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餐厅》桥西南

4、第 4 章 “爸，厨艺

　　另一边胡迪被派了新任务，给鳜鱼去骨切花刀，临市这边酒楼常见的特色菜，他在学校最拿手的菜色之一。
　　然而蒋安对他的刀法还是提出了意见，“我给你演示一遍，边边下刀的角度最好斜切45度后再贴着鱼皮划三分之一刀口，像这样，但是第二道花刀就不用了，否则裹粉下油锅容易散。”胡迪在学校没有老师这么教过，但心里并不怀疑，果然在下油锅后鱼肉舒展开粒粒分明，并且向内蜷缩出了饱满的形状，上盘后同样炸过的鱼头鱼尾一拼，形似松鼠的鳜鱼活灵活现。
　　等蒋安把调好的汁往上一浇，酱汁透亮稠而不僵，简单以焯过水的豌豆搭配，已然能将人的食欲调动起来。
　　厨房里一番折腾，一个半小时后除了需要转小火炖够一小时的酸萝卜老鸭汤没上桌，二凉九热齐备，期间蔡甜甜视频和照片都拍够了素材。
　　已经下午一点多，云振国和钟巧上午被老友约出去了不在家，云端的第一顿员工餐是真的员工餐，各种意义上的。
　　“哇！”
　　“哇哇！”
　　每上一道菜已经熟悉起来的大家已经可以不顾形象的对外释放自己，什么时候在餐厅工作享受过这种待遇啊，向来都是老板试菜，他们倒好，老板做菜给他们吃，更别提这菜色看起来已经超越很多餐厅了。
　　人多，蔡书莉提前让大家把室内的两张桌子拼起来又从别的桌子多抽了两张椅子才够坐，“快坐下吧，趁热，大家尝了给个意见，虽然两位大厨的实力我已经见识过。但我们餐厅也是要精益求精的嘛，大家不要拘谨，有什么就说什么。”她也是怕员工们第一天上班不敢当着老板们的面说菜不好，特意先活跃下气氛，虽然她觉得说出不好的概率低到几乎不可能出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等老板们先动筷的人情世故在，云朵无奈笑了下，自己先夹了块鸭肉放碗里，其他人这才一拥而上把筷子落到最想第一口吃到的菜上。
　　赵姨和周姐年纪比她们大很多，已经进入了懂养生的阶段，知道饭前先吃青菜升糖慢。两人都先夹起了清炒通菜，猛火、热油、水汽共同烹调出来的通菜颜色是绿油油的，即使是资深的家庭主妇也炒不出这种颜色，只有大灶加上厨师的火候掌握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入口后两人都忍不住瞪大眼睛，互相看了一眼才确定自己的味蕾没出错，青菜的鲜嫩和清脆的口感在舌尖与牙齿上蔓延，蒜香也恰到好处，能尝出蔬菜的鲜嫩，平时清淡饮食的赵姨周姐第二筷子依旧往唯一的一盘青菜去。
　　蔡书莉下的第一筷是最近刚开发的最喜爱的食物之一——羊排——对一直吃蔬菜的两人不可思议道：“赵姨周姐你们也太好养了，怎么光吃青菜不吃肉啊？”要不是怕这两位嫌弃自己的口水，恨不得给她们往碗里夹肉。
　　羊排多香啊，怎么不爱吃肉呢？
　　赵姨脸上带笑，“好的好的，这不是这道菜实在太好吃了，炒的可真好。”
　　几个年轻人明显不信，炒青菜能有多好吃啊，能比自己刚刚吃的肉好？但是赵姨这么说了，几个没吃过云朵和蒋安做的菜的年轻人纷纷捧场，一人一小筷子首先清盘的就是这道清炒通菜。
　　“我去！”袁成皓下意识就来了一句，“真的好吃啊，老板你们太牛了。”平时不爱吃青菜的他着实被惊艳了，要不是大家一人一筷子空盘了，他还想再吃一口。
　　今天体会了一次草食性动物对青绿色食物的喜爱，甚至还有点回味，袁成皓生出点迟来的只夹了一条青菜的后悔。
