
　　更无法否认，每当周年靠近、说话、注视时，他的心就像被捏住一样，有点发烫，有点紧。
　　甚至会想——他是不是也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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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个晚自习，教室只剩几人。
　　林莱撑着头看书，脑袋渐渐低下去。
　　周年看着他，低声问：“你很累吗？”
　　林莱没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周年忽然凑过去，把手轻轻覆在他额前，像是测温，又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温柔碰触。
　　“别撑了，睡一会吧。”
　　林莱困意朦胧中，看着他靠得那么近，睫毛清晰、眼神专注，一时间仿佛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原来心动不是一瞬间发生的。
　　是被一个人这样温柔地注视，靠近，在漫长时光里，一点点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