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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列车到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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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宾高铁站
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挤出来了一个小小的人儿正拉着沉重的行李箱。
烫着一头卷毛穿着时髦的蔡秀珊看见了这个小人，快步走了过来。
将她搂入怀里，“小月月，外婆好想你呀！你怎么那么瘦？肯定是那个刘闫平虐待你！不给你饭吃，让她等着吧！”（在外婆家周珏遥从小到大的小名是周月）
茫然的周珏遥眨着眼睛侧头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外婆。躲在“小屋”里打瞌睡的周予棠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我的亲亲外婆呀，好好抱抱月月。诶嘿，我滴外婆，我贴贴贴贴！”
蔡秀珊拉过了周珏遥手里的行李箱，另外一只手牵着她的手，“走，小月月。外婆带你回家！”
车辆启动的声音，把望着前排驾驶座发呆的周珏遥思绪给拉了回来。“小月月，快把你旁边那个密封袋打开，那是我给你的礼物哦！”
小心拆开了密封袋，打开看到的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新的身份证，上面的名字赫然写着——周予棠
“姐姐，我们现在是同一个名字了耶！”
车辆沿着江边往前行驶着，应该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新篇章。
最后拐进了一个看起来就很高档的小区里，在一栋三层别墅前停了下来。“小月月，我们到家了。”
车门被打开，周珏遥冲到路边开始不停干呕着。蔡秀珊走了过来一把抱起了她，吩咐一边的保姆木兰提上行李箱跟在自己的身后。
“叮——。”
别墅的三楼，蔡秀珊抱着周珏遥走出了电梯，走进了为她准备的卧室里，小心翼翼将怀中的小人放在了一张柔弱的大床上。
“小月月好好休息一下，过会我叫人把饭给你端上来。”说完蔡秀珊便轻轻的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周珏遥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眼睛眨巴眨巴的打量着她的这个新卧室。与父亲家潮湿、破烂的房间，这里明显才像一个温馨的小窝（好吧其实是大窝）。
“你看吧，小屁孩我就说应该早点离开那些人、那个家吧...”
“咚咚咚...”卧室门被人轻轻的敲响打断了周予棠的年代，门外传来了木兰的声音，“小棠小姐，给你端了些饭菜上来，我现在可以进去吗？”
周珏遥连忙坐了起来，她清了清嗓子，有些紧张地说道：“请进。”
木兰轻轻推开房门，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摆满了色香味俱佳的饭菜。
她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微笑着说：“小棠小姐，这都是蔡董特意给你做的，你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周珏遥看着那满桌的美食，肚子也适时地叫了两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走到桌前坐下。
刚拿起筷子，周予棠又在她脑海里兴奋道：“哇！干锅兔诶，呜呜呜呜超好吃的，你快吃！”
周珏遥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味蕾瞬间被辛辣的滋味填满。
木兰在一旁关切地问道：“小棠小姐，味道还可以吗？”
周珏遥点了点头，抬头望着木兰，“我听外婆说你叫木兰，以后我可以叫你木阿姨吗？”
“好的，小棠小姐，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哦。”
“木阿姨，可以不要叫我小姐吗？叫我小棠就好了。”
周珏遥靠在床头翻看着外婆给的身份证，指尖轻轻摩挲着“周予棠”三个字。窗外暮色渐浓，别墅区里的灯光星星点点亮起，晚风穿过纱帘送来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
“小棠棠，银行卡银行卡！”周予棠的声音突然在脑海炸响，惊得她差点把身份证甩出去。
“小棠棠~我给你说里面有一百万~你拿去给我买张温瑶演唱会超V好不好呀~姐姐上辈子没去过~帮姐姐圆个小小心愿好不好呀~”
“什么？一百万？外婆她...给我这么多？”
“棠啊，你现在还小。等你再享受几年富三代生活，你就要变成负三代了。”
“姐姐的意思是...真的会和爸爸说的一样，外婆的公司会破产吗？”
“哎呦，我的小棠棠。你放心吧，有我在呢！你忘了我是谁？”
“那我可以帮外婆做些什么吗？姐姐。”
“乖啦，小孩。这种事情交给我这个大人来做就好啦，你只管开开心心的长大就好了。”
