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欠条 老赖桑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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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徊顿住，脸上表情的精彩程度甚至可以用“五颜六色”来形容。
他们真的不能绝交吗。
一定非要认识这个发小不可吗。
她想拉黑他。
她想砸手机。
她想现在就百米冲刺去把他打一顿。
打进医院的同时顺便挂个脑科和精神科给他看看。
许榭戳了戳她：“小小？”
桑徊深吸一口气：“小榭啊，咱不吃麻辣烫了好不好？”
许榭：“啊？”
许榭愣了愣，随后往前面指：“可是……”
桑徊看去，“张叔麻辣烫”五个大字亮堂堂出现在她视线里。
“……”
她两眼一闭。
算了。
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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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口就是选菜区，二人占好位，一人一个盆拿着。
桑徊放书包前将店里扫视一遍，清一色都是穿着军训服的学生。
只是那个欠揍的人还不见身影。
她松了一口气，跟许榭走到选菜区，后者还拿着手机不消停。
桑徊夹了两片生菜，冷不丁被旁边人戳了下：“小小，你觉不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桑徊凑过去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份聊天记录。
——墙墙。
——捞人。
下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只呈一个背影，却是满满少年气。
他身形修长，单肩背着包，另一只手随意插着兜。
这个背影，桑徊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是谁。
与此同时，玻璃门被推开，紧接着那位被跟踪的“受害者”及照片主人出现了。
夕阳正好，少年逆着光，对视那一刻，他忽地笑了，酒窝浅浅。
桑徊：“……”
完了，指定没好事。
果然，那人下一秒：“哟，跟踪狂挺有职业操守啊。”
桑徊：“…………”
然后那人一个手肘搭过来，压在桑徊头顶上。
这人。
是不是。
脑子。
有问题。
她闭了闭眼，“起开。”
林祈禹嗤笑一声：“矮子。”
桑徊：“……你想我光天化日之下跟你大打出手吗。”
林祈禹丝毫不慌，扬起拳头在桑徊眼前晃了晃：“试试？”
许榭嗅到火药味的同时，猛地将照片里的人认了出来：“我靠！小小，照片里的人是你发小啊！”
林祈禹：“？”
桑徊：“……”
许榭见林祈禹一脸茫然，便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林祈禹没什么反应：“不用管。”
茫然转移到了桑徊脸上，她抬头：“你不应该先给自己拍顿马屁吗？”
这才是他的一贯作风啊。
林祈禹垂下眼，挑了挑眉，“那你拍个我听听？”
周远靖姗姗来迟，进门后见到这一幕，往后缩了缩。
“哇，你抛下我先进来就是为了撩妹？”
最后，不知怎的，二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四个人面对面坐着。
罪魁祸首是坐在桑徊旁边的许榭。
十分钟前，四个人人手一个盆一个夹，站在选菜区。
好在空间足够大，不至于人挤人。
桑徊是素食主义者，盆里有大半都是绿油油的。
另外三个有两个是肉食主义者，还有一个荤素搭配的林祈禹。
麻辣烫大多都按秤收费，桑徊为了不压秤，耍聪明沥水分。
能甩则甩，能挤就挤。
她扫了一眼，对“抠门”这事，大家都心照不宣。
交给店员后，许榭提议拼桌，周远靖一拍即合，林祈禹淡然处之，桑徊不情也得愿。
于是就有了现在两男两女对面坐的场景。
许榭还在刷手机，她拍了拍桑徊，“小小，有人把你发小认出来了欸。”
内容依旧是一份聊天记录。
——［图片］
——墙墙，回复。
——这应该是我们班的林祈禹，高一九班。
——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可高冷了，建议不要抱有任何幻想。
高什么？
桑徊差点怀疑是自己眼睛瞎了。
亦或是自己的认知能力有问题。
这人到底跟高冷有什么关系？
彼时，她悄悄看了眼对面的人。
林祈禹脸上表情没什么起伏，身子随意靠在椅背，一只手搭在桌子下，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大拇指不断上下动作。
或许是看到什么有趣的，嘴角勾起，连带着一旁的酒窝一并显现出来。
菜很快便上了，桑徊匆匆收回眼，低头看见碗里的一把香菜皱了皱眉。