　　胡迪作为两位主厨外唯一上过厨师学校的餐厅成员，他参与了烹饪过程，要说两位前辈做菜的过程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倒也不是，但不得不承认，不管是从食材的精挑细选还是食材处理，亦或是火候和摆盘，他觉得自己在这边跟着学一定获益匪浅。
　　一个厨师做的菜好不好吃，跟以上几点脱离不开，但是一个厨师的天赋绝对也同样重要，胡迪每尝一道菜看云朵和蒋安的眼神更热切了。
　　大家风卷残云把桌上的菜扫荡一空，蔡甜甜摸摸凸起的小肚子，“云朵姐，柠檬鸭真的好好吃哦，酸酸的特别开胃，里面的配菜和鸭肉一起吃——今天的MVP，我们家平时不怎么吃鸭子的，但是今天这道菜我给一百分。”其他菜同样好吃，但是都没有柠檬鸭来的惊艳，因为这么多道菜只有华南的这道柠檬鸭的口味是她长那么大从来没试过。
　　特别是紫苏和柠檬鸭的搭配，简直是神来之笔。
　　云朵站起来拍拍她脑袋，“谢谢你捧场，各位，还有一道汤，我去给大家端过来。”
　　蒋安在一边假装不服气道：“喂喂，难道哥做的菜没有好吃的吗？鳜鱼你没少吃吧？还有菠萝虾球、排骨年糕、豉汁鳝段……”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她前面的一堆骨头。
　　“没没没，蒋大厨的手艺自然没的说，整个临市都没吃过做的比你好吃的，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蔡甜甜立马恭敬地抱拳，她对衣食父母是万万不会傻到去得罪的，而且这话也不是恭维而是事实。
　　大家都被他两给逗笑了。
　　这顿饭吃的太快了，本以为汤能来得及上桌，结果成了饭后“甜点”了。赵姨见状赶紧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盘子，其他人紧随其上一人端几个碗碟就收拾干净了，放到碗槽后又换了新的汤碗和汤匙，云朵端着砂锅出来的时候桌面已焕然一新。
　　老鸭汤的料包是她自己的配方，酸萝卜是直接大块炖的，防止萝卜烂锅，刚才已经捞起来改过刀又放了回去煮沸才端出来。
　　周姐主动站起来给每个人都盛上一碗，靠近锅里冒出的蒸汽就能闻见刺激口水的酸香，老鸭炖出的汤又醇又浓郁，鸭油撇掉后喝起来一点不油腻，如果是饭前喝绝对开胃。
　　“这个酸萝卜吃起来口感真好，小云你是哪里买的？”赵姨就是川省人，虽然嫁到临市几十年了，但平时也会在家做家乡菜，这道汤她一有空就做，但做不出这个味道，酸萝卜也买不到这么好的，自己做也没这个好。
　　云朵喝了口汤，觉得味道的确不错，自己调配的料包这次也没出错，闻言便答道：“是川省那边认识的一个朋友寄来的，之前去玩的时候觉得她们家做的酸萝卜口感酸而不浑还特别清脆，所以就让她真空寄来了。”都是每星期一寄，她们餐厅冰柜不是很大，寄多了放不了。
　　“是真的做的很好，我还是第一次在我们临市喝到这么正宗的酸萝卜老鸭汤。”赵姨给予肯定道。
　　“谢谢您。”云朵笑着对大家说：“对我们的菜品有什么意见大家都可以提出来，都是为了能够给客人提供最好的服务。”
　　“没有没有，您和蒋大厨做的这么好我们实在挑剔不了一点。”周姐发自肺腑道。其他人也跟着点头，不能更赞同了。
　　“好吧，不过我们餐厅对服务的要求是很高的，希望接下来几天大家尽快磨合，过几天试营业的时候会看大家的表现。”作为经营者对员工是有一定的考核标准的，她不希望员工没有工作热情、对顾客态度不好之类的。
　　一锅汤终究没能喝完，厨房还有一些菜也让他们各自打包拿回家，蔡甜甜拿到了吃上瘾的柠檬鸭，用打包盒装了决定今晚回家一趟和爸妈摊牌辞职的事。
　　午餐后又休息了一小时，蔡书莉继续给员工培训到了五点半才下班。