夜色逐渐暗了下来，周珏遥躺在床上数着天花板上的星星灯。周予棠慢慢安静了起来，偶尔发出几声困倦的嘟囔。
第二天清晨，周珏遥早早的坐在了餐桌边，看着外婆在厨房里忙碌着。
“多吃点虾仁，补钙。”外婆把剥好的虾仁放进她碗里，“昨晚睡得怎么样啊，小月月？”
“睡得可好啦外婆！”
蔡秀珊摸了摸周珏遥的脑袋瓜子，眼里盛满了温柔：“那就好，等会儿吃完早饭，外婆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说着，她又往周珏遥碗里夹了块嫩滑的蒸蛋，“把这些都吃完，咱们就出发。”
周珏遥望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只能大口巴拉着，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外婆，我其实没那么娇气，不用特意去医院的。”
“那可不行！”蔡秀珊用围裙擦了擦手，在她身边坐下，“我们要好好的检查身体，有问题可以尽早发现。”
吃完早饭，蔡秀珊牵着周珏遥上了车。医院离别墅区不远，车子很快就到了。
蔡秀珊提前预约了最好的儿科专家，带着周珏遥轻车熟路地穿梭在医院的走廊里。一路上，不断有人向蔡秀珊打招呼，称呼她“蔡董”。
检查过程比周珏遥想象中还要细致，抽血、验尿、量身高体重、拍X光片……
每一项检查，蔡秀珊都紧紧跟在她身边，会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针头，然后轻声安慰：“小月月别怕，马上就好。”
其实周珏遥也没有那么害怕针头，她只是害怕检查结果。
过了一会，蔡秀珊牵着周珏遥走进医生办公室。
真皮座椅上坐着的是蔡秀珊多年老友陈晏明，这位全市顶尖的儿科专家此刻正盯着体检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拧成死结。
“老陈，结果怎么样？”蔡秀珊察觉到异样，攥着周珏遥的手骤然收紧。
周珏遥偷偷往外婆身后缩了缩，看着陈晏明镜片后凝重的眼神，心跳快得像要冲出喉咙。
陈晏明摘下眼镜，用指腹揉了揉鼻梁:“身体有多处淤青、腰椎间盘突出，还有小棠的心理评估报告显示，她患有重度抑郁症。”
蔡秀珊的膝盖重重磕在办公桌角，发出闷响。她死死攥住桌沿，指节泛白得几乎透明。
喉间像是被滚烫的铅水堵住，半晌才挤出一句：“怎么会...这么严重？”
“这些是心理测试量表的结果。”陈晏明将一沓皱巴巴的画纸推过来。
最上面那张，黑色蜡笔几乎要把纸面戳破，扭曲的线条间，隐约能辨认出戴着尖刺项圈的小女孩，和无数张咧开血盆大口的脸。
“自残倾向、严重失眠、情感淡漠...这些症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蔡秀珊的眼泪突然决堤，滚烫的泪珠砸在周珏遥发顶：“是外婆对不起你...对不起...”
“我没事。”周珏遥机械地重复，喉咙里像是塞着团浸透冰水的棉花。
突然周珏遥爆发般尖叫：“明明都逃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把这些伤疤撕开！”
正在那小房间里的周予棠听到这一嗓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看着面前焦急的两位老人，分析此刻到什么剧情了。
“小孩，冷静！淡淡的...淡淡的...乖。姐姐摸摸你...抱抱你，我可怜的小不点。”
在周予棠抽象的安慰下，周珏遥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在医院折腾完回家已经是傍晚了，别墅里的灯光穿透暮色。
她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右手无名指旁边那条淡淡的伤疤发呆。木兰阿姨递过来了一杯热牛奶，放在了她的手心，杯壁的水雾在她掌心凝成细密水珠。
“小月月，今晚想吃什么？外婆给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不用了，我不饿。我想先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可以吗？”
周珏遥盯着牛奶表面晃动的光斑，突然将杯子放了下来，玻璃杯磕在茶几上发出脆响。
她站起来径直朝电梯的方向走去，“叮——”电梯停靠在了三楼，周珏遥几乎是冲出去的。卧室门在身后重重摔上，她跌坐在毛绒地毯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今天被陈医生摊开的那些画纸在她眼前翻涌，那些都是她最痛苦的回忆和伤疤。
“诶...诶诶...小屁孩...”周予棠充满困意的声音里带着无力感，“别掐了，疼。”
周珏遥这才发现掌心已经渗出了一些鲜血。她跌跌撞撞扑到洗手台前，不停的用冷水冲刷着伤口。滚烫的泪水砸在洗手池里，混着血水一直流着。
“姐姐...”周珏遥对着空气轻声说，“你说，我是不是很糟糕？”
周予棠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你一点都不糟糕。那些伤疤不是你的错，我以前比你更...”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没关系的小屁孩，现在你有我欸！我一定会让你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