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愿》writewish

23、星星在泥泞里快挣脱不出来了

　　疲惫却仍在努力的日子，如沙漏中细细流淌的沙，看似缓慢，实则过得比想象中要快。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恐惧则似隐匿在阴影中的鬼魅，如影随形，它们共同编织成一座无形的牢笼，不停折磨着鹿晓宇这只可怜的困兽。人在过于平淡的日子里，恰似温水中的青蛙，热情会被渐渐消磨，精力会被逐渐耗尽，还会陷入内耗的漩涡，开始觉得自己当下所做的一切都如同在沙漠中撒下的种子，毫无意义。鹿晓宇本就是个内心如薄冰般脆弱又对世界充满厌弃的人，这些特质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天的数学课，教室像个沉闷的罐头。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复读机，滔滔不绝地讲着那些枯燥的公式和定理。鹿晓宇一直觉得他长得像百变马丁，此刻看着老师一张一合的嘴，仿佛马丁在念晦涩难懂的魔法咒语，滑稽又好笑。她像往常一样百无聊赖地瘫坐在座位上，身体仿佛被抽去了骨头，软塌塌的。她眼神游离，无聊地掰着手指，“咯哒咯哒”的声音在她听来竟成了这沉闷课堂里唯一能引起她注意的声响，对数学课的内容完全听不进去。她数学结业考没通过，却也并不在意，那成绩在她眼里就像一片飘落的枯叶，无关紧要。

　　“鹿晓宇，你数学结业没过还不上心！”
　　妈妈的话像一道尖锐的闪电，突然划破鹿晓宇脑海里那片混沌的天空。她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嘴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吐出一个字。教室里那台老旧的电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在艰难地喘息，扇叶卷起的风中，弥漫着同学们两个星期没洗澡的汗臭味，酸馊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怪味。时不时还有几只苍蝇蚊子，像不知死活的小恶魔，在她耳边嗡嗡叫个不停，围着她的脑袋盘旋。鹿晓宇烦躁至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连动手驱赶的动作都懒得做，只是有气无力地伸手拍着乱飞的苍蝇蚊子，心里窝火得要命，仿佛胸腔里有一团烧不起来却又熄不灭的暗火。

　　这几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几个像班里“火焰”一样、个性张扬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男生，似乎知道了她的秘密。从早到晚，早饭、午饭和晚饭时间，都有男生在女生宿舍楼下晃悠。刚开始，她只是午饭时看到一两个“苍蝇”会凑过来让她帮忙。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苍蝇”就像被强力胶水黏住了一样，死死地糊在她身上，赶都赶不走。她现在只能尽量少花时间去参与女生集体活动了，每次看到那些男生，就像看到了一群嗡嗡乱叫的马蜂，让她只想远远地躲开。

　　体重和健康问题也日益严重。有时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可肚子却会突然咕咕叫，像一个不听话的小闹钟，吵着要吃东西。闻到零食香味，在回家的两天里就会毫无节制地暴饮暴食，像一只饿极了的饕餮。第二天肚子就像被吹胀的气球一样，被撑得满满当当，直泛酸水，难受得她只想在床上打滚。可在学校，她又什么都不想吃，看着食堂里那些油腻腻、颜色暗淡的饭菜，就像看到了一团团令人作呕的烂泥，食欲全无。在家和在学校完全是两种极端状态。她的脾胃已经快承受不住这样的折腾了，像一辆破旧不堪、零件随时都会脱落的老爷车。贫血也一天比一天严重，连蹲下再站起来这个简单动作，眼前都会发黑，止不住地耳鸣，仿佛脑袋里钻进了一群疯狂鸣叫的知了。

　　心理问题也在不知不觉间加重。父母的连环指责，像密集的子弹，不停地射向她的心脏；老师的长篇批评，似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同学的奇怪言行，如冰冷的寒风，刺痛着她的肌肤……这些都让她觉得烦躁不堪，觉得生活就像一潭毫无生气的死水，毫无希望。舞蹈练习进度缓慢，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灌了铅，沉重而艰难。吉他课也有些懈怠，那些曾经让她心动的音符，如今听起来都像杂乱无章的噪音。深夜宿舍里的嘈杂声，像一群吵闹不休的野兽，吵得她难以入睡。她就像一颗被埋在泥泞里的星星，不知道被困了多久，泥泞密不透风，像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她的咽喉，让她喘不上气。在人际交往方面，她也变得越来越差，现在几乎成了“厌世体”，对什么都讨厌，什么都觉得无聊透顶。她讨厌学校，有时候连头都不想抬，只想躲在自己的世界里，用一层厚厚的壳把自己包裹起来，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双眼渐渐变得空洞无神，像两口没有一丝波澜的枯井，性格愈发乖戾，和父母吵架的次数成倍增加，深夜哭泣的次数也日益增多，泪水常常打湿枕头，洇出一片苦涩的痕迹。
　　她心里明白自己这般行径不妥，可有些时刻，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操纵着她，恰似精神病中双相障碍患者发病时那般不受控制。她深陷一种绝望的泥沼，觉得整个世界都对她充满恶意，每一道目光都饱含着讨厌、责怪与厌恶，她像迷失在茫茫大海中的孤舟，孤立无援，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英语单词100个默写，但凡有错，谁都不许走！”那英语老师，生就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此刻咧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笑得那叫一个龇牙咧嘴，活脱脱像只偷腥得逞的猫，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神情，就等着看她出丑，那副嘴脸实在让人忍不住想冲上前去，狠狠甩她两巴掌。偏偏今天还是大休的日子，她本就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赶紧出去，好好放松放松紧绷的神经，这老师的一句话，瞬间让她心里窝了一团火，怒火“噌”地一下就往上蹿。鹿晓宇毫不掩饰地朝着讲台上的老师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反正自己没背，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老子今儿个必须按时回家！

