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望月衔星

2、我的天真不在了 十年

　　十年期已至，我拖着满目疮痍的身体和这颗早已天真不复的心，再次站在长白山底，我望着胖子说“你说，他还记得我吗？”胖子有点斑白的鬓角随着他的大笑声一颤一颤的，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放心吧，天真，小哥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我低头苦笑，他忘不了的是十年前天真无邪的我，而不是现在心狠手辣的我，不过……罢了，只要他还活着就好，至于命运，我来替他扛。他在这芸芸众生里，与我而言是惊鸿一瞥，是无数次的心悸幻化出的形体，我愿意为了他，与那纠缠的宿命为敌。
　　随后我带着胖子以及一众伙计，包括坎肩，王盟，对了还有黎簇那小子，非要跟来。说什么看看我心心念念的人有多神，为了他可以让这么多人把命搭上。他当时说着话的时候，我并未说出我的心里话，只说了句“小子，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衡量得清清楚楚的，懂吗？”他不懂，但还是来了，我当然不会拒绝免费苦力，但我也不至于让他有什么危险，毕竟在这十年间这座雪山已经布满了我的脚印。因为只有在这里，我才感觉到我和他之间没有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而是穿越梦境与他相近的实感，是踏实的。
　　我们一路穿过温泉，避开人面鸟，说来可笑，这一趟，我跟回家一样轻松，早已没了当年的不安和狼狈。
　　我抬头望着我早已抚摸千遍万遍的青铜门，我曾经多么希望有一次我触摸门的时候，他也在门里伸手印合上我的手，让我感应到他还活着。我拿着鬼玺放到凹槽里，内心的不安，期待混杂着一些其他的什么让我抓心挠肝的感觉让我很不好受。等了一会儿，出乎我意料的，门没有任何动静了好像自从十年前的内一次，他就永远沉睡在这长白山底永远不会再打开了。可我不愿意啊。
　　我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寸一寸地凉了，似痛的麻木了，又似彻底失去了心。这一刻我才明白，他压根就没打算门里出来，他骗了我，呵，他骗了我！他为了我独自承受这十年的与世隔绝，承受着无尽的黑暗。我以为我灭了汪家，整顿好张家，一切都会回到从前，即使天真不再，我也依旧有机会做那个与他并肩的人，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的臆想罢了！
　　胖子此刻也慌了，他朝门里大叫着“小哥诶，该出来了了吧！”他转向我“小哥当时就告诉我说他十年就回来了，可……”我知道他欲言又止的话背后藏的后悔，可我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了。
　　我只知道，无论如何，他必须出来，我在众人的目光中，径直走向那我早已备好的炸药。我明白此刻的我已经疯了，可我能不疯吗？我失心疯了。我面色沉静的看着一众伙计“我接着要做的是是要把性命搭在裤腰带上的活，你们都是我手下最忠诚的几个，我不愿我让你们为了我把命搭上，现在就下山。”说着我点了一根烟。
　　起初大多数人都不打算离开，可我只背对着他们抽烟，一言不发。因为我知道人心最难琢磨，世上没有人不含有私心，包括我自己。果然，不一会儿，开始陆陆续续有人离开，来的时候二十几人，如今也就剩胖子，坎肩，黎簇，王盟还在。我面上不显，但还是很欣慰，尤其是对黎簇。照我之前对他做过的事儿，他刨我家祖坟都不为过。我转过身笑着对他们说“我明白你们对我的情谊，我们经历过生死，也彼此看透过人心说是肝胆相照都不为过，可我吴邪今天要做的事无关任何人，只是为了圆我心中所愿，所以你们都走吧。黎簇去我手下的盘口找个活干，胖子好好生活，娶个媳妇，趁现在还能生，生个小孩儿，我当干爹！坎肩去找我二叔，跟着他，我也放心了。还有王盟，我把吴山居送你了，好好经营，黄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我眼中充满希冀，好似当年出水芙蓉的小郎官回来了。但依旧没人后退一步，我便知道 ，我这一帮兄弟这辈子是割舍不了了。既然这样，我也不再扭捏，开始指挥着他们安放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