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栀予夜》稚笙茌

4、军训 下雨了，怎

　　翌日清晨——
　　尖锐的哨声吹响，划破宁城一高的宁静，教学楼的走廊里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同学们的喧嚷。
　　昨天晚上9点左右，班主任在班级群里发了条消息，打破了所有人对开学第二天的美好向往与幻想。
　　班主任：@所有人，明天军训7：50前到校，因为学校订军训服还没回来，所以明天统一穿校服。@所有人
　　走廊里的喧闹声中，夹杂着不少抱怨的嘟囔。
　　“不是吧，军训还穿校服？这衣服又闷又丑，运动起来都不利索，本来还盼着穿迷彩服帅一把呢。”
　　我这校服裤子订短了，短了一大截，本来想借表哥的大号校服，结果她早就把旧校服扔了，明天只能硬着头皮穿，放学就找老师换。”
　　两个女生抱着水杯走过来，声音带着忧郁：“这什么鬼天气？一会阴一会晴的。”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的。”
　　“真的？！”
　　“应该会下吧。”
　　“唉，希望吧……”
　　沈以夜打了个哈欠，和白未雨并肩走着。
　　白未雨用肩膀撞了撞沈以夜的肩膀“怎么，昨晚没睡好？”
　　沈以夜斜睨他一眼，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你最好别问。”
　　诶？我屏蔽他了吗？好像屏蔽了……吧。
　　昨晚——
　　“你干嘛去？”沈以夜被白未雨搞出来的动静吵醒。
　　“我睡不着，去上个厕所。”
　　“……嗯”
　　沈以夜再次被吵醒“啧”了一声，“还睡不睡，你又去干嘛？”
　　“憋不住了，再去一下。”
　　“有病”沈以夜说完便用被子蒙上头，捂住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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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中的狗”发布了一条新朋友圈
　　这条朋友圈配了几张环境图和自拍照。
　　配文：实力！@烂醉
　　35个点赞，14条评论。
　　评论：
　　冷宁：羡慕了。
　　染七：你是不是在夜哥家里。
　　回复：是的，下次约你。
　　染七：ok.
　　烂醉：你这是又在哪？
　　回复：要你管，给我买！
　　烂醉：臭小子，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回复：那我自己买。
　　烂醉：你敢，我就断你的零花钱。
　　回复：别啊。
　　为你撑把伞：还不睡，明早不是军训吗？
　　回复：马上
　　为你撑把伞：嗯，早点睡哈。
　　回复：晚安。
　　沈以夜盯着那条朋友圈，指尖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摩挲。“雨中的狗”头像是一只柴犬坐在雨中的场景。
　　“你朋友圈忘屏蔽我了。”沈以夜懒洋洋地说。
　　白未雨立马回想，我记得屏蔽了“？啊！”
　　沈以夜盯着白未雨眼下淡淡的青黑，又想起朋友圈里那句“马上”，没忍住嗤笑一声：“某人凌晨还在朋友圈晒图，现在倒有脸问我睡没睡好？”
　　白未雨脚步一顿，耳尖飞快泛红，伸手想去捂沈以夜的嘴，沈以夜侧身躲开。“你怎么看到的？我明明……”他话说到一半卡住——昨晚发朋友圈时，好像忘了沈以夜还在“星标好友”列表里，根本没屏蔽成功。“我操！”
　　“明明什么？”沈以夜挑眉，故意放慢脚步，让走廊里的喧闹声落在身后，“明明以为把我屏蔽了？沈以夜“啧”了两声，嘲讽开口：“配文，实力~~”
　　“现在就把你屏蔽。”他说着，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
　　“……你脑回路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楼下集合的哨声打断白未雨的动作，白未雨欲言又止，只好收好手机和沈以夜加快了脚步。
　　两人跟着人流往操场走，刚拐过教学楼拐角，就见隔壁班的男生凑在一起嘀咕，话题全围着“下雨”打转。有个戴眼镜的男生举着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多云转晴”周围一片哀嚎。
　　等两人到操场时，各班几乎都站好了，同学们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像一群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小旗子，在指定区域里挤挤挨挨地站着。
　　教官皱着眉头扫过全场，扯着嗓子喊“都站好！别交头接耳！虽然没穿军训服，但纪律不能松！全体都有！立正！”随着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小声说话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时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一站就是半个小时，下课铃也卡点响了。
　　操场上站着的都是高一学生，而席地而坐的却是来看戏的高二学生。为什么没有高三？因为高三学业有点重，几乎不下课。
　　下课铃刚落，高二那边就炸开了锅，吹口哨的、喊“解放了”的声音混着风飘过来，把高一学生的怨气又勾起来了。
　　沈以夜胳膊突然被白未雨肘了一下。他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你看那边是不是江夜沉跟你哥？”
　　沈以夜向白未雨说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他俩。沈以昼坐在花坛上，双手支着，江夜沉是站着的，手里好像拿了个东西——是小型相机。
　　还没等跟白未雨说话，就见江夜沉突然抬手，对着我这边举了举手里的小型相机，这明显是在拍照。江夜沉还故意朝沈以夜和白未雨两人挑了挑眉，对了句嘴型，好像在说“茄子”。
