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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计划赶不上变化   莫比迪 ...

  •   莫比迪克需要消息。
      虽然马尔科总是说,‘不管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都比没消息要来得好’,但真的传到耳朵里,总会有些人许愿这传信从未存在过。

      艾斯要被公开处刑,乌诺自己钻到推进城里去了。
      雷利对莫比迪克来说就像某种传信的禽鸟,说是乌鸦不吉利,说是海鸥又没收钱,但即使他身披白袍,马尔科也没法把他看成唱和平白鸽,恰恰相反。

      毕竟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年,比起平民,海贼才是最熟悉海军的人,他几乎瞬间就意识到海军在向白胡子海贼团宣战。特意‘公开’了对白胡子的家人进行处刑,就像是在主动去招惹狼群。而一般这样的人不是无知,就是猎人。

      甲板上乱成一锅粥,坐立不安催促起航的人和静止不动消化消息的人撞在一起,去随口骂两句的心情都没有。马尔科沉默着,和番队长们围在老爹身边。
      一分钟,两分钟,他看着自己父亲跟冥王干了一碗酒,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白胡子长出了一口酒气,紧绷了好几天的肩膀垂了点,马尔科居然看出一股早有预料的释然。
      三分钟,四分钟,他们的沉默一丝一缕地蔓延开来,兄弟们挨个闭上了嘴,停下了脚,整个莫比迪克都静下来,连着鱼人岛的港口一起。

      出乎意料,老爹开口时没下达什么决定,也没急着起航,他的视线扫过周边的一切,包括那些和雷利一起来的新人海贼后在萨奇身上停留了一瞬。

      “我女儿怎么计划的?”

      -

      军狼。
      【极度凶暴,可以吃掉其他狱卒兽,具有强大的攻击性和生存能力,集体行动,擅长攻击敌人。】

      萨博把已知的资料在脑袋里过了一边,最后总结本质上,这些家伙和其他的狼也没什么太大差别。只是凶了一点而已,比普通狼大,但也没有超过科尔波山的狼体型。
      不过他可以理解,极寒地狱没什么猎物,饿肚子的话,谁都会变得烦躁。

      “可怜的。”
      他摸了摸手下蓬松的白色毛发,任由这些没打过乌诺的家伙试探自己。还好,食物是交朋友的最好方式,从小到大他都记得这一点。
      手里的火腿你一块我一块的分了,哦,给乌诺凑过来的嘴里也塞一口。

      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乌诺驯兽。直接,暴力,挑战狼王,再证明自己,之后族群就会自己心甘情愿地跟随新的头儿。本质上,和人也差不多。

      萨博:“它们会帮我们吗?”
      乌诺:“啊啊、”
      萨博:“真厉害啊。”

      萨博一脚深一脚浅地带着乌诺去5.5层,去接艾斯前,她得在暖和的地方缓一下,顺便给前辈认识一下他们的乌诺。时间不多,她刚才把牢房炸得栏杆都酥了,想偷摸地安静离开不可能,萨博只希望别影响到艾斯,那家伙急起来什么都做的出来。

      走进人妖国度的隐藏门,忽视扑面而来的吵闹,他接过螃蟹先生递来的热水给乌诺,摸了摸她的头发:“前辈,伊娃女士,这是乌诺。”

      “乌诺,那是伊万科夫前辈,还有螃蟹前辈。”
      “路飞、”
      “不?是前辈们。”

      乌诺摇了摇头,眼睛盯着不远处的监控屏,指了过去:“路飞……妮可、骨…”

      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的确,在监控屏之间穿梭的正是他那个不省心的弟弟。难怪这么半天也没见正副狱长有什么行动,大概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倒是正好让乌诺有空收服比得上军队的军狼。
      他其实没有那么意外,就像他不意外乌诺会跑来推进城,这让他有点无奈,也有点骄傲,大概这就是某种有兄弟的幸福烦恼。

      他倒是接受度还好,他身旁的家伙可就没那么平静了。乌诺嚼着自己的脸颊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毛都要炸起来了。她身旁的军狼群仿佛也嗅到了她的烦躁,焦躁不安地在室内踱步,尾巴绷着,蹭过那些人妖们时发出警告的呼噜。

      不过萨博没空考虑会不会有哪个倒霉蛋被咬上一口,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弟弟的处境可是比已经在牢里的艾斯更危险。
      叹了口气,他将僵硬的乌诺转过来面对自己。

      “我们的计划得改改了,乌诺。”

      -

      夏琪说的没错,只靠三个人从外面闯进推进城非常难,所以罗宾的计划是让它从内部乱起来,分散狱卒和看首长们带来的压力。

      虽然耗费了不少精力,但靠着她的果实和身轻如燕的布鲁克,他们一路放出来了不少囚犯,还算顺利地闯到了第三层。

      路飞:“乌—诺!!艾—斯!!”
      巴基:“别喊了,草帽小子!都说了他们肯定在更下面!可恶…要不是这个恶毒的女人拿走了藏宝图…本大爷才不会跟着你往下跑…”

      罗宾不认识这个红鼻子,但是路飞说他们短暂地打过一架,巴基又说他见过乌诺。
      不,不止是见过,聊过。在深夜的船舷边,分享一块烤肉的那种。
      虽然他说他们只是交流了马戏的心得,但是罗宾能从他眼睛里看出来不止这个。

      有耐心和乌诺聊天的人都还不错,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现在乌诺话说得越来越好了,不用靠着零星几个词表达自己,反而变得话不多起来,常常就是一两句话。
      但她喜欢听,喜欢观察,一直都是这样。曾经她们两个一起漂泊,总是她在讲,乌诺在听,然后倒豆子般零零散散地蹦出来词回复。
      但罗宾知道狼都很聪明。

      在路飞船上的时间,罗宾一直在观察船员们,乌诺也在观察,大概没人知道她们两个有时候会凑在一起,就着一杯茶和牛奶八卦般讨论。

      她们两个都在阿拉巴斯坦上船,短暂的时间里,自己已经从这艘船,这些人身上学到了很多,得到了很多。乌诺大概也一样,即使八卦时间她们两个谁都不说。
      但这次她真的好奇了,乌诺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打开心扉,从小丑巴基身上,她又学到了什么?

