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墓碑 一段不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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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完整的故事应该是什么样的？年轻时的苏尔和他那位神秘的朋友遇到了什么？
首先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几乎无解的难题。
“一滴水都不存在的土地，这块儿土地有多大，海一样辽阔还是指甲盖般狭小？在南面还是北面？这些，我们统统不知道！到底该上哪儿去找？！”对即将到来的冒险感到恐惧的小苏尔咆哮道。
他的朋友对苏尔的担忧表示理解，无权无势也无任何凭证的他们，确实连第一步都难以展开，但宝藏丰厚的传说一向如此，眼前的困难并没有打消他动身的念头。
“也许传说中的土地，指的并不是一块儿平整的地面。”苏尔的朋友提出第一个猜想。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他们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找遍王国内所有山峦沟壑，收集一路有用的信息，但连泉水的影子都没见着。
“也许水也不是水，而是别的什么流动的液体，你知道的，血液或者嗯……融化的金属？我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苏尔提出第二个猜想。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他们又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去往每一处没有经历过的战乱或者无法冶炼金属的城镇，这样的城镇少之又少，因此这趟旅行很快又走到了尾声，依旧一无所获。
东奔西走将近一年的苏尔既疲惫又失望，他曾幻想过的精彩冒险根本不是这样风餐露宿，随时可能遭遇野兽侵袭。苏尔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看着来往的行人和地上的车辙，想念他的商队生意。他忍不住抱怨怀疑道。
“我们还要继续找下去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万一传说真的只是传说怎么办，毕竟谁也没亲眼见过有这么一眼泉。”
苏尔掰着手指头列举，“你想想，如果泉水真的存在，它那么干净，而且，而且永远干净，永不干涸，生活在周围的人难道会不懂得利用吗？如果是我的话，一定能让泉水发挥它最大的价值，既能灌溉农田又能供人饮用，要是运输的车马够快，我能让全王国的人每天都洗上澡，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该有多快活呢！”
夕阳一点点沉没在他们身后的山峦下，夜晚的凉气渐渐攀升，南来北往的行人奔赴各自的目的地，满脸笑容。
“没错。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既然泉水存在，就没有不被使用的可能。”苏尔的朋友抵着下巴沉思道。
见自己的看法被认可，苏尔激动地单手握拳捶自己的手掌，“所以你看，眼下不但没人使用，我们一路走来，连听过这则传说的人都没几个，这不恰好说明泉水根本不存在吗？”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他的朋友否定了。
“不。”他坚定地说。
“你还有什么见解？！”
“传说一定是真的，这一点毫无疑问。”苏尔的朋友踱步至道路中央张开手臂，在他身体两端，平坦的路沿着既定轨迹无限延长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他朝太阳升起的那端极力望去，试图追寻路的起点。
“一个古书记载的真实判例，直到现在仍被多例案件援引。一个反对教会拥有绿洲水源的智者，被安上藐视时钟的罪名，处以了残忍的刑罚。”
“你这说的是绿洲而不是泉水啊！这点区别我还是能分的清的。”
“这是被广泛引用的版本，但如果有人愿意多考证一步的话就会发现，在最初记载了庭审笔录的羊皮卷中，被涂黑了的部分并不是绿洲，而是一个更简单的字符，那位智者所争取的也不是谁能掌握泉水最终的所有权，谁也不知道那位的具体诉求是什么，我只能从被删减的记录中推测出案件的经过，大概是教会夺走了智者发现泉水的功劳，还试图阻止人们分享泉水，在那个干旱的年份，死于缺水的人摞起来能组成一道城墙，老人孩子的尸体干瘪的只剩土色……”
苏尔捂着胸口连连摇头，简直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教会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他们就是做出来了。”朋友神色平常，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
