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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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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顺着狭窄的石阶向下走去,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心脏上。
"小心台阶,"沈墨珩低声提醒,大家紧随其后。
众人刚走出不到十步,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所有人猛地回头,只见那扇他们刚刚通过的石门已经严丝合缝地关闭了,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怎么回事?"苏怀瑾惊呼,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尖锐。
沈墨珩回身越过众人来到紧闭的石门前,仔细查看起来。
“门被封死了。”沈墨珩指尖凝聚一丝剑气,轻轻按在石门上。然而,石门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打不开。"他收回手,声音低沉。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不安。
“只能继续往下走了。"陆昭沉声道,重剑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四周。
程予咽了咽口水,心跳如擂鼓。血腥味越来越浓,仿佛每一步都踩在黏稠的血浆上。终于,石阶不再向下延伸,前方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圆形石室。
"到了。"寒露低声说道,手中的窥灵晶微微发烫,晶石内部的星纹疯狂旋转,似乎在警示着什么。
程予看到房间里的场景,胃里猛地翻涌起来——整个房间的地面,全是血。
暗红色的液体几乎覆盖了房间的每一寸地面,让人根本无从下脚,凝固的血迹呈现出诡异的黑褐色,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用某种漆黑的物质绘制了一个巨大的阵法,纹路复杂而扭曲,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触须,蜿蜒盘踞在整个石室中央。
"这……这是什么?"姜璃脸色发白,声音微微发抖。
没人能回答他。
就在众人犹豫着是否要踏入石室时——
"咔——"
头顶传来一声机关启动的脆响。
程予猛地抬头,只见石室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随后迅速扩大,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通道。
下一秒——
"吼——!"
一头体型庞大的三阶妖兽——赤鳞蟒——从通道中坠落,重重砸在石室中央的阵法上!
"退后!"沈墨珩厉喝一声,断缘剑瞬间出鞘,剑锋直指前方。
然而,还没等众人做出反应,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赤鳞蟒在接触到阵法的一瞬间,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它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血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一般,迅速腐烂、消融。
"嘶——"妖兽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它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短短几息之间,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血水,缓缓渗入地面的阵法纹路之中。
"……"
整个石室陷入死寂。
程予的喉咙发紧,他死死盯着那滩血水,终于明白——这满地的血迹,是从何而来的了。
"这是……血祭之阵。"
苏怀瑾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手指微微发抖,指着地面上的黑色纹路。
"我在古籍上见过记载……这是一种早已失传的邪阵,名为'噬灵血祭'。"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噬灵血祭?"程予皱眉。
苏怀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传说中,这种阵法需要以活物为祭,吞噬其血肉精魄,转化为纯粹的灵力。而更可怕的是……它不仅能吞噬妖兽,还能吞噬修士。"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古籍上说,这种阵法最初是由上古魔修创造的,专门用来掠夺他人修为。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个地方,不,这个秘境竟然和上古魔修有关。
"……所以,只要不触碰地面,就不会触发阵法?"程予盯着满地的血迹,喉咙发紧。
"理论上是这样。"苏怀瑾点头,脸色凝重,"但问题是——"
程予跟着环顾四周,立刻明白了苏怀瑾未说完的话石室呈圆形,直径约莫有篮球场大小,四周墙壁光滑如镜,根本无法攀爬。唯一的出口,就在正对面的通道口,距离他们至少二十丈远。
“御剑。"沈墨珩突然开口,声音冷静而笃定。
众人一怔。
“御剑飞行过去?"寒露皱眉,"可这石室高度不足三丈,御剑飞行需要精准控制高度,稍有不慎就会触碰到阵法。"
"而且……"姜璃看了眼脸色惨白腹部伤口裂开快要坚持不住的卫轩,"我们还有伤员。"
空气一时凝滞。
程予深吸一口气,看向沈墨珩。
"我来带卫轩。"沈墨珩淡淡道,目光扫过众人,"其余人自行御剑,跟紧我。"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早已计算好一切。
"程予。"沈墨珩突然看向他。
程予心头一跳。
"你跟我一起。"
"……"
程予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根本不会御剑,但沈墨珩的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抓紧我。"沈墨珩只说了这三个字。
"准备。"沈墨珩站在石室边缘,断缘剑悬浮于身前,剑身泛起淡淡的银光。
程予站在他身后,手指微微发颤。
"别怕。"沈墨珩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我不会让你掉下去。"
程予心头一热,咬牙点头。
"走!"
