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森林》星海旅人

2、第二章

　　怪物森林正文二

　　殿下已经从南边地宫殿那边回来了，我推开书房的大门，殿下正坐在壁炉前小口地品尝着红酒，我向殿下躬身致意:“殿下。”
　　“你来了。”
　　看起来殿下心情不错，平常他根本不会回应我。
　　他指了指沙发让我坐下。
　　我很是惊喜，迫不及待地就坐下了。趁着殿下还在品酒的时候，我打量了一下书房。所有书柜几乎都是空的，只零零散散放了几本书，有一面墙上挂着许多鸟一样的东西，像是活着一样栩栩如生。
　　我有些好奇:“殿下，这是什么？”
　　殿下有些惊讶，稍微睁大了眼睛:“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我的国家没有这种东西。”
　　殿下轻笑一声:“也是，到现在还崇尚低等巫术的国家。我来教教你吧，这是标本，把动物尸体做了防腐处理后的装饰，怎么样，很美丽吧？”
　　我有些困惑:“这是干什么用的，把它们吃了不是更好？”
　　殿下站了起来，俯视着我，脸上带着我不明白的笑:“吃了？你以为它们是什么？”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殿下抬起酒杯:“这可是权力的象征。”
　　看着我一脸困惑，殿下无奈地摇了摇头：“骑士长，你还真是傻得有些可爱了。那好吧，我问你，治理国家最重要的是什么。”
　　“仁慈。”我脱口而出，想到殿下原谅了那个闯到马下的小孩。
　　殿下皱了皱眉:“不对，是威严，一个管理国家的人必须有威严，民众才会臣服于你。”
　　殿下摇晃着酒杯继续说：“权力是压迫，是差别，要让他们意识到我的强大，我的尊贵。我们努力在外面厮杀，养活了他们，对于我们的奖励，是拥有他们无法拥有的东西，标本就是这个奖励之一。”
　　原来是这样！我立刻点了点头。王子真是聪明智慧，但还是有点不明白，然后又问到：“为什么不告诉百姓我们很辛苦呢？直接让他们知道不比起做这些更方便吗?”
　　王子摇了摇头：“骑士长，低于我们人无知又愚蠢，永远理解不了复杂的事情，解释只会让他们困惑，我们只需要下命令让他们听从就好。”
　　我还是有些不解：“可是，这样他们不会恐惧我们吗？”
　　王子冷笑了一声：“这就是我想要的。百姓们脆弱又愚蠢，恐惧是最容易控制他们的方式。而且他们自己也特别擅长持强凌弱，如果不让他们明白谁是控制者，他们就会乱成一团，互相欺辱。如果仅仅凭借仁慈，你觉得所有人都会听你的吗，想想那些监狱里的恶棍吧，我亲爱的骑士长。”
　　我恍然大悟，点头表示明白了，原来如此，要保护弱小也要有压制他们的能力。
　　而殿下对我的点头很是满意。
　　“这就对了，骑士长，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不会听从管理，一个在位者如果连王室的尊严也没有，那么这个国家肯定治理不好，东方诸国和西方的诸国都有过暴乱，这种事，却从没在我的国家发生过。”
　　“那仁慈是不必要的吗。”
　　殿下却忽然改变了神情，他摩挲着沙发：“不，是需要的，我的母亲，教给过我，一些仁慈可以让民众更信任你，特别是压迫下的仁慈，会让他们感激涕零，会让国家更安定。”
　　我点了点头，陶醉于殿下教授我的新知识里，果然来到这里是个正确的选择，我以前以为只凭借人的仁慈就能治理一个国家真是太天真了。
　　我忽然想起来我来此的目的:“殿下，收集来的食物要怎么分配。”
　　殿下不假思索地回应：“五分之四留下 五分之一分给民众。”
　　“不会有些太少了吗?”我有些疑惑。
　　“我讲了那么多，你还是不明白啊，骑士长。一个国家能保护的弱小也是有限的，如果不牺牲掉一部分，另一部分也活不下去。饲养民众就像饲养牲畜一样，要适度。等到了春天，还活着的人会感谢我们的。”
　　虽然还是不理解，但既然殿下这样说了，就一定有道理，我点了点头:“好的殿下。”
　　王子殿下喝下了一口酒，对我命令到：“去吧，去把事情安排好。”
　　我却拦住了殿下，递给了他那个玩具。
　　“这是什么?”
　　“这是一位民众送您的礼物。”
　　“正好，火有点暗了。”他接过来那个玩具直接丢进了壁炉，壁炉里原本有点要熄灭的火烧得更旺了。
　　“好了，别磨蹭了，去通知他们吧。”
　　我看了看壁炉里的火光，转身去通知士兵了。
　　当听到这个结果，那个负责传信的士兵脸上闪过失望。
　　“城里一定又要死很多人了。”随即他的脸上又闪过一丝凶狠，“如果那个高塔里的公主死掉就好了，又是她！”
　　我刚想开口解释这是殿下的良苦用心，但想到殿下似乎也说过，这种事情民众是不会理解的，我也就住了口。
　　殿下为这些人做了那么多，却不为人知，真是位伟大的王啊。

