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敲落灯花

42、四十二章 动心 我情愿的，

　　急促的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人不同往日的蜂拥而出，而是不急不缓的，和同伴闲聊着出了教室。

　　唐卓安写完最后一个字，关上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吃饭。”

　　“你们去吧，”江道旻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早就写完的习题，握着笔的手收紧，“我和洛千山一起。”

　　唐卓安有些不满：“你今天怎么干什么都要和洛千山一起？”

　　“到底谁是你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江道旻一时语塞。

　　“我……”江道旻眼神飘忽，急中生智道，“我有一道题要和他谈论，你们先走吧，先走。”

　　“行吧，”唐卓安的手搭在白衡肩上，悻悻转身，“重数轻友。”

　　江道旻余光看见他们走了，又等了会儿，确定他们不会再回来后，吊着的一口气才松了下去。江道旻将握在手里的笔放在桌上，掌心被渗出的汗水浸润。

　　江道旻抽了一张纸，一边擦手，一边转头，看见洛千山很早就站在过道旁，长腿交叠在一起，靠着他自己的桌子，眼眸带笑的看着江道旻。

　　江道旻将纸在掌心中揉成一团，站起身，教室里除了他和洛千山再没有第三个人，江道旻跨过唐卓安的凳子，站在了过道处。

　　“洛千山，”江道旻看着洛千山，不知道没什么，江道旻从今早开始，他只要看到洛千山就打从心底里高兴，上扬的唇角怎么压也压不下去，“走吧。”

　　“好。”

　　.

　　进到食堂，洛千山和江道旻一梯梯的往上走，直到三楼，江道旻要往里走，而洛千山却拉住了江道旻的衣袖，要带着江道旻往四楼走。

　　江道旻不明就里：“洛千山你想上去吃吗？”

　　江道旻想起的很久白衡和他们说的，白衡常在三楼碰到洛千山，于是江道旻说：“我们就在三楼吧。”

　　洛千山却没动：“江道旻可你平常去的都是四楼。”

　　正值午饭时间，加上学校里只有高三的老师和学生，因此楼梯处上下的人少的可怜，而江道旻和洛千山在这里停留了这么一会儿，竟然一个人都没出现。

　　江道旻靠近洛千山，用没被洛千山拉住的手拉住洛千山的衣袖，他微仰头看着面前人：”四楼，三楼都一样，我平常也会来三楼的。”

　　江道旻小幅度的晃了晃洛千山的衣袖，略微歪了一点点头：“洛千山，走吧，三楼不也是你常去的地方吗。”

　　江道旻这句话一说完，洛千山拽住江道旻的袖子的力度更大了些，洛千山直视着江道旻的眼睛，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江道旻能从洛千山的双眸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洛千山再开口，语气有些冷：“江道旻，你不能为了迁就我委屈自己。”

　　“不要委屈自己去迁就任何人。”

　　江道旻你就应该永远得偿所愿，事事顺心。

　　江道旻微微一愣，他着实是没想到洛千山会因为这样的原因坚持要上四楼。

　　“我没有委屈自己，洛千山，”江道旻再靠近洛千山一步，让他自己仿佛贴在了洛千山怀中，“我不委屈，我自愿的。”

　　洛千山抬起被江道旻拉住衣袖的手，握着江道旻的小臂，他没有说话，眼睛里却带上了明显的不信任。

　　见洛千山不信自己，江道旻有些急：“洛千山，我情愿的，心甘情愿。”

　　和你在一起我心甘情愿，迁就你我也心甘情愿。

　　“洛千山迁就是因为心不甘情不愿，可洛千山我自始自终都是情愿的，我没有委屈自己，从来没有。”

　　洛千山松开了江道旻的手和衣袖，他想抱一下江道旻，但顾及着这里可能随时会来人，所以一只手在江道旻的腰上短暂的搭了一瞬，就收了回来。

　　江道旻没在意洛千山的举动，或者说他是没空在意，江道旻想让洛千山明白，自己做的一切都不委屈，也不是迁就。

　　“洛千山我真的真的不委屈，，你相信我好不好。”