沈墨珩一把扣住程予的手腕,另一手扶住卫轩,身形一跃,稳稳踏上断缘剑。
"嗖——"
剑光如电,瞬间掠出!
程予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几乎被惯性甩出去,他下意识地死死抓住沈墨珩的衣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别往下看!"沈墨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沉稳有力。
程予咬牙抬头,却见沈墨珩单手控剑,另一手稳稳扶住卫轩,身形如松,纹丝不动。
"……"
这就是金丹修士的实力吗?
程予心中震撼,但下一秒——
"小心!"身后传来寒露的惊呼。
程予猛地回头,只见齐昊御剑不稳,身形一晃,剑尖几乎擦到地面!
"铮——"
一道剑气骤然掠过,精准地托住齐昊的剑身,硬生生将他抬高三寸!
是沈墨珩!
他竟然在御剑飞行的同时,还能分神救人!
"稳住。"沈墨珩的声音冷冽如霜,"别分心。"
齐昊额头渗出冷汗,咬牙点头。
程予收回目光,却在这时——
"咔——"
头顶的天花板突然再次裂开!
"又来?!"程予瞳孔骤缩。
"抓紧!"沈墨珩厉喝一声,断缘剑猛地提速!
"轰——"
一头体型更大的四阶妖兽——铁背苍狼——轰然砸落在阵法中央!
"吼——!"
苍狼尚未落地,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但它挣扎的瞬间,巨大的爪子猛地挥向半空中的众人!
"该死!"陆昭怒骂一声,重剑横斩,硬生生挡下一击,但剑气震荡之下,他的身形猛地一沉!
"陆昭!"程予大喊。
千钧一发之际——
"唰——"
一道雪亮剑光如银河倾泻,沈墨珩左手并指成剑,凌空一划,剑气如虹,瞬间斩断苍狼的前爪!
"走!"他冷喝一声,断缘剑速度再提,如一道流光直冲对面通道!
程予死死抓住沈墨珩的衣袖,风声在耳边呼啸,血腥味扑面而来。
"到了!"
断缘剑稳稳落在通道口,沈墨珩一步踏出,反手将程予和卫轩放下。
程予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但沈墨珩的手臂稳稳扶住了他。
"没事了。"沈墨珩低声道。
程予抬头,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他哑声道。
沈墨珩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随后转身,看向陆续抵达的众人。
"都没事吧?"
陆昭摇头,寒露和寒露脸色苍白但无碍,苏怀瑾气喘吁吁地落地,而齐昊……
"齐昊呢?"程予突然发现少了一人。
众人脸色一变。
"在那儿!"姜璃突然指向石室中央。
程予猛地回头——
齐昊的剑,断了。
他悬空在阵法边缘,一只手死死扒住一块凸起的石砖,而他的脚下……
是沸腾的血池。
"救……救我……"齐昊的声音颤抖。
"……"
沈墨珩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待在这。"他对程予说完,身形一闪,断缘剑再次出鞘!
"沈师兄!"程予惊呼,但沈墨珩已经冲了出去!
断缘剑如一道银色闪电,直射石室中央,而沈墨珩本人——
竟然凌空踏步,如履平地!
"……御气而行?!"寒露震惊道,"这可是元婴期才能做到的啊!"
程予死死盯着那道白色身影。
沈墨珩几步踏至齐昊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断缘剑同时回转,稳稳接住两人!
"起!"
剑气激荡,沈墨珩带着齐昊冲天而起!
然而——
"咔——"
天花板第三次裂开!
"沈墨珩!"程予心脏几乎停跳。
一头五阶妖兽——碧眼魔猿——咆哮着砸落!
"轰——!"
血雾炸开!
"……沈墨珩?!"程予声音发抖。
血雾之中——
一道白色身影如惊鸿掠出,断缘剑划破长空,带着齐昊稳稳落在通道口!