　　冬日很快过去，冰雪消融，我合上那本未看完的书，举托起咕咕：“去吧，去把城内的消息带给我，让我听听民众们的窃窃私语。”
　　是的，我也能听懂咕咕的声音，哥哥带来的那些书里，有母亲的魔法书，我便开始学习各种魔法。我尝试学会与动物交谈，可是没有老师，我的魔法学得并不太好，我只能对咕咕的话一知半解，虽然可以靠它了解城里的消息，但是很多细节都不清楚。
　　咕咕渐渐飞远了，我看向高塔里的书，这些都是母亲在旅行中搜罗而来的，原本都在宫殿里，但哥哥一本也不留地全部搬进塔里来了。
　　他说:“反正我也不看，看了也伤心”
　　这些书怕是让他常常想起母亲，每次看书，我也总有种见到了母亲的感觉。我对母亲的记忆不是很深，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她就去世了，我也只能通过这些书来了解她了。
　　这些书实在是太多了，从塔底到塔顶都放满了。我还没有读完，不知道母亲她是否都读完了呢？虽然哥哥并不想读书，我还是想和他有些话题。有时我会挑一两本书，放在桌子上，写上纸条，请女仆送给哥哥，让哥哥也读一读，可是哥哥好像很忙，一本书总要读很久，有时候一本书看完了，也忘了让女仆放回来，每次我和他讨论时，他总是会努力回忆书的内容，是不是我太勉强他了呢？
　　咚咚咚，依旧是熟悉的三下，咕咕回来了，我满怀期待地打开窗，听它报告消息。
　　“是吗？又死了那么多人。”
　　我垂下头，有点伤心，果然，粮食还是不够那些百姓活下去吗？母亲在时，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其实我知道哥哥发给民众的粮食不够，可是我知道他是个善良的人，他这样做一定有原因，可是，又死了那么多的人……
　　哥哥不喜欢我问这些，毕竟现在是他管理着一切，我也不好插手。等到我能离开塔，一定要让他好好听听我的劝告。而这个日子也快了，想到这，我心情好了一些。
　　我必须待在塔里是母亲的命令。哥哥说母亲是因为患上重病去世了。我也得了同样的病，必须待在塔里直到成年才可以痊愈。但比起活下去，有时候我更渴望自由，可是我怕哥哥一个人留在世上会伤心，而且哥哥告诉我，我就快可以出去了。
　　出去以后，我就不用通过咕咕来了解一切了。总是待在这里，我也见不到其他人，只能见到哥哥。哥哥非常不喜欢别人看见我，甚至是女仆也不行，好像是因为之前哥哥发现竟然有坏人想杀我。
　　到底是为什么会有这种人呢?太恐怖了。

　　已经春天了吗？不知不觉都这个时候了，因为上次在图书馆的谈话，我和王子殿下关系近了很多。这一个冬天里，他教了我很多，让我有点在意的是他从未向我提起他妹妹的事，可是他明明很重视她。
　　那位公主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能蛊惑强大的王，不会是个巫女吧？
　　我又忽然想起那个送礼的小女孩，她让我送给殿下的礼物，殿下确实收到了，我得告诉她一声吧?
　　我骑马来到了外城，这是平民聚居的地方，也是从冬获中获得最少的地方，人不知道都去哪里了，村落显得很荒凉，一个小女孩坐在石头上，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脚。我认出她就是那个女孩，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你的礼物我已经……”
　　她抬头看了看我，认出了我是谁，勉强给了我一个笑，笑得很难看，眼角红肿得很明显刚哭过，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我问到。
　　她的眼泪立马就流了下来，止不住地抽泣：“我……我的妈妈和爸爸……他们都饿死了。”
　　“都饿死了?”我想起王子殿下的话，这是……必要的牺牲吧？
　　但随即，她又摆出恶狠狠的表情：“大家告诉我，都是她的错。”她指向那边那座高塔。
　　“是那个，该死的公主的错，是她操纵了王子，夺走了我们的粮食！”她咬牙切齿，那表情分明像个魔兽。
　　是吗?王子殿下，这些都是被你的妹妹操纵而做的吗？
　　我平静地望向高塔，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