      这不是个她愿意主动和乌诺挑起的话题,洗澡后给那小狼抹了那么久的霜膏,对方脖颈上那圈肤色不一的旧痕也没有太大改变。只有偶尔,她能从乌诺嘴里倒出来的豆子里捡到那么几颗霉变的,酸涩的——马戏、坏人、笼子…很多很多的鲜血与输赢。

      罗宾以为她不会跟任何人聊有关“马戏”的事,毕竟乌诺和路飞很像,和她这个历史学家截然相反:他们不太在乎‘过去’,夜寒冷孤寂,目光也永远笔直向前,就像他们确信太阳不是黑的。

      但岁月留痕,建筑上的坑洼、老树的年轮、头盖骨的三颗小洞……它们是千千万万个不为人知的故事,活生生地存在过。
      而存在没有罪过。

      愧疚是无形的锁,牢牢地困住过她,也困住娜美、弗兰奇、山治…甚至是刚上船的布鲁克。乌诺说了,这艘船上满是散碎的鬼魂。
      但故事也没有罪过。

      释怀,安然,海风吹过船帆,大海使万物和解。但她仍然想知道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乌诺把她推向丛林,自己却面向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类,血浸透衣衫,渗到鞋里,分不清也记不清是谁的。但罗宾记得自己奔跑时脚底的滑腻,每一步都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

      生存无罪、

      人面狮唠叨各种面食的怪声才刚刚远去,鸡蛇兽更是自然秩序的颠覆。罗宾记得自己给乌诺讲过这个故事——公鸡下了蛋,由一只蛇孵化。错位与混沌,这个世界大概满是如此的怪胎。

      她记得乌诺听完故事,伸出一只指缝带着泥的小手和她对在一起,粗糙的茧蹭得人发痒。她认真地把每一根手指都严丝合缝地和罗宾的对齐,就像在拼拼图。
      然后,她说:“乌诺、狼、是爸爸,妈妈。”

      罗宾一直都知道她很聪明。

      她那时看起来那么骄傲,那么坦然,收回手后,瘦小的四肢比划着她父母的大小,觉得不够又跳起来,指向高高的树枝。然后她嘟囔着鹿肉的味道、狼乳的甜香、第一场夏日暴雨的声响。

      泥巴里还混着血的手指像对待珍宝般,一点点抚过自己肩脸的牙印。像想到什么一般,乌诺咬了她一口,在罗宾惊讶地笑出声后转了一圈,趴在她腿上。
      她咬得不轻,但也不至于留痕,就在罗宾的脸颊上。刺痛过后有点湿漉漉的麻,就像被长着乳牙的小狗盖了个章。
      罗宾不确定为什么,但再开口时,她没有再讲别人的故事。继萨乌罗之后,这位考古学者开始向别人讲自己的故事,讲了很久,很长。

      可那之后呢?发生了什么?曾经她不想问,也许是觉得没必要,也许是在逃避什么,但不知不觉,她开始跟自己的愧疚和解。
      历史或许就像人的故事的总和——伟大的、美好的、不可思议的;苦涩的、疼痛的、难以愈合的。
      历史无罪。

      乌诺原谅她没有回过头了,或者,她从未在意过。现在,也该轮到自己了。

      罗宾突然扯住那个红鼻子的囚服,把手里的玻璃臂环丢给他。

      巴基:“哦啊??差点掉了!这是准备给本大爷了吗?”
      路飞:“怎么了啊,罗宾!”

      堪堪躲开犀利的长鞭,罗宾死死盯着新出现的阻碍,或者说,是她手里的东西。

      “嗯~不许再前进了,草帽小子!”
      萨迪心情很不好,这还是大监狱第一次这么乱起来,狱卒兽就是一群废物,她今天连狱长的面都没见过几次。手里的方块物被她捏的咔哒咔哒响,算是烦躁的一个微小宣泄口。

      路飞:“喂!那不是乌诺的—”
      罗宾:“交给我吧,路飞,你们先走。”
      路飞:“哦!”

      看首长和番狱长等一般不会拿囚犯的东西,就算是普通的狱卒也不会,那不符合他们的规定和流程。就算亲自收缴,也应该全都上交,推进城只是海军和政府的门下机关罢了。
      所以…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罗宾的声音因为下层吹来的炽热空气而发干。她双手交叠,千百条手臂汇聚,击开袭来的考拉狱卒兽。她能看见他身上的鞭痕,因泪痕而粘连的毛发,她知道那曾是个人,仍是个人。

      萨迪一开一合的红唇刺眼,就像饮过血池的汤,食过糜烂的浆果。她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更像模糊的低语,鞭子的速度几乎比那句话传到耳朵里的速度更快。罗宾的瞳孔一缩——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

      演出、斗兽、华丽的血腥,很多很多的输与赢。

      计划要变一下了,拿回乌诺的宝物从目标变成了第一步,她有事要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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