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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望 罗莎梅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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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冲天,扬起的石墨发出了彩色的光。——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
罗莎梅尔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也没有时间知道。她只明白如果不尽快疏导人们离开这里,然后帮助其他医务人员和消防员灭火救治伤员,那么这座城市就会是一个陪葬陵。
火光映红了半边漆黑的天空,它本来安静又万里无云,但此时它仿佛也被烧了起来。伴随着化学物质的剧烈反应,比以往更加严重的灼烧感几乎化成了恶魔,要把这里的所有居民全部抹杀来扩充它们的府邸。
于是这个年轻人开始尽全力帮助自己的街坊邻居,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援手,将他们带出这个被热浪席卷的地方。
“哗啦”一下,一座楼轰然倒塌,人们的尖叫和逃跑时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好似要把她的耳膜震碎。
就在她转身时,看到了一个正扶着昏迷伤员的男人。他大喊:“我们还需要二十个人去核电站救人,有人愿意去吗?拜托他妈的来一个人吧!我是一个!”
两个男人听到了,一起冲了过去开始穿防护服。“两个!三个!”又有几个人举着手跑了过来,他们大喊:“四个!五个!六个!”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每一个都坚定地拿起装备,准备与辐射分出胜负。“十八……十九!还有吗?”第一个男人左顾右盼,想要再看到一个身影。罗莎梅尔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丝亮光,她迈开双腿跑了过去,接过男人手中的防护服就开始穿:“二十!”
伴随着又一声爆炸,他们冲进了火坑。
火焰乱舞,有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火红橙黄,它们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物质发生了变化,出现了深粉、浅绿,更有得变成了温度最高的青色,影影绰绰,像鬼火一样要把人直接吞下。
罗莎梅尔自己都数不清到底接走了多少人。他们有得已经气若游丝,有得甚至半身腐烂。但越来越孱弱的身体和疯狂喷涌的鼻血告诉了她,她已经被辐射得快要死去了。再拖着一位手脚都要化成水了的实验人员离开时,她想起了自己的从前。
苏联是一个很好的国家,所有人都独立、民主,她为是一个苏联人而自豪。但相对于苏联人的豪迈和刚强,她还是太另类了。虽说人人都会有自己的性格,作为一个生性就沉静的人,她却总是被说不像一个合格的苏联人,倒像是那白桦林对面的中国人。
声旁的呻/吟声将她飘远的灵魂又唤了回来,鼻血越流越快,带来了强烈的头痛,把她的面罩都浸湿了。没用了,她一把扯下面罩,嗅着充满焦味的热息。腹部传来了撕心的痛。她一步步走到外面,压着颤抖的声线微声安慰:“马上就出去了,再坚持一下!”
“加油,一定要挺住啊!”
步距越来越小,她终于把自己可以送的最后一位伤员交到了医务人员的手里。她的身旁已经没有多少与她一起并肩作战的救援人员了,想也可能与火焰融为了一体。
几时,天空泛出浅白,与绛青色融合在一起,宣告着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火势渐渐减小,罗莎梅尔拒绝了一位护士伸来的手。既然自己马上就要去见上帝了,也不必浪费别人的精力。她的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想火会不会被灭掉,自己能不能在黎明之前看到,苏联以后会是怎样。想着想着,她再也撑不住,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鲜血因为这个动作而猛的流了出来,盖住了她的耳朵。
在弥留之际,罗莎梅尔看见了那位护士眼里的泪光。是她的家人逝去了吗?是病人时日无多了吗?护士嘴里喃喃着几个词,罗莎梅尔听不见,后面的工厂似乎在晨辉的衬托下发出了一道紫光。
最后的最后,视线渐渐模糊,淡蓝的天空充斥着罗莎梅尔的眼睛,人影已经模糊。她靠着嘴型辨认出了那句话:“布尔什维克。”
——“谢谢你们,布尔什维克”。
那道紫光恍惚中展开包裹住了她,但她可能不知道了。
黎明即起,但总会有人死于黎明之前,为别人换来照耀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