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明媚》断鸢

12、弥迷天·雾吹散

　　她在看到那个去而复返的男子，那样情绪失控的询问着自己“你说什么”时脸上禁不住浮出胜利者的笑容：“你有本事别回来，现在本姑娘没心情告诉你了。”
　　“你说不说？”无杀意十足的怒视她，她不禁动容：“说就说，干吗那么凶？你的剪影的灵魂就在这里，就在你面前，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感觉吗？”
　　她指着自己，补充道：“在这个身体里呀！神月无。”
　　她看着吃惊不小的无笑得一脸灿烂，那场期待许久的好戏终于要开演了，一切就会变得不同，一切都会支离破碎，真是美妙！
　　无过了好久才将她话中的信息消化：“你……你又在发什么疯？”
　　她笑得直不起身，仿佛真的疯了一般：“全世界都疯了我还能说自己是正常的吗？她用‘夜神月’将剪影的灵魂封印在自己体内，难道不是疯了？你，神月无，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梦不断杀人，难道不是疯了？那个泠魄天天色迷迷的对每个年轻女子说‘替我生个孩子吧’，难道不是疯了？还有萧……”
　　“够了，够了。”无愤怒的打断她的话，一种失望与杀意从他眼里涌出，那个丫头一下变地如此陌生，记忆中那张单纯、重合的脸一下模糊而又悠远了。
　　“怎么会够？”她无不讽刺的嘲笑道，“神月无教出的工具本该如此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怎么，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所以你觉得失望了？”
　　“你给我住口。”无血色的眼睛折射出可怕的光，仿佛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会在其间毁灭。她脸上却奇怪的笑着，那抹笑满意而得意。
　　忽然，那笑脸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忧伤而歉意的脸，她喃喃道： “无，我……”
　　无望着她，许久，才痛心疾首的问：“流凝，是真的吗？是你害了她吗？”
　　她仰起疑惑的脸愣愣的直视着无，一种绝望在心里蔓延着，终于将她给淹没了，她垂下头去，嘴角的那抹笑，绝美而绝望：“因为喜欢无，所以……”
　　“所以你把我的梦亲手毁掉，所以你残忍的不给剪影多一次机会，所以你封印了她的灵魂使她不得解脱。”无几乎是切齿说出这些话，流凝吃惊的抬起了头：“并不像无想的那样，不是那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你说。”无生气的喝断她，此刻她竟还能一脸无辜的狡辩，他觉得痛心。
　　“我……不知道。”她摇着头，无的神情已深深刺痛了她，他是如此坚信自己是那种因嫉妒而故意去伤害剪影的人，再解释也是掩饰，那么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他从来就是对的。
　　沉默，可怕的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流凝不安的转动着眼珠，终于，她鼓起勇气，很平静的笑了：“无，杀了我吧！”
　　细刃闪烁着阳光般细致，映出无毫无表情的脸、杀气十足的眼，凌厉的剑气毫不留情的刺向她。那刻，她仿佛听到剑入□□时细碎的声响，看到那殷红在剑光中闪着绝望。
　　剑气如风般在她的脖子上掠过，一缕长发随风飘落，孤零零的四处飞散，她却未伤分毫，那些幻听幻觉因她的惊讶，消失。
　　她不由抬头，无面无表情的隐去细刃：“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说罢，他大步流星的离去，背影无情。
　　她望着他的背影直至消逝，失落，绝望。他不曾回头，没有，他根本就不屑回头来看一眼她，因为剪影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完全可以忽略，十年的相处根本不算什么吧？她自嘲的笑着。

　　一个身影笼罩在她的上空，心中“咯噔”一声喜悦，却不是那个血眼男子而是那个奇怪的店小二泠魄，笑容在嘴边淡去，淡了。
　　泠魄出奇的安静，在扶她坐在树下后，才小心翼翼的说：“刚才的事我都知道了。”在看到瞪着他的流凝时，赶紧补充了一句，“我可没有偷听的嗜好，完全是意外。”
　　此刻流凝才垂下头去，他暗暗松了口气，然后一本正经：“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不去解释？”
　　流凝吃惊的再次看着他，他清澈的眼眸很认真的看着她，平日里的戏谑也没有了。
　　“因为他是无，更因为我是流凝。”半晌她回答。
　　“这算什么理由。”泠魄不以为意的瘪了瘪嘴，却看见她无比认真的神情。
　　“你不会明白的。流凝是无的工具，流凝只是无的工具。”她很受伤的说，低垂的眼睛依旧遮掩不住哀怨，连笑容也浸满忧伤，“而且，我确实是个坏人，我把剪影姐姐的灵魂封在体内，令她无法救赎，真是罪孽深重啊！”
　　“事情不是这样的！”泠魄坚定的语气让她吃惊，随后她却只是不以为然的摇着头。
　　“我相信男人的第六感。”泠魄依旧自信满满的说。
　　“哼！”她脸上浮现出嘲弄的神情，“这便是事实，根本没有别的隐衷，你这个色狼知道什么？一个随时可以调戏任何一个女子的人，只懂得那些花言巧语。”
　　“宝贝儿，你怎么了？”泠魄伸出手，却被她一下拨开了，她的笑容僵硬却固执的挂在脸上：“宝贝儿？我会是谁的宝贝儿？流凝就是个怪物，怪物！无怎么会喜欢怪物？可是这个怪物却痴心妄想的希望无有一天可以注意到他，所以她一直一直都很努力，努力的让无的注意力能从一个死人身上转移，为此邪恶便敲响心灵之门，为什么不呢？让无彻底死心，让他知道他的剪影再也回不来了，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呢？”她的脸因歇斯底里而显得略微的扭曲。仿佛一只陷入绝望的野兽在向周围的人做着最后挣扎的哀鸣。
　　泠魄上前抓住她的双肩：“你知道吗？你现在根本就不像我认识的宝贝儿了。”
　　她下意识的要挣扎，却被他紧紧按住，突然她神经质似的喊着：“我是谁？连我都弄不清楚了。无口中的流凝？死去的剪影，或是她？噢，不。还是那个叫靛白的小女孩？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
　　冷魄看着一个如孩子般迷惑的她，一把抓她入怀，轻声在她耳边说：“安静点！宝贝儿，你这样做会惊动全世界的人，到时你就得非我不嫁啦！当时对我来说是最好的事，但你一定是愿意。”
　　他看不到她因惊异而呆愣住了，只是感到她那样安静的在自己的怀里，他第一次觉得心里满满的。
　　“无不要我了，是不是只剩下空荡荡的我？那我该怎么办？该到哪里去？”晌久她用那种很虚弱的声音说，那感觉更像是对自己说，泠魄却听得真切，将她抱得更紧一点：“让我来照顾你，我给你时间忘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