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秘密》紫米米

1、初遇 九月的

　　九月的阳光依然炽热，邓瑶站在新学校的大门前，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母亲刚才在车里又重复了一遍那些话："要和同学打好关系，有事一定要告诉老师..."她点点头，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邓瑶！"
　　身后传来母亲的呼唤，她回头，看见母亲从车窗探出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邓瑶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校园。
　　初一二班的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嘈杂的谈笑声让邓瑶的脚步在门口顿住。她深吸一口气，低着头快步走向后排一个空座位。坐下后，她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素描本，假装专注地画画，实际上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周围的动静。
　　"同学，这里有人吗？"
　　一个清亮的男声在头顶响起。邓瑶抬头，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睛。那是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生，校服穿得松松垮垮，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没扣，露出锁骨的一小片皮肤。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斜射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邓瑶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摇了摇头。
　　"太好了！"男生一屁股坐下，书包随意地扔在地上，"我叫秦康，秦始皇的秦，健康的康。你呢？"
　　"邓...邓瑶。"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邓瑶，"秦康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你画画真好。"
　　邓瑶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把素描本摊开在桌上，上面是她昨晚临摹的一朵玫瑰。她慌忙合上本子，脸颊发烫。
　　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嘈杂声立刻小了下去。邓瑶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应付秦康的搭话了。但她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身旁——秦康坐得笔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讲台，一副对即将开始的初中生活充满期待的样子。
　　"现在开始排座位，"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按照身高来，矮的坐前面。"
　　教室里一阵骚动，同学们开始互相比较身高。邓瑶暗自庆幸自己不算高，正准备起身往前排走，却听见秦康说："老师，我近视，能不能坐前面？"
　　李老师看了看他："你多高？"
　　"一米六五！"秦康挺直腰板。
　　邓瑶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明明和自己差不多高，怎么谎报身高？但李老师只是点点头："那你就坐第三排吧。邓瑶，你和他差不多高，坐他旁边。"
　　就这样，邓瑶和秦康成了正式的同桌。整个上午的入学教育，秦康都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偶尔小声问她几点了几月了几号了，仿佛永远静不下来。邓瑶一一回答，声音始终很轻，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厌烦。
　　午休铃响起，同学们蜂拥而出奔向食堂。邓瑶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打算等人少些再去。
　　"你不去吃饭吗？"秦康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攥着饭卡。
　　邓瑶摇摇头："我等会儿。"
　　"那我帮你占个位置吧！食堂人超多的。"不等她回答，秦康已经跑出了教室。
　　邓瑶愣在原地，心跳突然加快。她没想到秦康会这么热情。十分钟后，她磨蹭到食堂，远远就看见秦康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挥手。她低着头走过去，发现秦康已经打了两份饭。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打了点。"秦康把其中一份推到她面前，"你不吃辣对吧？我看你早上没碰那个辣条。"
　　邓瑶惊讶于他的观察力，小声道了谢。饭桌上，秦康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小学时的趣事，邓瑶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微笑。这种相处模式意外地让她感到舒适。
　　下午的班会上，李老师宣布要组建学习小组，四人一组，共同完成一个月的实践项目。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找自己熟悉的人组队。邓瑶坐在位置上，不知所措。她小学时总是最后被挑剩下的那个。
　　"邓瑶，我们一组吧！"秦康突然转头对她说，然后朝前排两个女生喊道，"张婷，刘雨，和我们一组怎么样？"
　　那两个女生爽快地答应了。邓瑶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忐忑——她害怕在小组活动中表现不好，拖大家后腿。
