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 116 章 ...
-
【“保罗，你在谍报的世界中究竟学到了些什么？”
和过去一般无二的，指导着自己的声音响起。阿蒂尔兰波语气有些呆愣的说道：“不舍弃自己的感情就无法达成任务，我都教导过你那么多遍了。什么是任务，什么是感情呢。究竟是想要倾泄对人类的憎恶，还是想要得到弟弟呢。”
“你没有明确哪一个是任务就横冲直撞，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明明只要不告诉弟弟如何阻止【魔兽Guivre】，就能把你憎恶的人类全部杀死了。”
“啊啊……是吗，你是兰波样子的幻觉吗。”魏尔伦自嘲一般说道：“是临死之际才能看见的幻象，昭示我罪恶感的死神。不然一年前就死去的兰波，不可能出现在这里。”①
“既不是幻觉也不是死神，我是幽灵。”阿蒂尔兰波摇了摇头：“我在这个国家，一直等着你。”
听到这话，魏尔伦沉默地盯着对方，好像在分辨他的真实身份一样。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说道：“不对，不可能是幽灵。不是因为这不符合科学，如果你不是幻觉而是幽灵的话，是不可能像这样救我的，应该想要诅咒我杀掉我才对。”
“为什么？”
“因为我曾经背叛了你，想要杀掉你。”②
冷冰冰的声音响彻夜空，但是对于这句话，不知道到底是幻觉还是幽灵的阿蒂尔兰波没有回应，只是用平静的目光回望着倒在地上的魏尔伦。这反而好像刺激了魏尔伦，让他大叫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眼神！再愤怒一点，再仇恨一点，来揍我踹我，绞住我的脖子啊兰波！我可是对着你的后背开了枪！因此才会引发那场爆炸，让你被卷入还失去了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死在了这种异国边境啊！”
“如果你真的是幽灵，你会变成这样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对我的怨恨，是这样吧，兰波！”③】
“怎么可能？这真的不是魏尔伦临死前的幻觉吗？！”
何止是魏尔伦看到了阿蒂尔兰波的时候感到了惊讶呢？空间中的其他人看到了阿蒂尔兰波的身影同样震惊的不行，甚至立原道造直接就这样失声叫了出来。
没办法，大家可是亲眼看到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拼尽全力的杀掉了阿蒂尔兰波的，可以确定他是真的死去了。既然如此，这不就只可能是幻觉了吗？更何况魏尔伦的状态还这样不好，临死之前以为自己看见了阿蒂尔兰波，也是很有可能的吧……
但这样的念头只诞生了一秒，就被大家否决了。因为，前面的所有视频都已经展现了空间是没有办法给他们展示人们的想法的，只能够展现真实出现的事情。就连之前中原中也的幻觉、他所看到的魏尔伦的记忆什么的，大家都并没有能够看到，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又例外呢？
所以，阿蒂尔兰波在那个时候是一定真实的出现了的，出现在了将要死去的魏尔伦身边，并且用自己的异能力维持住了魏尔伦的心跳。由深红色的立方体制造的亚空间，是他的异能力发动的象征，其内部的一切物质都能够按他的意志自由操控，帮魏尔伦维持心跳也同样如此。
这就是为什么魏尔伦现在都还能呼吸的原因，但是这个原因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阿蒂尔兰波作为一个本应该早就死去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大家就这样惊异的看着视频，甚至就连干部中原中也似乎都不知道这件事，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而也就在大家这样想着的时候，视频中的阿蒂尔兰波就说了，他并不是幻觉，而是幽灵。不是幻觉这件事大家已经知道了，可是——幽灵？
“幽……幽灵？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幽灵啊！”听到这个词语，国木田独步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然后牙齿有些打颤的说道：“世界上是不可能出现幽灵的，绝对不可能！”
“确实不可能。”听到这话，旁边的江户川乱步欣赏了几秒他害怕的样子，然后才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真正的幽灵是不会出现的，但是用其他手段的话，所谓幽灵还是有可能存在的。更何况，如果和这个人联系在一起的话，死而复生什么的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所谓的幽灵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想就能明白吧？”
