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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葬婴血咒 “我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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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证据”,江临突然开口,眼神坚定,“但如果证据指向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我也不排斥了解真相”,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苏九黎,“你说你能解决这件事?”
“我赊了林小姐七日阳寿,自然会清这笔债”,苏九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好”,江临突然做出决定,他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平安锁,锁身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如果你能查明阿琴的死因,找到那个所谓的‘葬婴罐’,并且解释清楚这一切——”
红绳在警服领口格外显眼:“我可以向上级申请,暂时不对你采取措施”。
苏九黎抬眉,“我想警官你从始至终就搞错了一件事,我应林先生之托来解决事情,所以”,她停顿了一下,眼睛紧紧盯着他,“你可没有权力抓我”。
江临没有说话,两人对视良久。
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林婉儿惊恐的尖叫!苏九黎和江临同时抬头,只见走廊尽头的窗户玻璃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如同指甲抓挠般的血痕,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她又去了婉儿房间!”
林鸿连滚带爬地想去上楼,被江临一个眼神制止。
“守住楼梯口!”
江临对身后的警员下令,同时拔出腰间的配枪,“苏九黎,你跟我来!”
“等等”
想了想,苏九黎叫住他,从黄布包里拿出一张符纸,指尖快速结印,符纸瞬间燃起淡金色的火焰,“这东西怕阳气,拿着。”
江临接过还在发烫的符纸,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指尖传来,他看着苏九黎转身走向楼梯的背影,素白的长袍在昏暗的光线下宛如一道流动的影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缠着红绳的短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暴雨依旧敲打着窗户,别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江临握紧了手中的符纸和配枪,跟在苏九黎身后踏上楼梯,心中第一次对自己坚守的“科学”产生了动摇,他脖子上的平安锁,此刻正微微发烫,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后山乱葬岗,月光穿透云层,苏九黎手持引魂灯,灯芯骤缩指向荒草丛中的青砖坟。
夜色如墨,浓稠的云翳被风撕出一道缝隙,银白月光斜斜漏下,照亮脚下起伏的荒草,苏九黎踩过软烂的泥土,鼻尖萦绕着朽木与腐草混合的腥气,她手中的引魂灯是昆仑山特制的灵器,琉璃灯罩内的灯芯本该稳定燃烧,此刻却突然缩成一点豆火,灯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灯芯尖端直指前方三步远的土坡。
“就在那里”,她停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几分钟之前,苏九黎和江临以及林鸿听见林婉儿的尖叫,三人赶到二楼时,黑气已经慢慢在侵蚀她了。
苏九黎看向林鸿,声音有些冰冷,“阿琴的孩子在哪里?”
“什,什么?”
“我问你阿琴的孩子呢?”
“在,在后山的乱葬岗”
几分钟后,江临握紧手中的强光手电,光柱扫过杂草丛,落在一抔微微隆起的新土上,那土堆边缘嵌着半块青砖,砖面爬满青苔,却在手电光下泛着异样的暗沉光泽,像是浸过血,“这地方五年前出过凶杀案,后来就荒废了,怎么看都像个无主坟”,他皱眉,靴底碾过一根枯枝,“咔嚓”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苏九黎没接话,引魂灯的灯芯突然爆出一缕幽蓝火焰,烫得她指尖微麻,她屈指弹在灯罩上,低声念咒:“阴魂引路,邪物现形——开!”
话音落时,那土堆突然冒起一股黑气,如蛇般缠绕上引魂灯,江临下意识拔枪,却见苏九黎反手抽出斩阴刀,刀身在空中划出半道银弧,“叮”一声轻响,黑气寸寸碎裂,散作点点磷火。
“别开枪,是怨气凝结的引子”,她收刀入鞘,蹲下身拨开坟头的野草,“拿铲子”。
江临从随身背包里取出折叠铲,泥土湿黏,铲头插入时发出“噗嗤”闷响,两人轮流开挖,约莫半尺深时,铲刃撞上了硬物,苏九黎俯身拨开浮土,露出一角青黑色的陶罐,罐口封着浸油的黄符,符上朱砂字迹已斑驳成深褐色,却仍透着一股阴冷的煞气。
“小心,是葬婴罐”,她示意江临后退,自己指尖凝出一道血线,滴在黄符中央,血珠渗入符纸的瞬间,陶罐突然剧烈震动,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抓挠。
江临握紧枪柄,盯着陶罐:“阿琴的孩子……真的在这里?”
苏九黎没回答,掌心按在罐口,运力震碎黄符,陶罐应声而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水草腐烂和血腥的气息,江临下意识捂住口鼻,手电光探入罐内——里面躺着一具蜷缩的婴儿骸骨,骨架纤细如柴,颅骨上还嵌着半枚碎裂的银锁片,骸骨周身缠着一圈猩红的麻绳,绳结诡异复杂,每一个缠绕处都凝结着黑红色的血痂。
“这是‘锁魂咒’”,苏九黎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拂过绳结,“用婴儿精血和母亲心头血混合炼制的邪术,专门用来困住枉死的幼魂,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她顿了顿,指腹蹭过一块骸骨上的凹痕,“你看这颅骨的裂痕,不是正常夭折,是被外力砸碎的。”
江临的手电光猛地一颤,照在陶罐内壁,那里用指甲刻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阿琴之女,林……”最后一个字被磨平了,只留下深深的划痕,“档案里写阿琴产后失踪,法医鉴定是难产而死,但根本没找到尸体……”他喉结滚动,“原来她生了孩子,还被人杀了灭口!”