　　放学时，天空突然下起大雨。邓瑶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瓢泼大雨发愁。她没带伞，母亲说要加班，没法来接她。
　　"嘿！"一把蓝色的伞出现在头顶，秦康的笑脸凑了过来，"我送你到公交站吧？"
　　邓瑶想拒绝，但雨实在太大，她只好点点头。两人共撑一把伞，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秦康身上有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混合着一点薄荷牙膏的清香。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秦康问。
　　"画画...看书。"邓瑶回答。
　　"哇，我也喜欢看漫画！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就这样，他们一路聊到公交站。其实主要是秦康在说，邓瑶只是简短回应，但她发现自己竟然说了比平时多得多的话。
　　车来了，邓瑶上车前，秦康突然说："明天见，同桌。"然后眨了眨眼，转身跑回雨中。
　　邓瑶坐在车窗边，看着秦康的身影越来越远，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是她第一次期待第二天的上学。
　　回到家，邓瑶翻开素描本新的一页，开始勾勒今天记忆最深的画面——秦康在阳光下微笑的侧脸。画着画着，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二天早上，邓瑶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仔细梳好头发，还偷偷用了母亲的一点点香水。到教室时，秦康已经在座位上了，正和前排同学说笑。看见她来，秦康立刻转身："早啊，邓瑶！"
　　"早。"邓瑶小声回应，放下书包时，一本画册从里面滑了出来。
　　秦康眼疾手快地捡起来："这是你画的吗？"没等她阻止，他已经翻开了画册。邓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里面全是她平时画的素描，包括昨晚画的秦康。
　　"哇，你画得真好！"秦康惊叹，翻到最后一页时突然顿住，"这是...我吗？"
　　邓瑶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伸手想抢回画册，却被秦康躲开。
　　"真的好像！"秦康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能送给我吗？"
　　邓瑶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结结巴巴地说："随...随便。"
　　秦康如获至宝，小心地撕下那页画，贴在了自己的课本扉页："以后我就是有专属肖像画的人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邓瑶努力集中精神听讲，却总忍不住偷看秦康课本上贴的那幅画。他竟然真的喜欢...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然而好景不长。下午的小组讨论时间，李老师让每组派代表发言，汇报选题。秦康自告奋勇当了组长，提议做一个关于校园植物的调查报告。
　　"邓瑶，你负责写文字部分吧？"秦康转头问她。
　　邓瑶僵住了。她最害怕的就是当众发言，更别说代表小组了。她摇摇头："我...我不行。"
　　"没事的，很简单，就是把我们收集的资料整理一下。"秦康鼓励道。
　　"我真的不行..."邓瑶的声音越来越小。
　　张婷不耐烦地插话："那谁来做？我们可都不想写那么多字。"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秦康皱起眉头："邓瑶，团队合作就是要每个人都出力。你不能总是逃避。"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邓瑶心里。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猛地站起来冲出教室，连书包都没拿。
　　邓瑶躲在储物室所最里面的隔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秦康的话印证了她最深的恐惧——她确实是个没用的人，只会拖累别人。也许母亲说得对，她这种性格根本交不到朋友。
　　不知过了多久，储物室门被轻轻敲响。
　　"邓瑶？你在里面吗？"是秦康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犹豫，"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太重了。"
　　邓瑶没有回应，只是把脸埋进膝盖。
　　"我把你的书包拿来了...还有，"一阵窸窣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门缝下塞了进来，"我在你画本里看到的，你好像很喜欢这种巧克力。"
　　邓瑶低头，看见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她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谢谢。"
　　"我真的很抱歉，"秦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我不该那样说你。李老师说你可以明天再交选题，我们三个先做其他部分。"
　　邓瑶擦了擦眼泪，打开门。秦康站在门口，校服外套因为奔跑而敞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写满愧疚。
　　"我接受你的道歉，"邓瑶小声说，"但我确实应该承担一部分工作...我可以负责画插画。"
　　秦康的眼睛亮了起来："太棒了！你的画绝对能让我们的报告脱颖而出！"
　　放学路上，秦康坚持要陪邓瑶走到公交站，一路上都在讲各种趣事逗她笑。上车前，邓瑶突然转身："秦康...谢谢你今天的巧克力。"
　　秦康挠挠头，露出标志性的灿烂笑容："不客气，同桌。"
　　这一次，邓瑶没有忍住，回了他一个真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