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是木头！》Pokerface

1、第 1 章 沪城

　　沪城的夏天，阳光一丝不苟的炙烤着大地，仅有的微风也被这强大的太阳辐射着变成了暖流。
　　而徐汇区，沪城最卷的区。自然不会放过夏季大把的“美好时光”。由于中考前新一批教材改革，全沪城的中学都要进行“大整改”。而整改，顾名思义，所有的东西都要改，包括师资、班级都要换。于是，初三便有了新一场分班考。
　　俞英所在的中学是一所师资、成绩都位列第三的初中——南洋三中。
　　这所中学虽面积不大，但洋气的校园设计让人完美的忽视了它的缺点。临近下午一点，才有学生陆续出现在校门口。不知是为了清凉还是为了美观，马路两侧的梧桐树并没有被修剪，反而猖狂的向校园内部探进，繁密的枝叶完美的将毒辣的太阳隔绝在外，为赶来赴考的学生们沿路护送。
　　当俞英赶到时，许多同学已三三两两的结伴进入三中。其中包含刚入学的新生，来上课的初一生，以及“热爱学习”的初三生。是的没错，初三生在工作日分班考，且考完一小时后就能分班上课……
　　不远处，从货拉拉上下来一群工人，他们井井有条的搬运者阅卷专用计算机和其它器械，步伐稳当的朝学校里运。
　　“学校为了个考试可真重工，还从高中部搬机器来！”于文一手揽着俞英，一手提着书包，带着俞英边走边进学校，“走快点，我可不想迟到！”
　　“你迟到拿违纪单的次数还少吗？…”俞英挽了挽白T袖口，左右张望了一阵，确认安全后才带着于文过马路。来到大厅，俞英抬头看了一眼房梁上的钟表，离正式考试时间还有一会儿，就先去了考场。
　　“你是315吗？公明仪监考！”于文转头看了一眼俞英，随口问了一句。
　　“公明仪？什么新奇外号，谁啊，别告诉我又是王琴。”
　　“你别说还猜对了！天天在哪儿对牛弹琴一顿说教，结果愣是没一个人听。”
　　“哇，那上她的课很有生活了。”
　　……
　　到达考场，俞英拉开椅子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本语法书，随意的看了几页。
　　于文见比板砖还厚的书从俞英书包里拿出来，不由得一惊“你还是人吗？”
　　俞英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自顾自的看着长难句。突然，从隔壁314传来一声尖锐爆鸣，接着一个人从314后门冲了出来，边跑边吼：“南模国际部来人了！国际部来啦！”这一嗓子嚎的，全走廊的人都听到了。
　　国际部？是那个有钱有关系就能进的国际部。人转来南洋了？是真的，转来了。315转角处就是楼梯间，站在门口的俞英一转头就见陈校长和郑副校长一脸谄媚的从四楼校长室亲自走下楼迎接这尊大佛。
　　“陈数同学，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陈数，曾一度斩获市青奥赛、心珠青奥反正各种数学竞赛的第一。可面前这人却没有获过大奖的傲气或锋芒，反而面露随意，手里抱着一沓不知名习题，十分有礼貌的与两位校长攀谈起来。到最后，双方都以职业微笑为结尾，结束了对话。
　　“小鱼儿，你说…这位大佬要考吗？”
　　“那肯定不用啊，人家从国际部转过来，有钱有家世，进好班那是板上钉钉的事。还有，叫他大佬，凭啥叫我小鱼儿？我好歹也是年级第一吧！”俞英无语的撇撇嘴，看了眼表，转身走进考场。
　　叮铃铃——
　　考试开始了。
　　第一场是英语，对俞英来说简直了如指掌。什么“主将从现”、“主先完从一过”、“美小圆旧黄法国木书房”不在话下！三两下就写完了。
　　第二场是苦逼的数学。答题卡发下来时，俞英看到熟悉的三折叠答题卡，整个人都不好了。小数函数平方数，加号减号乘除号，选择概念和应用，全部一拥而上，5.0的视力都能干成3.0。
　　最后一场语文。俞英下笔的那一刻便觉如临大敌，写到作文时人都麻了，排比修辞全整上去也碰不到那遥不可及有近在咫尺的800，只能套用无敌材料：那个下雨的夜晚……
　　叮铃铃——
　　考试结束，请考生们停笔。