　　胡迪今天没回学校，转了两趟公交回了家，胡家住在老小区，胡迪姐姐胡颖大学毕业两年了，在家附近的公司上班，为了省房租所以依旧住在家里，胡家家庭氛围很好，胡爸胡妈很尊重孩子，姐弟两上小学后关于他们自身的决定都会商量着去做，从来不扫兴。这也是胡颖工作了依旧喜欢住家里的原因。
　　“我回来了！”
　　今天不是周末，胡家父母都还没退休，也就比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的胡迪早到两分钟。
　　胡爸手上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头，“儿子，怎么今天回来了？”不是前两天刚回学校吗？
　　“哎呀，炒菜去。”胡妈从洗手间出来，嫌弃的看了一眼丈夫，“别理你爸，学校没事就回家呗，在家住着不比在学校舒服啊？”
　　“妈，我今天去面试工作了，就在旧城区那边，明天要正式上班了。”其实今天已经上班了，但是胡迪觉得自己这算是被考察的一天。
　　有老公宠的胡妈保养得宜，跟两个孩子站一块像姐弟/姐妹，听儿子说找到工作了欣喜得像少女一般跳了起来，“太好了，我儿子果然优秀。”
　　“哎？你这手上拿的什么？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胡迪举起手上的打包盒，“我们老板今天炖的汤，我拿去热热。”
　　儿子经常往家里带吃的，胡妈便不以为意，应了一声就去客厅看电视了，让父子两在厨房捣鼓去。十分钟后胡颖也拖着疲惫的牛马躯壳回来了，有气无力的叫了声妈就把包往茶几上一扔人砸进了沙发里。
　　“哎哟，这又是怎么了。”早上出门还跟打了鸡血似的，才半天过去人就蔫吧了。
　　胡颖把腿塞给自家老妈求按，“别提了，在外面跑了一天，太累了。”
　　胡迪端了菜从厨房出来，“姐。”累到不行的胡颖也只是抬手挥了挥算是回应。
　　“吃饭了吃饭了。”胡爸端着两盘菜出来，因为有儿子帮忙，今天饭都能提前二十分钟搞定。一听饭字胡颖一个鲤鱼打挺，只用了三十秒就完成了吸手并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先扒拉了半碗饭，“啊，活过来了。”
　　习以为常的三人也只是看了她一眼，胡迪把带回来的汤各自盛了一小碗，胡颖见状嘴巴里嚼着菜含糊道声谢端起来就喝，谁知太烫了只碰到嘴唇又放下了。
　　“嗯？怎么今天的汤味道这么香？”伸舌头舔舔上唇，“爸，今天炖的什么汤？”好像没喝过啊，酸酸的。
　　胡爸用勺子舀起一勺慢慢吹，“弟弟带回来的，他老板做的。”一口鸭汤入胃，胡爸眼神瞬间亮起来了，最先感受到的是酸，鸭骨里被水浸出的香、酸萝卜和紧实鸭肉碰撞出来的滋味无以言表。
　　“老婆快尝尝，太香了，小迪，你老板老师傅了吧？手艺是真不错。”
　　终于喝上汤的胡颖本来一脸享受，闻言瞪大眼睛：“什么老板？老弟你今天不是去钟老师她女儿店里应聘了吗？没看上人家餐厅啊？”
　　胡迪无奈解释了一番，并把自己决定在云端工作的计划说了，“我老板有三个，一个负责运营另外两个负责后厨，这汤就是钟老师的女儿做的，不是老师傅，但厨艺的确很厉害。”
　　云朵和蒋安年纪也就比自己大几岁，但在厨艺上完全属于大师傅级别了。
　　“哇，太给我长脸了老弟，好好干，等开业了我带朋友去捧场！”
　　胡妈也说：“老公我们两到时候也去，汤都这么好喝其他菜肯定不差。”
　　知道家人是来支持自己第一份工作的胡迪心里感动，连他姐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汤碗拿走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