“走。"沈墨珩脸色微白,但声音依旧冷静,"此地不宜久留。"
程予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发现——
沈墨珩的袖口,染上了一丝暗红。
"你受伤了?!"
沈墨珩摇头,淡淡道:"无碍。"
程予还想说什么,但沈墨珩已经转身,走向通道深处。
众人离开血祭石室后,沿着幽深的通道继续前行。卫轩的伤口因之前的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渗透了绷带,岳铮不得不重新为他上药包扎,随后将他背起,沉默地跟在队伍后方。
通道似乎永无止境,四周的石壁潮湿阴冷,偶尔能听到水滴落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地道到底通向哪里?"姜璃忍不住低声问道,手中的短剑微微发亮,映照出他紧绷的面容。
"不知道。"陆昭摇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但能在秘境里建造这样的地方,绝非普通修士所为。"
"会不会是魔修?"苏怀瑾皱眉,"毕竟那个血祭之阵……怎么看都不像是正道手段。"
程予走在沈墨珩身侧,听到这里,忍不住低声问道:"师兄,这秘境……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墨珩脚步未停,但语气稍缓,解释道:
"青冥秘境,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大能修士以无上法力开辟的小世界。"
他顿了顿,继续道:
"传闻中,上古修士修为通天,可自创一方天地,作为洞府或试炼之地。而这座秘境,很可能是某位大能陨落后遗留的传承之地。"
程予心头一跳,"那这里的妖兽……"
"一部分是秘境自行孕育的灵兽,另一部分……"沈墨珩目光微沉,"可能是那位大能生前豢养的凶兽,或是后来闯入的妖兽,在秘境灵气的滋养下,逐渐变异。"
"那秘境里的宝藏呢?"程予追问。
"机缘与危险并存。"沈墨珩淡淡道,"上古修士留下的功法、法宝、灵药,甚至……他们的传承。"
他侧头看了程予一眼,"但并非所有人都能活着带走这些东西。"
程予沉默。
"所以……"他思索片刻,"这个血祭之阵,会不会就是那位大能留下的?"
沈墨珩没有立刻回答,但眼神微冷。
"若真是如此,那这位前辈……恐怕不是什么正道修士。"
走了小半天,众人终于来到另一间石室。
与之前的血祭之地不同,这间石室宽敞明亮,墙壁上镶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荧光。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周围散落着几把腐朽的木椅,角落里还有几个书架,但上面的书籍早已腐烂,只剩下零星的残页。
"这是……书房?"苏怀瑾惊讶道。
"看起来像是。"寒露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残页,但纸张在他指尖瞬间化作飞灰。
"年代太久远了。"他摇头叹息。
程予环顾四周,发现石桌上似乎刻着一些文字。他走近一看,发现是一行古篆,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
"天道……逆天……改命……终成空……"
"天道,改命?"程予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铜镜碎片。
沈墨珩也注意到了这些文字,眉头微皱。他伸手抚过石桌表面,突然,指尖一顿——
"有暗格。"
众人立刻围了过来。
沈墨珩掌心凝聚一丝灵力,轻轻按在石桌某处。
"咔——"
石桌侧面弹出一个暗匣,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玉简。
"这是……"程予屏住呼吸。
沈墨珩取出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骤变。
"怎么了?"陆昭察觉异样,沉声问道。
沈墨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这玉简里记载的……是那位大能修士的生平。"
他抬眼看向众人,声音低沉:
"此人名为'玄冥子',千年前曾是一位正道天才,但因突破化神失败,道心崩溃,转而堕入魔道。"
"他穷尽毕生之力,研究逆天改命之术,甚至……"沈墨珩顿了顿,"试图以血祭之法,篡改天道规则。"
"那……他成功了吗?"程予忍不住问。
沈墨珩摇头,"玉简最后一句是——'天道不可违,终究……一场空。'"
众人沉默。
"所以,这个秘境……"寒霜轻声道,"其实是他的失败之作?"
沈墨珩收起玉简,目光深邃:
"或许,他留下了更多东西。"
"我们得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