　　洛千山看着江道旻，应声：“嗯，我相信你。”

　　江道旻笑开，他拉着洛千山衣袖的手从始至终就没放开过，于是他扯了扯洛千山的衣袖：“那我们进去吧，我好饿。”

　　“好。”

　　饭是洛千山去拿的，江道旻坐在位置上，一边划拉着手机，一边等洛千山。

　　洛千山回来的很快，把饭菜轻轻的放在了江道旻面前。

　　洛千山之前也和江道旻一起吃过饭，但次数不多，他实在是不知道江道旻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只能从记忆里翻找出江道旻和他一起时吃过的菜，凭感觉挑选。

　　洛千山运气不错，拿的全是江道旻爱吃的。

　　两人吃饭时都没有说话的习惯，因此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只是互相看了对方几眼，然后就安静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

　　江道旻吃饭的速度没洛千山快，洛千山的饭菜接近尾声时江道旻才吃完一大半。

　　洛千山轻轻放下筷子，看着对面吃饭的人，看着江道旻吃饭的速度渐渐慢下来，饭菜所剩无几，洛千山突然开口，像是闲聊般：“我之前也会去四楼。”

　　江道旻放在筷子，抽了一张纸，睁大眼看着说话的人：“真的假的？”

　　“真的，”洛千山被江道旻怀疑的语气逗笑，“我偶尔也会去四楼吃饭，还碰到过陈愈和李佑垣。”

　　江道旻一行人也经常碰到他们。

　　“那我怎么没看到过你？”

　　洛千山颇为平静道：“因为我们错过了。”

　　相逢的次数寥寥无几，所以错过与他而言已是家常便饭。

　　平静的语气，却让听的人有些难受。

　　江道旻很聪明，聪明到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洛千山，你去四楼是不是为了碰见我。”

　　洛千山不置可否，轻轻的“嗯”了一声。

　　在这一刻，江道旻感觉像是被人抽走了周身的氧气，让他窒息般难受。

　　“洛千山，”江道旻垂下眸，眨眨眼，让难过都隐藏在眼睛后面，抬头时，眼底一片清明，“以后我们再也不会错过了。”

　　这句话未免太过绝对，像是不考虑一切胡乱作出的决定。

　　但在当下却显得那么动人心弦，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所以他们再也不会错过。

　　洛千山这次的笑是真心的。

　　他说：“好。”

　　.

　　晚自习下课，唐卓安对于江道旻晚上不和他们一起回寝已经习以为常。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道旻今天一整天除了在教室就没和唐卓安呆在一起过，唐卓安走了几步后，又倒了回来，悄悄地站在桌前也不说话，屏住呼吸，慢慢的俯下身。

　　江道旻一转头，和唐卓安来了一个大眼瞪小眼。

　　“我……”江道旻被吓得差点飙出一句脏话，“唐卓安你是不是有毛病。”

　　唐卓安见人被吓到了，心满意足的直起身，拍拍手：“谁叫你重数轻友的。”

　　说完就极快的溜出去教室。

　　我去你的重数轻友。

　　江道旻想砍死唐卓安这个蠢货。

　　但他总不能说他是重色轻友，所以江道旻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闭眼，深呼吸几次调整被吓后过快的心跳。

　　江道旻睁眼，就看见洛千山站在他目光可及的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他。

　　他刚刚喊的声音还挺大的，洛千山肯定听到了。

　　江道旻脸隐隐发烫，江道旻人傲娇脸皮薄，和洛千山在一起后，脸发烫的次数赶得上他前17年加起来的脸发烫的总数了。

　　江道旻今天不打算带东西回去，所以他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后，空着手站起身，对着洛千山扯起唇：“洛千山，走吧。”

　　洛千山不知道在想什么，又看了会儿江道旻，直到江道旻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他自己发烫的脸，洛千山才开口：“好。”