苏九黎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婴儿骸骨手腕处的红绳上,那绳子的编织手法极为刁钻,正是玄门中失传已久的“血莲锁”,绳尾系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血色鳞片,鳞片上刻着细密的莲纹,正是邪修会的图腾“血莲”。
“嗡——”
口袋里的太初玄经突然发烫,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苏九黎皱眉,正要探查,指尖突然触到陶罐底部的刻痕,她翻转陶罐,借着手电光看清那是一朵阴刻的血莲,花瓣边缘蜿蜒如蛇,花心处竟嵌着半枚烧焦的指甲。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在脑中炸开,苏九黎猛地后退半步,斩阴刀“呛啷”出鞘,刀刃在空中划出半圆,映出十年前的画面——
暴雨夜,林家老宅的后院柴房,年轻的林鸿夫妇跪在地上,对面站着身着八卦袍的玄机子,柴房角落,一个面色惨白的女子(阿琴)被绑在柱子上,怀里抱着一个啼哭的婴儿。
“大师,求您救救婉儿!算命的说她活不过三岁……”林夫人磕头如捣蒜,发髻散乱。
玄机子捻着胡须,目光落在婴儿身上,嘴角勾起一丝阴笑:“天命难违,但亦有转机,此女八字纯阴,正好可做‘活祭双子’的引子”,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用此符镇住这对双生子的魂魄,以血莲锁困于陶罐,再将怨气导入你女儿体内,可借阴魂之力改命。”
林鸿浑身颤抖:“这……这要杀了他们?”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玄机子将符咒塞进林鸿手中,“阿琴不过是个佣人,她的孩子留着也是贱命一条,你按我说的做,林家的富贵才能保住”,转身时,袖口滑落半片血莲图腾的玉佩。
画面最后定格在林鸿举起铁锹的瞬间,阿琴的惨叫声被暴雨吞噬……
“噗——”苏九黎猛地咳出一口血,刀刃上的幻象消失,只剩她剧烈起伏的胸口。
“你怎么了?”江临扶住她,看到她掌心的血痕,“刚才是……”
“是十年前的真相”,苏九黎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冰冷如霜,“林鸿夫妇为了让女儿活命,听了玄机子的邪术,杀了阿琴和她的孩子,用葬婴罐镇住怨气,再设法导入林婉儿体内”。
她踢开陶罐,骸骨散落一地,“所谓的车祸撞邪,根本是这血咒到了反噬的时候”。
江临脸色铁青,“难怪阿琴的鬼魂会缠上林婉儿!他们这是草菅人命!”
他想起档案里阿琴失踪前留下的日记,字里行间都是对未来的憧憬,“我查了半年的弃婴案,原来受害者早就被埋在这里……”
“怨气已入婉儿血脉,与她的命格融为一体”
苏九黎捡起一片骸骨,指尖凝出往生符,符火舔过骨殖,发出“滋滋”声响,“今晚子时,月至阴,血咒威力最强,阿琴的怨气会彻底吞噬婉儿的神智,到时候……”
她没说下去,但江临听懂了,如果怨气转移成功,林婉儿就会变成新的厉鬼,而真正的凶手玄机子和林鸿却可能逍遥法外。
苏九黎盯着陶罐底部的血莲图腾,太初玄经还在发烫,仿佛在呼应某种邪恶的存在,“血莲是邪修会的标志,而玄机子……”
她想起在墙纸后发现的生辰八字,落款的“玄”字,“他恐怕早就和邪修勾结了,用活祭改命,既能收林家的好处,又能借怨气滋养邪术,一举两得。”
风吹过乱葬岗,卷起满地纸钱灰,远处传来猫头鹰的怪叫,苏九黎将骸骨小心翼翼地收拢,用符纸包好:“必须尽快找到阿琴的骨殖安葬,化解她的怨气,但更要紧的是——”
她看向江临,“子时之前,我们得回林家,阻止血咒反噬。”
江临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这是我在林鸿书房暗格里找到的,像是玄机子给他的‘改命指南’,上面提到‘以阴眼开道,破妄见真’,阴眼……”,话未说完,江临看向眼前的苏九黎。
苏九黎接过纸片,上面的字迹与第二张墙后的落款如出一辙,她的指尖划过“阴眼”二字,左眼突然一阵刺痛,金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他们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她低声道,将骸骨包递给江临,“拿着,这是化解怨气的关键,我们得快点,子时的阴气一起,林家那些无辜的人就要遭殃了”。
两人转身离开乱葬岗,月光再次被云层遮蔽,身后的青砖坟茔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怪兽,陶罐底部的血莲图腾在幽光中缓缓蠕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爬出来,将所有知情者拖入无边的怨海,而苏九黎口袋中的太初玄经,正以一种灼热的频率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