故事讲到这里被楼上行李砸在地板上的响声打断，苏尔赶忙护住桌子上的香饼别被震落的灰尘洒到，楼上呯呯哐哐地响个不停，聋子也听得出收拾行李的人心情好不到哪儿去，苏尔小心翼翼问辛西娅，“窝感觉那位女士好像狠不喜欢教会，再讲下去，她会不会把窝扔出去啊？要补还是算了？”
“不会的，我担保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阿米西亚是很好的人，至少不比你那位受人尊敬的朋友差，她就是有点儿，呃……生我的气，可能。我晚点会和她解释的。”辛西娅抬头看了看还在落灰的天花板，空气里满是呛人的粒子，不换个位置恐怕不行了。
“到厨房那边去吧，那里有窗户，空气好一些。”她捂着口鼻叫苏尔跟她撤离客厅，推开窗户的瞬间，阳光无遮拦的闯进屋子，浓烈的花香夹在风里扑面而来，辛西娅深吸口气，“刚才说到哪里了，你们好像找不到泉水的方向了是吗。”
“有哇，那个古老的判例就是窝们的方向。”苏尔松开掩住脸的袖口，学辛西娅的模样对着窗外，陶醉地大吸一口。
“嗯~你们的花种的真好，这个香味让窝想起小时候，沙漠里花的种子太珍贵啦，窝们都以为只有国王才有资格享受折么美好的香味，连窝朋友那么富庶的家庭，一年里也只有最重要的日子才会买上几朵装饰房子，当然现在情况好多了，唔……”苏尔眯起眼睛连连竖起大拇指。
“嘭——”楼上阳台的窗户被狠狠关上，震得苏尔一个激灵。
他缩缩脖子，“窝看还是快把这笔买卖做完离开吧，刚才说到线索，没挫，窝们没有办法，只能试着去找找那位传说中智者的墓碑，毕竟除了教会，那位是唯一亲眼见过泉水的人。”
“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辛西娅认同道，换做是她，也不会甘心辛苦了这么久的努力白费。
“但是能找到吗，教会的罪人被处刑后哪有设立墓碑的机会，据我某些主顾说，这种尸//体一般都被运到城外随便找个地方掩埋或者烧掉了。”
那八成是段很艰辛的旅程，只是想起，苏尔的脸就要皱到一起了。
“事实和你说的一样，但那位毕竟曾是受人尊重的智者，窝们花了很大很大的力气才从不同的人嘴里拼凑出埋葬地的信息，又花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去找，路上还要躲避教会的潘问。嗨呀，光是想想，金币还要珍贵的时间就这么消食了，窝地心就非常痛呀。”
“但你知道更痛地是什么吗？”
辛西娅：“不知道，是什么？”
苏尔换上比刚才还要皱的表情，颤巍巍托起双手，又尽量让捧着的那团空气远离他自己的身体，举到辛西娅面前，掐着嗓子阴涔涔道，“你能想象到最肮脏，最令人作呕的东西是什么呢，女士。”
这话真是问对人了。
“我怕说出来你可能真的会吐，所以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辛西娅不以为然地把苏尔的手推回去，耶？竟然没那么容易推动。
“补！窝已经什么都见识过了，你吓补倒窝，大胆说出来吧，窝听听跟窝们经历的痛苦差距能有多大。”苏尔眼神坚定道。
“好吧。”辛西娅妥协地笑笑，仔细回忆了一下她过去接过的任务。简单地毒杀或者一刀毙命都还算正常，前者目标的颜色偶尔会变得有些可怕，但比起只拿走某些部位来说要好得多。再加上雪原气候冰冷，通常情况下她的作业范围不会搞得太大。
最恶心，怎么样才能算得上最恶心……
略微思考一会儿后，辛西娅将自己能想到的最恶劣的情况小声说给苏尔听，然而打从她开始描述第一句话起，苏尔的脸色就憋的铁青，他的想象力一定很丰富，不出三句话就弯腰干呕去了。
“你只说了想象的场景，这就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呃……算了，其实要是真的碰到这种情况，我也得吐一吐的。”她拍着苏尔的后背安慰道。
“呕——女士——咳咳——呕——”苏尔被自己呛的直不起腰，眼泪摩挲地呕着问她，“你平时都接触些什么啊……”
辛西娅：“不是平时，是很久之前了。”
终于吐够了的苏尔擦擦嘴角，平复了下心情，继续道，“好吧，反正都差不多，光看这一点，你跟窝的朋友真是一路人。”
这次他没再像刚才一样捧手了，声音也变得飘忽起来，倒在椅子上两眼放空,“窝们找到了智者的墓碑，但它已经完完全全被诅咒掩盖住了，哭地非常伤心，因为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来看过它。”
在那个不属于任何城镇的无主交界地，太阳和月亮都不再出现，冰水漫过脚踝，上身却暴露在炙人的酷暑中。
教会不允许人们探望藐视时钟的罪人，也不允许权威被践踏。
一个有可能解决许多人生存危机的机会被教会霸占，成为敛财的工具，真正的好人反倒被污蔑为驱利的臭虫埋在地下，公理的天平在此处轰然崩塌，化作环绕墓碑的，一地的脏污。
“一个纯净的灵魂安眠于此。”墓碑上隐约写着。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只留下一行字的墓碑对我们毫无意义，总不能扒开坟墓，那样对逝者也太失礼了！”故事里的苏尔年纪还小，显然接受不了这么可怕的事，更何况他也不想让自己的手沾上脏东西。
但他的朋友却不这么想，银发的少年撩起衣摆蹲在墓前，开始一言不发地剥除粘在墓碑上的脏污。
没想到一章过去还是没写到重要地方，有种车卡在山顶前突突突突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墓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