随后一双筷子窜过来，香菜也随着筷子的离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桑徊抬眼，只见林祈禹一股脑把一筷子的香菜塞进了嘴里。
他……其实还是挺有人性的。
“不谢谢我？”林祈禹冷着脸说。
桑徊：“……”
话还是说太早了。
见桑徊不说话，林祈禹越发得寸进尺。
他停下筷子，用那只手托着腮，似笑非笑看着她：“叫你声小白眼狼你就真认了？”
“我叫你狗你怎么不汪两声？”
“……”
火药味渐浓，大战一触即发。
旁边两位压根不敢吭声。
当事人两位，却也只是干瞪眼。
林祈禹败下阵来，低下头的瞬间笑了笑，嘀咕一句：“小没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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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吃完饭各自回家，就剩桑徊和林祈禹这两个同路人。
“矮子，载我回家。”林祈禹理所当然道。
桑徊：“？”
“你自己没车？”
林祈禹叹了一口气：“唉，可能是今天出门没查运势吧，我车轮胎没气了。”
桑徊嘴角抽了抽，这人撒谎不带打草稿？
“你今天出门不是还好好的吗？”
“车停学校外边，不知道哪个龟孙把我轮胎扎了。”
“……”
那真是很倒霉了。
“收费。”桑徊自然而然摊出手。
林祈禹扫了眼，拿她没办法。
他紧了紧书包带，“回去请你吃东西。”
……
漆黑的夜，两个影子摇摇晃晃。
林祈禹坐在自行车后座，小心翼翼扶着车垫。
“……”
“喂，你是打算把我今晚吃的饭晃出来吗。”
桑徊有些吃力地控制着车头，却还不忘呛他一句：“那正好，给你减重了。”
林祈禹满脸的无语，“靠边停，我来骑。”
桑徊赶忙握住刹车，差点又倒了。
林祈禹双腿一撑，这才勉强稳住。
他站起身，跟桑徊换了个位，扶住车头，将书包脱下来，塞进车头的篮子里。
一气呵成。
桑徊在后座坐下。
桑徊这辆是女士自行车，林祈禹一直骑的是山地车。
他的腿本就长，车身小，施展不开，倒是显得有些滑稽。
车子摇摇晃晃驶出，轮子滚了几圈后稳妥了起来。
桑徊起初不以为意，双手只随意搭在膝盖上。
突然，车子碾过一颗石头，车身颠簸了一下，她下意识抓住了车垫。
前面人的声音裹着风声传入桑徊耳朵：“你最好抓紧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妈回去把我腿打折。”
她看了看自己抓着车垫的手，以及少年那片被风吹起的衣摆，抿了抿唇，将手的位置转移到了后者。
夏夜，林祈禹只穿了件短袖军训服，他隔着薄衣料能感受到：“这么听劝？”
桑徊毫无波澜：“我不想见血。”
“……”
途中路过一家冰沙店，眼尖的桑徊立马捕捉到。
她猛地扯住林祈禹的衣摆。
骑车那人一个急刹，扭头看着桑徊：“？”
桑徊忙不迭跟他对视，并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冰沙店，“你不是说请我吃东西吗？”
林祈禹：“……？”
他似是被气笑般，没好气回绝：“你要不看看谁才是司机？”
桑徊理直气壮：“那我俩换回来。”
林祈禹咬咬牙，“你赢了。”
……
几秒钟后，一高一矮站在冰沙店门口。
矮的那个手指着菜单上的“西瓜冰沙”，高的那个冷着脸掏钱。
桑徊找了个椅子坐下，林祈禹在她对面落座。
她舀了口放嘴里，津津有味吃着。
林祈禹百无聊赖，突然抛出一句：“好吃吗？”
桑徊含着一口冰：“不好吃。”
林祈禹：“那你还吃？”
桑徊：“我重口。”
“……”
桑徊说话间瞄了他一眼，这人怎么一脸怨气的。
“这样吧，”桑徊往后一靠，“算我欠你个人情。”
林祈禹眼皮都懒得掀，“一天下来借人两个人情，你当我菩萨呢？”
“那你也算是行善积德，说不定下辈子真能投个好人家呢？”
闻言，他突然坐起身，从书包里翻找着什么。
桑徊一头雾水，只见他掏出一个本子一支笔。
“你干嘛？写欠条啊？”
“原来你不是智障啊。”林祈禹边写边回话。
“……”
而后，一张纸递过来。
桑徊咬着勺子，竖起纸张仔细瞧着。
——欠条。
——老赖桑徊……
她噎了噎，后面的没看下去，“怎么骂人呢！”
林祈禹睨了她一眼：“白眼狼都认了，这个怎么不行？”
桑徊。
冷静。
一定要冷静。
不跟狗一般见识。
她重新将视线移回去。
——老赖桑徊因多次欠人人情且不知悔改，以防万一，特立此据为证。
——甲方：林祈禹
甲方那块是几个飘逸大字。
乙方空空如也。
林祈禹将笔拍到桑徊面前的桌子，她拿下挡住视线的欠条看了眼，果断抄起笔，泄愤似的签下名。
林祈禹伸手将欠条抽走，仔细折叠后夹进本子里，“可以，够义气。”
随后又冷不丁补充一句：“吃快点。”
此时此刻的桑徊，只觉得嘴里的冰沙索然无味。
除非扣在林祈禹头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欠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