　　“呼～终于考完了，俞儿，感觉怎么样？”于文吊儿郎当的往俞英的桌子上一坐，晃着腿，侧头文俞英。
　　“你说……古人跟对方讲话会不会被气死？…”俞英双眼放空，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人国君问军师‘先攻其城？’人家军师回答‘然’。又问‘先按兵不动？’军事答‘然’。还有那个古今异义，走是跑，跑是走。饥和饿是两种程度，《孔子》和《列子》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个翻译句子，它没给我主语我怎么知道要放主语！烦死了…”
　　于文叹了口气，站到俞英旁边，语重心长的告诉俞英“这全靠悟性，情感和…”
　　“死到普！你先告诉我你这一副小小年纪看起来却一把年纪的模样哪学的？”
　　俞英收起笔袋，慢悠悠的往教室外走，把笔袋和所有资料装进书包里，抄楼梯口走。
　　“走不走，去全家。”
　　“对面全家？去哪儿干嘛，找你姐？”于文拉好书包拉链，急匆匆赶上来，揽着俞英的肩一起下了楼梯。
　　俞英从书包侧袋掏出一个腕带镶钻的applewatch，拎在手上晃了晃，钻石在他的晃动下折射出夺目的光辉。
　　“你觉得我们学校让带这高端货吗？”俞英略显无语，“我真服了，我姐早上揣着我的表就跑，说什么要装逼，这个逼就非装不可吗？”他看了一眼走在身后的于文，大声招呼“走快点！我们休息时间长，我姐可不一样！”
　　南洋三中和南模高中就隔着一条街，从中间的强盛小区穿过去，来回不到十分钟，出了小区马路对面就是南模高中的大门。但不同的是，南模高中道路两旁香樟树居多，且会定期修剪，现在已经光秃秃的了。
　　……

　　办公室内——
　　“最新制度为4班助攻理科，5班助攻文科。其余的分流为1、2、3班。好了各位，开始抢人吧！”
　　办公室内，老师们围坐在一张办公桌，王琴作为教导主任坐在主位。宣读完最新分班制度后，各大文豪发起猛攻。
　　“别说了，俞英和于文肯定是我们5班的，都别跟5班抢！”
　　“不行！俞英数学那么点分去攻文科？”崔普拍案而起，大喝一声。
　　“郑芷和厉时必须给我！这俩孩子可有天赋了！”
　　“吴理和小花必须在4班！”
　　……
　　相比于办公室的喧闹，俞英这边就和谐多了。
　　于文和俞英走出小区时，俞英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这事儿还真不怪他，全怪杉杉，俞英家的阿拉斯加。早上站在椅子上亲手打翻了俞英的紫米粥，等俞英走下楼就发现杉杉四个爪子想中毒了一样变成了紫色！吓得他赶紧抱着杉杉跑进浴室，捧着它的爪子仔仔细细反复冲洗，3个小时才洗干净。
　　辛好学校还有人性，上午不用上学，不然真的要死了。
　　他拽着于文进了便利店。转了一圈在货架上随意的挑了一个三明治，又放回去。又到旁边的冰柜上拿了个饭团，仔细看了一遍配料表后又放了回去。最后回到门口的货架上拿了一个紫米面包才去付款。
　　于文拿着刚才俞英放回去的三明治，叹了口气，深深的望了一眼这位“矜贵”的小少爷，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知道这位少爷“挑食成疾”：三明治里的番茄有皮不吃，饭团里有黏糊糊、腥了吧唧的沙拉酱也不吃。若不是他们家有钱，俞英早就发展成厌食症了。
　　俞英对他的视线表示疑惑，歪了歪头不想探究，就站在便利店口一边发呆一边啃面包。于文走到他旁边，站在空调下面，低头盯着俞英这一头蓬松的头发，忽然起了兴致。他停下拆面包的动作，手缓缓上移，揪起俞英头顶一撮头发，用指腹使劲，发尖聚在了一起，翘了起来，形成了一撮呆毛。随着俞英吃面包的动作一晃一晃的，让于文不免有些想笑。
　　于文：憋笑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
　　于文在一旁轻笑一声，俞英闻声望去，于文看着俞英干净又有点懵懂的脸，又看了看他头上的呆毛，又笑了出来，而且很大声。
　　俞英：“干嘛，抽风啊？”