“不是第一次……难道？”听到江户川乱步的提示，国木田独步也想到了什么，顿时停止了颤抖。而江户川乱步看他明白过来，也欣慰的笑了笑：“就是那么回事哦，只是他把那样的手段，用在了自己身上而已。”
和阿蒂尔兰波有关的死而复生的手段，具体是什么呢？这种事情大家都知道，毕竟他们都看过荒霸吐事件的视频，于是都有些恍然。不过既然明白了这一点，那么重点就已经不再是阿蒂尔兰波是如何出现的了，而是他出现本身了。
对于阿蒂尔兰波的出现，因为先开始以为他是幽灵的缘故，国木田独步因为有着怕鬼的缺点而被吓住了。可是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港口黑手党的靠谱人士也是出了名的怕鬼，但现在看着自称幽灵的阿蒂尔兰波，他却并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
毕竟，为什么要害怕呢？那是阿蒂尔兰波啊。对于中原中也来说，阿蒂尔兰波就算是幽灵，也依旧是他怀念的、想要再见到的人。所以就算是幽灵的阿蒂尔兰波出现在面前，中原中也也不可能害怕的吧。
虽然，如果那个人真的其实还活着并且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中原中也也会有些警惕。但如果只是幽灵的话，看到阿蒂尔兰波，中原中也却只会想起这个人对自己的恩惠，想到是他把自己带到了这个人世间，是他承认了自己哪怕作为一个装饰品也有存在的价值。
然后现在中原中也才知道，原来在那时死去之后，阿蒂尔兰波居然还以幽灵的样子游荡了一年吗……
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这期间自己扫墓扫的是空墓这种小事，而是有些感慨哪怕自己是阿蒂尔兰波和魏尔伦决裂的原因，但自己果然在他们心中的分量都没有对方重，中原中也就明白了这一点。
然后看着被阿蒂尔兰波一直等着的魏尔伦忽然就那样愤怒的大叫起来，说他应该怨恨自己的时候，中原中也也忍不住陷入了沉默。他在想，魏尔伦现在的怒吼，到底是希望阿蒂尔兰波真的怨恨自己，还是不希望呢？
如果真的是面对怨恨自己的幽灵，怎么也不应该把对方怨恨自己的理由说出来吧？那不是在激怒对方吗！可是魏尔伦现在的表现，看起来就是希望阿蒂尔兰波怨恨他吧！或者说，正因为知道阿蒂尔兰波无论如何都不会怨恨自己，他才敢这样大吼大叫？
被偏爱的一方总是有恃无恐，比如说魏尔伦，好像就知道哪怕自己背刺了阿蒂尔兰波，对方也不会真正的怨恨自己。可是与此同时，魏尔伦多么希望阿蒂尔兰波能够怨恨自己啊，这样的话，也许自己就不用那么受制于那深沉的爱，一直保有一份对阿蒂尔兰波的愧疚了……
可是阿蒂尔兰波果然不会怨恨魏尔伦，当初哪怕想起了魏尔伦背刺的事实，阿蒂尔兰波也只是反省自己真的对魏尔伦动手的事情，为自己好像杀掉了魏尔伦而悲伤悲叹。在最后时刻，他也因为自己真的动手而心神巨荡，甚至差点忘了魏尔伦并没有真的被自己杀死这件事。
这才是他真正的死在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手上的原因，到这个时候，中原中也早就明白了这一点。当真正了解了超越者的实力之后，他也能明白对方当初和他们对战的时候到底放了多少的水，明白最后他果然是心死如灰。所以这样的阿蒂尔兰波，怎么可能怨恨魏尔伦呢？
而果然，阿蒂尔兰波来到这里，带来的并不是怨恨，而是——
【“恰恰相反。”阿蒂尔兰波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等你……是想要向你道歉。”
“道歉？对什么道歉？”魏尔伦不明所以的皱起了眉头。
“我想要帮助你，并且以为自己帮助了你。”阿蒂尔兰波蹲下身来，将手抚上魏尔伦的前胸：“然而我给予你的，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施舍的同情而已……”
“只是道歉也无法得到原谅。我一直在思考能够给你些什么，而后在死亡之际，答案出现了，就是这个。”④
在阿蒂尔兰波的手掌，空间立方体逐渐变大。最初只有魏尔伦心脏大小的立方体，扩大为足以吞噬他身体那般，巨大的能够吞没魏尔伦和兰波。
然后，魏尔伦突然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动了一下，这不是错觉，眼睛也能动了，浑浊的视线逐渐变得鲜亮起来。
“这是……”
魏尔伦活动手臂，扭动身体支撑起上半身。他看着自己的手掌，看着手背，将手握起，又再次打开。血液温暖手指的触感传来。⑤
发生了什么，想要如此询问而望向身旁的阿蒂尔兰波，可是他却看见阿蒂尔兰波倒下了，就在自己的身边。
“怎么会这样！对了，是你……对自己用了你的异能吗？”
“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方法。”阿蒂尔兰波虚弱的笑道：“不过，好在一切顺利。”⑥】
是啊，就是这么一回事。现在包括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了，为什么阿蒂尔兰波能够以幽灵的样子出现在这里。就像当初先代首领死而复生一样，阿蒂尔兰波不过是把同样的能力用在了自己身上而已。
