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的伦敦》搏风

4、图什么 所有人

　　所有人都会喜欢阳光明媚的大晴天，身旁还有蓄势待发的树枝上的芽。
　　雷何筱没有过多留恋，在次日清晨就和赵叔打招呼回了那个所谓的“家”。
　　毕竟那只是一盒可以让他休息的、暂时的避风港，能让他在睡梦中短暂的与社会“脱离”。
　　这回回去，他还想到了那位。
　　雷何筱想。他要不要带一些东西回去给杨听寒呢。
　　这么粗陋的东西，他应该不会喜欢吧。
　　但是他也想不到要给杨听寒带什么了，只能带着所谓的礼物回去。
　　赵叔倒是稀奇得很，给他多塞了一点。
　　“这些都是我上回回国的时候带过来的，你要多给人家好孩子带点儿。”
　　这股婆婆妈妈的劲儿，不会是和外婆她们学来的吧。
　　但国人嘛，总都会这样有这种想法。
　　他离开的时候，好像又看到赵叔在偷偷抹眼泪了。但是他的沉寂的背影把一切的情绪都掩盖住了，什么也看不到。

　　重新回到那片平民区。
　　这边很乱，他经常看见有不少扒手在这边，最后将东西都变卖了去，最后“赚的”盆满钵满。小孩子们则是去买吃的或者是用积攒了很久的一大笔积蓄去买一件很贵的衣服给自己撑面子。即使是有人看到了也不会去报警，因为利益熏心。
　　刚才赶路，雷何筱没有看见偷偷溜进一间屋子里的黑影。
　　杨听寒这段时间没钱交房租，和他发了消息说住在他家。
　　“你们搞艺术的都没钱生活了吗？”
　　杨听寒在微信里发炸弹，雷何筱手机屏全是黑红黑红的。
　　刚才杨听寒问他是不是回来了，他回了一条消息之后对方没在回消息，心里疑惑但是却生出一丝不安。
　　暗黄色的路灯把他屋门前照的一片昏暗。雷何筱从兜里找出屋门钥匙，在一阵叮叮咣咣里把门打开。
　　屋里很暗，只有微微的呼吸声。他本意是想要把灯打开，桌底却想起一声不合时宜的摩擦。
　　动静很微小，却在一片雪夜之中格外明显。
　　“Don't come over.”
　　“Who are you?”
　　“Give money!”
　　“What is your purpose?”
　　“Shut up! Otherwise, your lover will be dead soon.”
　　什么情人？
　　雷何筱看着被绑着手脚，嘴巴被贴上胶布不能说话的杨听寒正被绑匪的粗糙大手掐着脖子硬生生从地上捞起来，颈间抵着的轻刀在月光的照耀下发着寒光。杨听寒看着冷静，但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OK.”
　　雷何筱精神紧绷，转身去拿钱，但是视线却一点也没漏掉那位“情人”。
　　他拉出木柜把放在最里面的钱拿出来，在小心翼翼中放轻脚步走到绑匪面前。
　　“拿着，钱在这里。”
　　绑匪一把抢过雷何筱手里的现金，用手指头沾了口水开始数钱，脸上是止不住的贪婪。
　　“算你识相。”绑匪笑了笑，刚准备离开这个破屋子，就被人一个手刀劈向后颈晕了过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杨听寒差点摔倒，雷何筱顺手扶住了他。
　　这样的姿势好像在他怀里。
　　杨听寒一下子摔在雷何筱的怀抱里。他身上肌肉紧绷，刚才摔了一下磕到了杨听寒的鼻子，疼的杨听寒发出一丝呜咽。雷何筱撕去那片胶布，视线掠过刚才的薄唇。因为胶布的原因，唇色微红。手指尖传来的温软触感让雷何筱全身发麻。
　　他赶紧撤回手，给杨听寒松绑。麻绳刺手，杨听寒的手腕微微被勒红。被动了一下午，此时他的肤色看起来有些不自然的病态。扶起来这位病人后，雷何筱自发去照顾对方，烧了热水让他去泡个澡。
　　“咕嘟嘟……”
　　烧水壶里的水烧开了，沸腾着尖叫。
　　洗完澡的人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浴巾，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一头让雷何筱用吹风机帮忙吹干的湿哒哒的头发。
　　耳边是嗡嗡的机器声，杨听寒享受着雷何筱的服务，温暖的氛围让他不免生出一丝困意，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
　　雷何筱看他的动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杨听寒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木时钟，对着他点了点头，柔软的头发也随之振了振。
　　对方打开卧室的床头柜，翻找出来了一包感冒药剂，倒进透明玻璃杯里冲开，“把药喝了再睡。”
　　“哦。”
　　杨听寒不自在地接过雷何筱手中的杯子，看了看里面还冒着热气的棕色药剂，“这是什么药？”
　　“板蓝根颗粒，或者说你想喝别的？999感冒灵也行。”
　　“不用了不用了。”
　　杨听寒有些尴尬，一口闷了下去，“我、我去洗漱了。”
　　看着那个有些急匆匆的身影，雷何筱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整理床铺。
　　等雷何筱整理好后杨听寒已经躺到床上了。
　　“我今天出去睡沙发。”
　　雷何筱拽出一床被子抱着往门外走。
　　“等一下！”
　　雷何筱看着床上的人有些尴尬，“有什么问题吗？”
　　“我在你家睡你的床，总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雷何筱返回把被子扔到床上，“一起睡不介意吧？”

　　月色如水，扬起一地雪花与心绪。
　　杨听寒已经睡着了。
　　雷何筱侧过头去看偏着身子睡觉的人，呼吸浅浅的，眼睫毛微颤。几分钟前这人还因为害羞没有睡着。
　　刚才那人叫他什么？
　　好像是情人吧。不过怎么看也不像是。
　　他鬼使神差伸出手去拨了拨那人的头发，露出光滑的额头，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
　　“发烧了。”
　　雷何筱摸了摸旁边人的脸颊，浅浅的睡了一觉，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身边人的身上。
　　好不容易熬到早晨，他硬生生地把杨听寒从床上赶了起来。
　　“干什么，昨天晚上睡得已经够晚了，我多睡一会。”
　　“你在发烧。”
　　“有吗？”杨听寒用自己的手去探了探额间的温度，脸颊上还带着潮红。
　　“起来洗漱，等会看完病开完药带你去吃饭。”
　　“好。”
　　收拾收拾出门看病，医生给开了药挂了水。刚才还没有睡醒的人又靠在雷何筱肩头睡着了。
　　一顿下来已经晌午了。
　　“杨听寒，醒醒。”
　　雷何筱摇了摇他的肩膀，却什么反应也没得到。
　　“听寒？”
　　“嗯？”
　　杨听寒听到这句以后才终于悠悠转醒。
　　“听寒，”雷何筱看着他，“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好……好。”
　　刚醒来的杨听寒还有点懵，呆愣在原地看起来懵懂无害。
　　“走了，带你去吃点饭。”
　　雷何筱伸出手牵起杨听寒离开医院。

　　也不用这样一直牵着手吧……
　　杨听寒看了身边并肩走着的人，又看了看相握的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些疑惑。
　　“为了让病人好好走路，不要摔倒了讹上我让我赔钱。”
　　雷何筱也转头看着他。
　　被这么一回答，杨听寒也有些害羞，转过头去咳了两声。
　　“又难受了？”
　　“没有。”他有些耍小性子，松开了手，“不让你牵了。”
　　“不要。”
　　雷何筱又把手重新牵回去，甚至还轻轻地笑了一下，像转瞬即逝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