　　沈以夜的耳尖瞬间热了半度，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被白未雨一把拽住胳膊。白未雨傻傻地对着相机镜头比了个夸张的剪刀手，嘴型也跟着回了句“茄子”。
　　“干什么？”沈以夜压低声音瞪他，“没看见教官还在旁边吗？”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阵凉风吹过，带着点雨丝的味道。
　　刚才还在抱怨的女生瞬间兴奋起来，小声说：“要下雨了！要下雨了！”
　　教官似乎也感觉到了，抬头看了看天，皱了皱眉，却没说要解散，只是喊道：“保持队形！就算下雨，也要站好！”
　　教官话音刚落，几滴雨点就砸在了脸上，凉丝丝的。
　　白未雨眼睛亮了起来，凑到沈以夜耳边说：“你看，我说会下雨吧，等下雨下大了，肯定就能回教室了。”
　　教官仍就是保持他的威严“都给我站好，谁在动就再加连半小时！”
　　每个人心里都悄悄盼着雨能下大一点——毕竟，谁也不想在太阳底下站军姿啊。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把校服打湿了。
　　教官终于良心发现，松了口喊道：“全体都有！回教室！”
　　队伍瞬间欢呼起来，大家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跑。白未雨拉着沈以夜的胳膊，跑得飞快，“幸好下雨了，不然我肯定要中暑了！”
　　回到教室，大家都在忙着擦脸上的雨水，或者拧校服上的水。
　　班主任走了进来，看了看他们，无奈地说：“本来想让你们多练一会的，既然下雨了，那就先在教室里自习，等雨停了再说。”
　　沈以夜坐在座位上，拿出手机放在桌肚里看，刚打开，就看到“雨中的狗”又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了张教室的照片和下大雨的照片。
　　配文：天助我也！你看，不用站军姿了！下面还附了个得意的表情包。
　　沈以夜忍不住笑了出来，点了个赞，给他写评论
　　sleepy：得意什么，等雨停了照样要练。
　　回复：才不会！说不定雨一直下呢！
　　沈以夜抬头看了看窗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把窗户打湿了一片。
　　白未雨坐在沈以夜旁边，正拿着纸巾擦头发，看到对方在看自己，冲着沈以夜挑了挑眉，一副“你看我猜得没错吧”的样子。
　　沈以夜指尖顿在屏幕上，望着白未雨那副笃定的模样，没接话，只是把手机往桌肚深处推了推。
　　窗外的雨帘忽然晃了晃，隐约传来走廊里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见教官的哨声突然划破雨幕。两人同时抬头，教官踩着积水走到教室门口，手里的扩音喇叭嗡嗡响：“等雨小了，楼下集合！”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白未雨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下来，小声嘀咕：“不是吧，下雨了怎么训？”
　　沈以夜把手机揣回桌肚里，还不忘给“雨中的狗”补发了条评论。
　　sleepy：教官说下雨了，照样训！
　　雨中的狗回复：唉，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sleepy：就让你看不见我脸上的挣扎。
　　回复：好吧，我放弃垂死挣扎……
　　可这雨根本没有停的趋势，越下越大。
　　果然，刚才还淅淅沥沥的雨丝，这会儿已经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雨帘，风裹着雨珠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沈以夜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就听见前排同学低呼：“这雨怎么还越下越大了？”
　　白未雨也凑过来看了眼，脸上的沮丧少了些，多了丝庆幸：“看来教官也没办法了吧？”
　　话音刚落，走廊里又传来教官的声音，却不是催集合，而是让各班在教室等候通知。教室里瞬间松了口气，打闹声渐渐响起来。
　　沈以夜昨晚没睡好，现在只觉得无比疲惫，只想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
　　白未雨抬头，把手机往他眼前凑了凑——是一条被置顶的评论。
　　置顶——雨中的狗：雨神眷顾！上午军训取消！
　　这条评论还配了个“雨神附体”的表情包。
　　沈以夜的视线落在那张搞怪的“雨神附体”表情包上，疲惫的眼皮轻抬了抬，嘴角牵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他没接手机，只是往桌前挪了挪，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半边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乎乎的：“别吵，让我睡会儿。”
　　白未雨看着他露在外面的半截后颈，耳尖还沾着点没擦干的碎发，软乎乎地贴在皮肤上。
　　他悄悄把手机收回来，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给“sleepy(沈以夜)”发了条私信：“ok睡吧，兄弟帮你盯着，有通知了叫你。”发完才轻手轻脚地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避免动作太大把人吵醒。
　　教室里的喧闹声还在，有同学在后排玩桌游，还有人凑在一起分享零食，包装袋的窸窣声混着雨声飘过来。
　　白未雨没参与，只是从书包里摸出本小说，翻到上次没看完的地方继续看，又悄悄往沈以夜那边瞥了眼——沈以夜呼吸已经放轻，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这雨一下就是一上午。

作者有话说

　　下雨了，怎么训？
照样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