　　她满脸嫌弃，极不情愿地翻开那本英语书，在她心里，这书就跟“死老鼠”似的招人嫌，翻开书页的动作都带着满满的不耐烦。随后，她开始叽叽喳喳地念起单词。

　　“cherry - ”
　　这第一个单词的读音，就像一根尖锐的刺，猛地扎进鹿晓宇心里，让她浑身不自在。紧接着，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跳个不停，仿佛有个小恶魔在眼皮上蹦跶。随着老师一个又一个单词念出，她心里的怒火值就像坐了火箭，不断往上攀升。才念了20个单词，她就感觉自己的忍耐到了极限，手里的笔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想立刻把笔狠狠扔出去，那老师的声音在她听来，真真切切就像是老鼠在“吱吱”叫唤，刺耳又闹心。

　　好不容易，100个单词都听完了，鹿晓宇只觉得身上的重担一下子卸了下来，如释重负地把笔往桌上一放，用力拍了拍屁股，迫不及待地就准备走人。可就在这时，那老师又突然拔高了声调，尖锐的声音像一把利刃，“唰”地划破了鹿晓宇好不容易维持住的理智防线，她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再也压抑不住。

　　“不是，你为人师表的，在这儿瞎喊什么？你也配当老师吗！”
　　鹿晓宇怒目圆睁，猛地将单词本“唰”地一下，用力往那“老鼠”（老师）的脸上甩去，那老师也不甘示弱，立刻尖声反驳起来，那尖锐的声音好似带着倒刺，一下下“咬”向鹿晓宇。鹿晓宇原本就压抑许久的怒火，此刻就像一座积蓄了巨大能量的火山，瞬间喷发。在这股怒火的驱使下，她感觉自己仿佛化身成了手握长剑的圣斗士，浑身充满了勇气，什么都不再惧怕。

　　“你他妈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就你那几分的成绩，还好意思在这儿横？给我留下！别想着大休能走了！”
　　那老师的尖牙利嘴，如同狰狞的怪兽，不断啃食着鹿晓宇的理智，让她的怒气彻底爆发到了顶点。

　　“老子就要走，不但要走，还要早走，呸！”鹿晓宇恶狠狠地吐出一个字，眼神中满是决绝 。
　　鹿晓宇怒目圆睁，恶狠狠地朝着那老师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那唾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仿佛带着她积压已久的愤懑。压抑了这么久，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终于要冲破牢笼。她猛地转过身，步伐有力地往外走去。同学们此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敬佩，就好像在注视着一位横空出世的大英雄，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乎在这一刻，鹿晓宇成了他们心中反抗权威的象征。

　　鹿晓宇瞪大了那双满是怒火的双眼，嘴巴也大大地张开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里如同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恨恨地想着：你不是想吓唬我吗？哼，我还就不怕你！傻子！无赖！恶心！神经病！她周身散发着汹汹的气势，那模样就像一只被挑衅后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在气势上丝毫不输给那“老鼠”老师。

　　鹿晓宇迈着大步，气势腾腾地走出了班门，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自己的不屈。接着，她又昂首挺胸地跨出了校门。她心里清楚，接下来将会面临一场狂风暴雨，但在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帅到了极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脚下。果不其然，刚出校门，她就撞上了班主任。班主任此时正站在那里，神色冷峻得如同一块千年寒冰，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朝她射来。鹿晓宇在心里暗自嘀咕：说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她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随后深吸一口气，努力收拾起自己那有些慌乱的戾气，眼神坚定地看向眼前这个被她视为“恶魔”的班主任。

　　“鹿晓宇！你顶撞英语老师！早早出校门！”班主任的声音冰冷而尖锐，如同冬日里的寒风，直直地往她骨头缝里钻。
　　“怎么了，老子就这样，碍着你了！”鹿晓宇毫不示弱，大声地回怼道，声音在空旷的校门口回荡。

　　鹿晓宇的个子比班主任高，她微微昂起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俯视着班主任，目光锐利得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紧紧地盯着这个折磨了自己整整两年的恶人。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仿佛在这一刻，她的目光能够化作实质，把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人切成碎片！紧接着，她用力拉过行李箱，拖着它“咕噜咕噜”地快速转身，脚步急促地跑进了妈妈的车，然后“嘭”地一声，重重地关上车门，那声音仿佛是她对这一切不满的宣泄。

　　夜深了，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黑暗如同一张巨大的幕布，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鹿晓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她的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不断闪过舞蹈教室的镜子、声乐课的琴键、那些关于整容的美好幻想……可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被一个名为“钱”的枷锁紧紧束缚着。钱，要从哪儿来呢？鹿晓宇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渴望，仿佛那洁白的天花板上能够突然浮现出答案。做什么能挣钱呢？怎样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换来那不可或缺的金钱呢？她绞尽脑汁，冥思苦想，脑子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快要想破了。终于，一丝灵感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写作，自己至少还拿过奖呢，虽然成功的概率不大，但好歹也是一条路，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吧！哦，对了，还可以搞短视频和自媒体，拍拍vlog！各种想法如同雨后春笋，在她的心里不断冒出来，她决定都去试一试。

　　想到这儿，困意如同潮水一般，一下子将她淹没。鹿晓宇迷迷糊糊地看了看手表，已经12点了。窗外的夜色深沉得如同墨汁，黑得让人几乎分不清事物。然而，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有一颗星星正努力地挣扎着发光，它虽然渺小，却倔强地闪烁着自己的光芒，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它终有一天会凭借自己的力量，撕碎这厚重的夜幕，照亮整个世界，甚至点燃浩瀚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