　　两个人今天都没带包，一身轻松的走在回寝的路上。

　　月影稀薄，在黄白色的路灯下被冲的四分五裂，树木高大，挡住了不少的灯光，回寝的这条路上，昏暗占据了大半的路程。

　　走着走着，江道旻突然想起，这条路上的监控很少。

　　就算有，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除了能看见两个人影，他们在做什么一概都看不清。

　　想到着，江道旻先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洛千山，然后故作镇定，头一偏也不偏的直视着前方，只是每次落步时，都在一点点的朝洛千山靠近。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至洛千山感受到自己垂下的手背贴上了一个冰冷而又有骨干的东西。

　　洛千山猛然回神。

　　他微低头，看见了他和江道旻贴在一起的手背。

　　一个不舍得拿开，一个不好意思更近一步。

　　两人就这么贴着对方的手背，在昏黄的路灯下，走了很长一段路。

　　温热的体温顺着洛千山的手背，源源不断的传到江道旻的手上、手臂、全身、心里。

　　江道旻能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脖子热了起来，滚烫的体温一路袭向脸庞。

　　直到走到灯火通明的寝室大楼的不远处，炽热的白炽灯破开黑暗，直直的向着两人笼罩而去，他们才心照不宣的拉开距离。

　　先前江道旻觉得这条路好长，长到他们走了有几亿光年，可等分开时江道旻又觉得这条路好短，短到不过眨了几下眼，所有的温情旖旎都在瞬息间被撕裂。

　　江道旻摩挲着手背上残留着的洛千山的温度，有些不舍。

　　他突然有股冲动劲，他很想在这满楼白光中，在人头攒动的楼里，和洛千山牵手、拥抱。

　　但那只是冲动。

　　.

　　回到寝后，江道旻看着洛千山沉默的站在桌前，背对着他，江道旻敏锐的察觉到洛千山的情绪不太对。

　　“洛千山，”江道旻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洛千山没应他。

　　“洛千山？”江道旻又喊了一声，然后江道旻像是想到了什么，起坏心的提高音量，换了个称呼。

　　“男朋友。”

　　洛千山回头，慌乱的神色转瞬即逝，在江道旻眼里洛千山的表情淡淡的，像是专门在等他着三个字一样。

　　“你专门等我叫你男朋友呢？”

　　“没有，”洛千山摇头失笑，摇头的瞬间也把脑海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甩了出去，他转身，走进江道旻，“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叫你吗？”江道旻故意说道。

　　“可以，”洛千山蹲下身，从俯视变成了仰视，“当然可以，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江道旻偏过头去，耳朵在白色的灯光下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洛千山也没逗留太久，蹲了会儿就起身，说：“我先去理一下自己的东西，你有事叫我。”

　　说着，洛千山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没事也可以叫我，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江道旻原本是想撩人的结果反被撩，而且洛千山说这些话时表情一本正经，让江道旻一时怔住。

　　江道旻仰头看着洛千山，他的眼睛里有白色的天花板、亮眼的灯、罩着黑色床帘的床和他的男朋友洛千山。

　　洛千山也没催江道旻，目光柔和的注视着自己的恋人，过了一会儿，又像是很久，江道旻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洛千山回到自己的桌前整理写过的各科卷子把它们分门别类的放好，江道旻曲起腿踩在椅边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歪头看着洛千山的背影，看了会儿后，有些无聊，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一个轻轻的整理着自己的卷子，手指和试卷间只有试卷翻动的轻响。一个安静的枕着自己的膝盖，刷着手机。

　　寝室里安静又温馨。

　　江道旻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开口：“洛千山。”

　　洛千山微微侧头：“嗯？怎么了。”

　　“你生日是多久？”

　　洛千山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江道旻会问他这个。

　　江道旻见洛千山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自己，江道旻说：“这可是我们在一起后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作为你的男朋友我不得好好准备准备。”

　　男朋友三个字一出，洛千山就像是被人塞了块蜜糖一样，甜的心都为之颤动。

　　洛千山轻轻的笑出了声，他眼眸带笑，唇角上扬。

　　“7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