　　于文：“没什么，看你有点可爱，哈哈哈哈哈…”
　　俞英：“什么变态发言…”
　　过了一会儿，俞法从校门口走了出来，眼尖的俞英一眼就看到了对面那个大热天还穿厚外套的老姐。俞法四处张望一会儿，与对面的老弟眼神对视，风风火火的牵着另一个女生跑了过来。
　　俞英从口袋里拿出applewatch，和俞法手里的卡西欧电子表互换。俞英右手接过手表，伸出左手瘫在俞法面前。
　　俞法：“你干嘛？”
　　俞英：“封口费啊。”
　　俞法略显心虚的朝旁边的应月瞟了一眼。
　　“什么封口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应月学姐早恋。情侣手串、情侣腕带都快怼我脸上了，”俞英把面包的外包装揉成一团，随意的往垃圾桶一丢，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盯着俞法，“你也不想我告诉父亲大人吧～”
　　俞法翻了个白眼，熟练的解锁applewatch，输支付密码，怒转一千，抬手给对面的俞英“展示”，随后头也不回的拉着应月朝南模高中是大门走去。俞英看到一串明晃晃的0，在俞法身后十分欠揍的大喊“谢谢紫啧～爱你哟～”走到一半的俞法在南模高中校门口转身，举起右手竖了个中指，最后被应月连拖带拽的进了教学楼。
　　俞英见犯贱成功便抓着于文回去了。
　　教学楼内——
　　一进去就能看见“勤俭敬信，志趣躬达”几个大字，俞英依旧在和于文边走边聊天自家老姐生气炸毛的囧样，丝毫没有注意到迎面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陈数。
　　俞英因身高原因，额头直接磕到了陈数的下巴。而俞英给出的评价就是：陈数人跟个电线杆一样，下巴像长了个锥子，磕的他脑瓜子嗡嗡的。
　　正值中午，强光从楼梯间的窗透进来，斑斑驳驳落到地上，投射出窗外水杉高大挺拔的影子以及陈数俞英一高一矮、一明一暗两个影子。
　　丝丝缕缕的光映射于俞英的小卷毛上，让头发看起来软软的、蓬蓬的。陈数低头一看，就见一根小呆毛在他眼前晃。他盯着俞英的头发，手不受控制的撸了几下，最后手握成拳挡着嘴，假装咳嗽的往下走。
　　俞英疑惑的理了几下头发，刚刚被陈数撸的那么几下，头发都乱了。
　　于文赶了上来，和俞英一起疑惑的望着陈数离开的方向。于文看了会儿，又转过头看了眼俞英的头发，也顺手撸了两把，欠兮兮的跑上去了。
　　俞英理着头发，目光追随着于文直至消失在拐角处。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一个两个的有病吧…”说着嘟嘟囔囔上楼了。
　　半个小时后——
　　俞英和于文已经在考试教室做好了——等待老师的审判。
　　来分发成绩和宣布分班情况的是梦怡同志。王梦怡，年轻英语教师。虽然年纪尚轻，但她靠自身学识和本事带了好几届初三。而俞英这个班也被校长命令让梦怡同志从预初带到了初三，美其名曰：展现自己的能力。
　　“来，发卷子。三科第一还是老样子，除了许声，其余两人去5班。”
　　语文第一——于文
　　数学第一——许声
　　英语第一——俞英
　　“来，我读一下4班名单，”王梦怡从一沓卷子下抽出两张纸 “许声，吴理，花学，高仲笙，钟学盛……”
　　王梦怡读完，将上面那张纸放下，开始宣读5班的名单。
　　“接下来看5班。5班有俞英，于文，郑芷，厉时，晓升初，晓初深……”
　　宣读完毕后，学生需自行去到教室。王梦怡刚拿着卷子出教室，俞英便拉着于文往走廊深处的5班走。俞英一路飞奔到教室，熟练的开灯开窗，坐在全班c位，腿往前一伸，头往椅背上一靠，动作迅速的就好像在自己家一样。于文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因为他们俩在分班之前就在5班学习，且一个来的第一早，一个第二。
　　于文也想篡位第一，但奈何俞英太有实力，所以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