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知意》禹过晴天

2、第三小节的密码 医务室的门

　　医务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许知意终于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创可贴边缘已经微微卷起，露出底下那道新鲜的划痕——昨晚砸碎的啤酒瓶留下的纪念。

　　"同学需要帮忙吗？"

　　校医的声音吓得她浑身一颤。许知意迅速将手腕藏到身后，眼镜后的眼睛弯成无害的弧度："我来领...生理期止痛药。"

　　当许知意攥着药袋走出医务室时，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突然闪过一道人影。她本能地退后半步，却看见林夏栀从拐角蹦出来："找到你啦！李老师让我带你去领校服。"

　　午休时分的校园安静得出奇。经过音乐教室时，许知意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门缝里飘出的钢琴声，正是她上周在Livehouse演出的原创曲。

　　"这是江叙白在弹琴。"林夏栀凑近她耳边，"别看他不听课，钢琴拿了省赛金奖呢。"

　　琴声突然中断。许知意透过门缝，看见江叙白修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阳光穿过他衬衫的第三颗纽扣，在黑白琴键上投下一小块光斑。他的目光似乎穿透门板，直直看向她的藏身之处。

　　"走了走了。"林夏栀拽着她离开，"被他发现我们在偷看就惨了。"

　　下午的体育课，许知意借口生理痛请了假。她独自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径直走向江叙白的座位。抽屉没锁，里面杂乱地堆着几张乐谱——正是她那首《夜航船》的手写谱，右上角还画着Livehouse的标志。

　　"找这个？"

　　低沉的嗓音在身后炸开。许知意猛地转身，后背撞上桌沿。江叙白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晃着她的学生证："昨天落在西街后台了。"

　　空气瞬间凝固。许知意看见他领口沾着一点蓝色颜料，和她上周演出时用的发色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伸手去抢学生证，却被他抬高躲过。

　　江叙白忽然逼近一步，薄荷混着烟草的气息笼罩下来。他两指夹着学生证，轻轻划过她锁骨的位置——那里有一处被舞台灯光烫伤的浅疤。

　　"周三放学，"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讨论天气，"旧琴房见。除非你想让全校都知道..."

　　窗外突然传来女生的尖叫。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操场上有学生晕倒。江叙白啧了一声，将学生证塞进她手心转身离去。许知意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放学铃响时，许知意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琴房钥匙在《夜航船》乐谱背面。——K」

　　她翻开那沓乐谱，最后一张背面用铅笔写着：
　　「P.S. 你弹错的和弦在第三小节」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许知意站在空荡的教室里，慢慢摘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逐渐变得锋利，与白天温顺的模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