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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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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不算很简陋,但肯定也不叫精致。
这里的墓碑与其他墓园不同的是,都用木头所做,上面随意刻着死者姓名,也只有姓名。
很荒芜,风也大,周围野草丛生,听不见除了风外的任何声音。
连墓旁的叶子都不见几片,不知道的还以为躲着什么东西。
“欲酒大人,您说…这里真的风水好吗?”喻雨半信半疑地扫视四处,蓝眸里充满探究。
欲酒走在后面,短暂地笑了一声,答非所问:“平时你不是最喜欢这种地方吗?”
“怎么会不知道?”
“……”
见直接被拆穿,喻雨索性也不再装矜持,兴奋地走来走去:“嘿嘿,这不是习惯在墓地里玩了嘛。”
“但的确要承认,地方不错哦。”他回过头来,比了个赞。
走着走着便路过深处,那里很黑,甚至听得见老鼠的吱呀,尘土也更多。
老鼠……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没一会儿就兴致缺缺,低头垂眸看向那儿,也不说话。
直到半刻钟后欲酒别扭开口问时,才抬头略带委屈地看向他,凤眼里湿漉漉,嘴唇干涩:
“我…”
“有点想药药了。”
欲酒:……
你是说,那只被你用尸肉养大又被你解剖后吃了的老鼠吗?
见他沉默地想着安慰词,许久,喻雨又突然笑了,刚刚仿佛受伤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贱兮兮的回答:
“好啦~逗你的欲酒大人,我才不想它呢。”
“不过,不得不说一句,您现在的样子真可爱,我很喜欢~”说着,还抛了个媚眼。
欲酒:……
“喻雨,你今天最好不要太贱。”欲酒微微眯眼,努力让表面镇定,实际黑玉笛已经转换为枪,耳尖也红透,“你要是再去偷尸解剖,我不介意把你丢进棺材里。”
“慢慢解剖。”他一字一顿,声音冷淡,几乎可以至零度结冰。
他似乎有些被捉弄的恼羞成怒。
但或许,也是在掩饰慌乱。
正在系统商店看铁锹的喻雨一怔,手轻颤几下,尽力不那么心虚回答:“啊哈哈哈……怎么可能!我都没工具,对不对?”
他挠了挠头,偷偷关了商店界面。
欲酒不再搭理他,径直走到唯二不是用木头做的墓碑前。
那上面是两个女人的,下面刻着她们的名字。
Sinai——西奈。
素洒——中默。
黑白照片上的人很熟悉,这使欲酒眼神微微波动。
“……”
我似乎改变主意了。
“喻雨。”他冷不丁开口,“你不是喜欢挖尸体吗?”
“现在我同意了,去商城买把铁锹,准备开棺。”
他愣了一瞬,绽开笑容,忍不住又犯贱:“欲酒大人,您这是想通了,准备和我一起‘改正归邪’了?”
“……”
“别废话。”
“绪小厌啊,你说这喻雨是不是脑子治好了啊?”南愚插起一块蛋糕就塞绪厌嘴里。
绪厌开机时间用了几秒,随后转过头来,看他,很疑惑地问:“为什么?”
南愚:为什么什么?
绪厌指了指太阳穴:“为什么要说,脑子治?”
“直接把脑髓烧了不就好了吗?”
南愚:……
哦对,我忘教他治疗是什么意思了。
“唉,绪小厌啊,你还是太年轻喽。”南愚摇头,揽住他肩,拍了拍,“你不知道,这个叫喻雨的人从前可自卑了。”
“我不小。”绪厌把头埋在他怀里,虽然比这个184的家伙整整高5cm。
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又带着执拗。
“好好好,我们小厌不小。”南愚笑得合不拢嘴,抱住,“我们小厌最乖啦。”
以前绪厌抱自己都要自己叫他抱,但是他现在主动了!
说明什么?说明他进步了!!
好有成就感!!!南愚内心自豪道。
“不过,为什么,他以前自卑啊?”绪厌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把他弄得面红耳赤。
“咳咳。”南愚轻咳两声,揉乱他的白发回答,“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但不可否认,他是非常优秀的人。”
一个金枝玉叶的贵族子弟,来到副本也不过4年,虽然没有欲酒那般厉害,却也到了一个让人叹为观止的地步。
总排行榜第28名,电竞排行榜第7名,还有几个技能专项榜的排行,并且都不低于前20名。
黑粉也不多,几乎为零。
但不知道「喻雨」在恐惧什么,他似乎异常害怕着,嘶吼,大喊,哭泣,可能这些在幽暗的角落里,他一切都经历过。
我无错之有。
我伤痕满身。
“我只知道,他似乎被霸凌过许久,许久,有时候,甚至不能开口说话。”
头上的毒疤,平日里的懦弱、自卑,那都成了证据。
他的沉默成为霸凌者的玩笑和得寸进尺,被挂在那些人的口中循环播放。
而那些霸凌者,如今正从尘孟中死里逃生。
真是风水轮流转。
可笑至极。
喻雨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他们在说些什么,挖开坟土,很深的地方,埋着两个棺材。
都是精美的木质,一个很重,一个很轻。
棺材盖子上写着此人生前的事情,但只有右边棺材有。
左边的那个,如果没有看错,似乎还有很轻微的动响。
“把第二个打开。”欲酒看向左边那个,开口说。
棺盖很沉,废了很大力气才打开,指尖可能才脱离棺盖,里面的飞蛾便扑面而来。
随后,让人瞳孔一缩。
那里面装着两个半死不活的人,一男一女,男的全身都是狰狞的疤痕,而女生则直接缺失一条腿。
他们上下被绳索绑住,嘴里塞着很多石粒,还有…带血的橘子瓣。
二人看见欲酒后似乎发现希望,眼神充满求救,欲酒却看向再次沉默的喻雨:“你认识?”
