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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明是你手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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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话,他向来是听的。
青春期时,祁夏常与父母争吵,不服管教,每次激烈争执后便将自己反锁在房内,怎么呼唤也不回应,也不吃饭。
无奈之下,夏欣只好去找江南。
每当江南站在房门外,轻声唤一句“祁夏”,不出片刻,紧闭的房门便会悄然打开。两人相对无言,只是并肩坐在床边,江南捧着一本书静读。当祁夏没有吃饭时,江南会从家中带来一些面包或牛奶,让他充饥。
祁夏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多久,他就会转身将脸埋进江南的腰间,手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腰。
江南任由他抱着,指尖偶尔拂过祁夏的发梢,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祁夏哭诉的抱怨声渐渐带上委屈,还会委屈的流泪,等江南发现时,衣服已经被泪水打湿一块儿。
江南也不推开他,只是任由祁夏抱着,手臂松松地环住对方的肩膀。
渐渐地,祁夏的呼吸平稳下来,像一只炸毛后被顺平的猫。江南低头看他,眼里映着窗外细碎的星光,沉默却温柔。
祁夏也不说话,只是听着江南偶尔的分析。
江南的话总是精准而透彻,三言两语就能点破问题的核心。祁夏无法反驳,最终只能闷闷地“嗯”一声,过不了多久,就会主动去找父母和解。
江南不喜欢被人看到失态的样子,心情低落时总是独自躲着。
偏偏祁夏对情绪还格外敏感,每次察觉到江南的低落,就会拽着他的手腕,偷偷带他溜出家门。
夜色下,两人并肩靠在墙边。祁夏侧头看江南,江南仰头望着星空。
星星很亮,映在他眼里,像另一片波光粼粼的银河。可没过多久,那片波光被长睫轻轻覆盖,再睁开时,一滴水痕顺着脸颊无声滑落,砸在地上。
星光明明那么璀璨,祁夏却记不清了。唯一清晰的,是江南漂亮侧脸上那一瞬湿润的痕迹。
“喂。”祁夏突然回神,盯着江南,仿佛那泪痕还在眼前。他忽然笑起来,故意用肩膀撞他:“让你打你就打,那么清干什么?”
“我还没使上劲你就把我推开了,况且你本意是替我解围。”江南抬眸,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况且,真打伤你的话……我会心疼的,宝贝。”说完,他憋着笑转身就跑。
祁夏愣了一秒,耳根发烫:“江南!你逗我?”他大步追上去,从背后一把搂住江南的腰。
江南笑得弯下身子,祁夏怕他摔倒,手臂收紧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嘀咕:“看我笑话就这么好笑?”
“嗯,好,好笑……”江南喘着气直起身,指尖抹去眼角的泪花,“好了不闹了,车快来了。”他拉住祁夏的手往路边走,祁夏任由他牵着,指尖悄悄收拢。
祁夏跟上江南,拽了拽他的衣袖:"你就不问问那个人是谁?"
江南头也不回,语气平淡:"你不说,我有什么办法。"
祁夏突然绕到他面前,倒退着走,笑得狡黠:"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那个人是谁,"江南终于停下脚步。明明是陈述的语气,眼角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就不告诉你。"祁夏故意拖长音调,看着江南露出无奈的表情,心里暗笑:这个木头。
江南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神经
楚一然远远望着他们的互动,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他们看起来...真般配啊。
"一然?"李韵靠在车边挥手,"不是说好下午去游乐园吗?"
楚一然慌忙抹了抹眼角:"啊...走吧。"
李韵注意到她发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张开双臂抱住她:"好啦,别难过了。江南是很好的人,但你没有必要为了他伤心,以后会有更适合你的。"
"我知道..."楚一然把额头抵在李韵肩上,声音闷闷的,"只是需要时间..."
"那今天还去吗?"
"去!"楚一然突然抬头,强打起精神,"当然要去!"
李韵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这才对嘛,上车!"她余光瞥向远处打闹的祁夏和江南,看着两人耳语几句又笑着跑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车窗缓缓升起,载着两个女孩驶向远方。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而另一边的少年们,正追逐着落入彼此眼中的星光。
到家后,祁夏给班长发消息,萝卜头回复道:“有,等一下,我发给你。”
祁爱登上宋夕的闲鱼账号后,闲逛了一会儿,看到了一个帖子。
帖子上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随手拍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
祁夏尔然一笑,点开帖主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帖主你好,笔记怎么卖?”
江南刚从浴室出来,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发现一条陌生人发来的消息:“刚刚聊过,十五一本。”
对方很快回复:“一共多少本?”
“36本。”江南答道。
祁爱买完书,心情愉悦地放下手机。收货地址他没改,用的还是班长的,班长家离得不远,过两天去取就行。
另一边,江南伸了个懒腰,准备好刚收拾好的笔记,放到箱子里,让阿姨帮忙寄出去。
江南做完这些,身上又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江南又简单冲洗了一下。
温水淋在身上,江南闭着眼回忆今天发生的事,神情异常平静,任由头发被水打湿。
“算了,不过是一场游戏。”他心想。
仔细洗完身体后,他站在镜子前刷牙,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间觉得有些恍惚。
他忽然间想起到了祁夏,反正表面上看着谁都很好。他知道那些看似亲近的对话不过是假象——真正能走进他心里的人,寥寥无几。
祁夏好像并不怕被背叛。
很久以前,他就对江南说过:“当我把刀递给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把刀迟早会出现在我的身上。”他顿了顿,又笑,“况且,我怎么可能把我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说出去?”
祁爱向来聪明,喜欢带着答案问问题。所以他们之间从不需要拐弯抹角,有话直说,有事直讲。
——但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不是因为三观相符,那他和祁夏估计也不会玩这么好。
江南刚洗完澡出来,顺手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发梢上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随手抽了本书,刚翻两页,房门就被推开。
初夏拎着一大袋零食晃进来,往桌上一放,发出扎实的“咚”的一声。
“干嘛呢?”江南挑眉,伸手拨了拨塑料袋。
“吃啊,不然呢?”初夏拉开书柜,指尖蹭了下,“你这投影仪多久没用了?”
“装。”江南嗤笑,“我前几天刚擦过,明明是你手脏。”
初夏没搭他话,只是小心翼翼的把投影仪拿出来。
江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去年自己生日时,祁夏送的投影仪。
那是祁夏攒了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买的。
江南从没说过喜欢,但小心地把它放在书柜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擦一次,两年了,和刚收到时没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