只是那样，阿蒂尔兰波果然不是人类了，而是一个特异点。让自身异能化了的阿蒂尔兰波又对自身这个因此产生的异能生命体使用了自己的异能，随后新产生的自己也使用了自己的异能。通过这种无限重复的行为，生成了自我矛盾型特异点。
然后现在，他将这特异点交给了魏尔伦，用以代替【魔兽Guivre】来维持了他的生命。魏尔伦到底为什么能够活下来的原因就此揭秘，然而没有人能够笑出来，大家的脸上只有沉重。⑦
因为这样，留在这里的也算不上是阿蒂尔兰波，只是一个有着阿蒂尔兰波生前的身体和记忆，然后能够使用异能力的异能产物罢了，真正的阿蒂尔兰波终究是死去了，这仅仅只是算得上他留下来的信息而已。
所以，值得吗？辛辛苦苦的坚持一年，每一个新出现的阿蒂尔兰波的异能生命体都没有改变主意，就这样不停的坚持了下来，然后才在这个时候等到了魏尔伦，真的值得吗——
当然值得，至少对于阿蒂尔兰波来说是这样的。因为他想对魏尔伦所说的话，也终于可以告诉他了。
【“你用不着在意，我已经死了。”阿蒂尔兰波虚弱的说道：“这里存在的只有情报，但只是这样，我也感觉十分释然，因为能够为你留下这个。”
阿蒂尔兰波的身体开始泛起红色光芒，那光芒闪烁的方式，魏尔伦十分眼熟，是次方偏移。领悟到发生了什么，魏尔伦向倒在地上的阿蒂尔兰波伸出了手：“等等，等等兰波！不要消失！”
“因为那生日礼物，你看来不是很喜欢呢。”阿蒂尔兰波露出有些抱歉的笑容：“就把这个当做是代替的生日礼物吧。——生日快乐，很高兴你能降生在这世上。”⑧
随后立方体亚空间开始急速收缩，吸收进魏尔伦的心脏后消失了。之后剩下的只有瓦砾和魏尔伦，以及清凉的夜风。
魏尔伦愣愣的走了两三步，环视了一周，继而跌坐在瓦砾之上。他低下头，干涩的笑声漏了出来：“哈……哈哈哈。我说兰波，你就为了做这种事，在这里等了我一年吗？就为了这种事……”
魏尔伦想要起身，然而手臂用不出力气，又跪倒在瓦砾上。他的力量很弱，恐怕是因为和普通的无限散发自我矛盾型特异点所拥有的能量不同，兰波创造的的特异点不具备源源不断的力量吧。他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使用取之不尽的重力异能了。
然而对此，魏尔伦却并没有觉得特别惋惜，因为最让他觉得惋惜的东西，就在刚才已经失去了。⑨
“为什么啊兰波。”魏尔伦茫然的看着天空，这样问着：“为何你在最后笑得出来？我可是背叛了你。还因为这个造成了你的死亡。”
虽然这样问，但其实魏尔伦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意理解。那个将自己从牧神那里解救出来给予他生存自由的男人，那个训练了自己将自己培养成间谍共同度过各种危险任务的男人，那个害羞着的给了自己帽子作为生日礼物的男人——
“为什么你能笑得出来？”魏尔伦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让自己异能化，这样一来你就不再是人类，不过是持有记忆和异能的表层情报而已。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可你为什么还要等我？为了甚至都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我，为什么要做到这样……”⑩
魏尔伦终于意识到了，为什么在那时，会告诉中原中也打倒【魔兽Guivre】的方法。因为他虽然憎恨人类，就算所有人都全都去死也可以，他是如此认为的，可其实并不是这样——
有一个人例外，有那么一个人魏尔伦其实一点都不希望他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仅仅只有这么一个人，其实就足够肯定自己是人类，足够让他对这个世界还抱有一丝希望。
“对不起，兰波。”魏尔伦紧紧咬牙，似是低语般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回应你的友情对不起。你给我生日礼物的时候，没有道谢对不起。对于你已经不在了这件事……现在我终于感到无比悲痛。”①①】
过去没有能够好好诉说的话终于说出了口，这一次双方都已经准确的传达了自己的感情。十五年前的错误终究被纠正，阿蒂尔兰波留在这里，其实仅仅只是为了这件事而已。
为此，他甚至自己成为了特异点，成为了和魏尔伦差不多的存在。这样一来，他果然无论如何都有立场和魏尔伦好好诉说了吧？果然不会再产生任何误解了吧？
他终于可以微笑的、绝对不会再被误会的诉说——“生日快乐，魏尔伦。”
那样的祝福终究传达，听到了这种话语的魏尔伦终于成为了真正的人类。可是，那又如何呢？
原地只剩下了魏尔伦一个人静止在那里。一直，一直过了很长时间，都驻留在那里，仰望着那片夜空。
他没有办法再对阿蒂尔兰波说，“谢谢，我很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第 1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