喻雨唇被抿成一条直线,牙齿去咬唇内的软肉,这是他的习惯,但这次却有些重了,导致留下牙印。
不是他认识,是「喻雨」认识。
记忆如同海浪,扑涌而来。
那是一个夏季,「他」因为死亡而进入了这个游戏,阴差阳错,结识了这些人。
他们是一堆不学无术的家伙,因为「喻雨」内向,因此将所有的不屑与愤懑化为拳脚,一拳又一拳一脚又一脚地打在他身上。
哭泣只会让这群霸凌者变本加厉,哪怕最后哭哑嗓子,也不配被放过。
而脑袋上那块毒疤,也是拜他们所赐。
当时在一个S级的副本内,一行人想用道具毒杀「他」来保护自己,却未如愿,只留下额上的疤痕。
于是,更恶毒的谩骂也出现在他们口中,使「喻雨」遍体鳞伤。
“你他妈为什么还不死呢!?系统让你再活一次简直浪费空气!”
“妈的,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被我们打死都觉得手脏,我踢死你这狗日玩意儿!”
“你这畜生是不是□□大的啊!妈的,那么难杀,不知道爬过别人床几十次,恐怕都他妈脏透了!”
“……”
他们或许浑然忘了,是这个“爬床几十次”的“畜生”保下他们一个又一个副本,不然一行人活不到今天。
「他」也想逃过,但无果,想要去找警局,却被那群人的花言巧语骗过警局,骗过审判,骗过系统。
后来,也就更加绝望。
喻雨脑袋里面胀着疼,思绪万千,耳边徘徊着原主的话。
“不……我…我没有爬别人床!我…我是清白的!放…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我真没有爬…我真没有爬…我是清白的…我真没有爬…没有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再打了!!我求你们不要再打了!!我真知道错了!啊啊啊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冷漠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包括他的曾经。
以前都只有自己复仇的,怎么可能我为鱼肉?他心道。
那就……玩死他们吧。
喻雨冷漠的表情转瞬即逝,换上一个毫不僵硬、甚至甜腻腻的笑容,笑里藏刀便是一个很不错的形容词。
“嗯,认识。”他笑着回答,笑得欢快,“这是我队友,我和他们关系很好。”
“快让他们出来吧。”
欲酒皱眉看向喻雨,似乎刚刚的冷血只是幻觉,亦或者不是他。
但他知道,喻雨是一个残忍又睚眦必报的人。
手段罢了。
上来后,欲酒把他们嘴里的东西都丢出来,男生也有了行动力,他连忙抓住裤脚,一把鼻涕一把泪:“king……king……”
“救我!!”
欲酒顿感恶心,踢开他,从包里拿出手帕,仔细擦拭。
“叫什么名字。”
“兰扣!我叫兰扣!”兰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他看向喻雨,脸上闪过惊讶,本就尖的声音更加锐利:“丑……丑八怪?”
“你怎么在这!?”
喻雨笑笑,没说话。
想之前,原主可是被取了不少绰号,这算是较好的。
再加上自身从小就有“孤儿”的伪装天赋和“精神病患者”的素质涵养,自然不会和一个娘娘腔打嘴舌之战。
一时口快而已,不比生气。
副本还长。
“问你话呢!”兰扣似乎有些生气他为什么不理自己,一巴掌就打在喻雨裤脚上,留下泥土,“哑巴了是吗?!”
喻雨依旧眉眼含笑,仿佛是一张永远无法摘去的面具,声音和蔼:“我听着的。”
“你也知道,我们五人这次纯粹是机缘巧合才会聚集,至于我怎么知道绝对是我们五人呢,也是因为听村民所言。”
当然,这是假的,是原剧情写的他们凑巧进入同一个。
但管他呢,兰扣在原著里那么笨,会知道自己在撒谎吗?
想到这,笑容更加灿烂了,仿佛已经看见眼前的人绽放为血花。
“队长他们我没有看见,所以迷迷糊糊就去酒店一探究竟了,很幸运,遇到了我们‘Joker king’了,你说对吧,欲酒大人。”他笑着看向欲酒。
欲酒对「Joker king」这个头衔抱有不爽的态度,但现在也不好发作。
他点点头。
对于喻雨的胡言乱语,兰扣信以为真,心里还傻傻觉得他肯定遭过殃。
“你俩…可真是好兴致。”旁边那个女生开口了,眼神敌意地看着喻雨。
哦对,她叫张晓。
她少了的那条腿的伤口还在流血,导致张晓冷汗直流。
“喻雨!看屁啊看!还他妈不快来扶老娘!”声音很大,也和兰扣一样有些尖。
喻雨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语而影响分毫,眉毛微挑,心里没有波澜不起:“张晓小姐。”
“您没有腿吗?”
他说着,还露出一种“有一只腿也叫腿”的…贱精表情。
张晓:……
绪厌是攻,南愚是受,不要站错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