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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幸福蔬菜工厂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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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里面什么情绪都有，怜悯，冷漠，可怜，幸灾乐祸，还有惊讶，当然也仅仅是一瞬间，所有人又低下了头，目光再次回到了面前的电脑上面。
手部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鼠标左右滑动。
估计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干什么。
程令仪踏出房间，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入户的玻璃门那里，这一层下面还有一层，再往下就是他们嘴里的便利店。
说道便利店，不由得让程令仪想起了自己得到的那个咖啡罐子的道具。
这个道具会不会和那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给了姜永平一个眼神，又看向了那个入户门，姜永平立刻领悟，关上主管屋子的门，和程令仪朝着那边那个入户门走了过去。
“你们两个人要去哪里？”身后是有些无力的声音，接着是椅子轮子滑地的声音。
有人起来了。
程令仪转过身，抬眸看向了站起来的苹果人，上身是得体的黑色西装，下身是黑色裙子和一双高跟鞋，脚深深地嵌在高跟鞋里面，脚后跟还能看见一个露出半截的创可贴，整个人站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死一般的疲惫，好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和精气神。
“主管要四处看看熟悉熟悉公司……”
苹果人的脸上露出明显不耐的神色，伸出手指捏捏自己的眉心，指着两个一前一后的座位说道。
“没有什么好熟悉的，正好有人离开了，你们下班熟悉也不晚，替上他们的工位，你们叫我沈姐就行。”
程令仪和姜永平对视一眼，没有犹豫，一前一后坐在了那个工位上面。
工位不大，桌面上面全都一摞摞密密麻麻的资料，连一个放手的地方都少的可怜。程令仪伸出手把前面杂乱的资料，一下子摞在一起，放在一旁的资料上面。
她根本就不打算做什么，前面那些人员就在胡乱的打字，应该说这里面认真地工作的人都没有两个，大家都在这里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
旁边的隔离上面贴着一张纸。
多干活!少说话!争上游!去后厂!
电脑旁边还有一个粉色的陶瓷杯子，上面还有一坨干涸的黑色。
程令仪拿起来闻了闻，是咖啡，看这个杯子，前主人应该是一个女生。
有人离开了，是指去了前厂么？还是离职或者死掉了。
程令仪想着打开了面前的电脑，电脑没有关机，一直处于待机状态。一打开入眼就是一个个排列在桌面的文件，还有下面一个个红色的蹦出来的信息提醒。
人不是都离开了么，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信息。
程令仪点开了一条信息。
面前出现了一个工作群，朱老板工作大群。
入目是一个个蹦出来的收到。就像是这个工作群出现了问题，一个个头像不断地刷新着收到，速度飞快，看得程令仪眼睛都花了，只觉得自己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
甩了甩头，程令仪又继续打开了个人信息栏目，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了眼帘。
王飞凤。
这居然是王飞凤的以前的工位，后面大的背景与黑蒙蒙的头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火红色的一片映入了程令仪的眼帘。
背景图里面的二次元少女穿着红色的复杂的裙子，上挑的眉眼自信而艳丽，火红色的卷发，正依靠在玫瑰花层里面。
这个形象跟那天和她们遇见的魔法少女一模一样。
把其他的聊天框都浏览了一遍，程令仪还真的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王飞凤离职前的工作已经被驳回了好几次，最后上司像是恩赐一样选择了第一版。
还有被人骚扰了好几次。
她家的住宅在幸福蔬菜前厂住宿区15号楼1044。
家里成员爸爸妈妈和一个弟弟。
“小程，小程，你在干什么！”
一道严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出来，程令仪眉头一皱，抬起头，只见一个摄像头在天花板正对着自己，锐利的红光像一个眼睛，让所有人的都干什么都无所遁形。
“不能光看，手还要动起来，手脑要一致，才能保持头脑的清醒。小姜很好，一直都在努力的工作。”
程令仪点了点头，然后随意地打开了一个文件，开始一个一个字的复制打印起来。
而耳边的唠叨还在继续。
“我已经很好了，隔壁的公司都已经使用上了新的科技，只要是小动作不认真工作的都会被抓拍，上传，我们公司相信大家，才没有安装，请大家认真工作，被我抓到，扣0.1个心脏值来我办公室，大家相互举报，奖励0.1个心脏值。”
“等会大家休息十分钟，去下面便利店买杯咖啡喝。”
也不知道是不是程令仪的错觉，这个声音让她想起了联邦那些大肚子的长官们，也喜欢这么说话。
这一句话一响起，周围的键盘的声音更加地响亮，程令仪飞速地敲打着面前的电脑上面的文字，这句话说完只不过短短几分钟，她就能敏锐地感受到无数的目光从她的背后一扫而过，随后看向了别处。
气氛似乎发生了一些诡异的变化，冰冷，带一点点弥漫的硝烟。
果然还不过几分钟，后面就传来了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然后大力撞击了后面，接着是一道带着兴奋的呐喊：“老板，我要举报——！”
“停！”监控里面的声音打断了这个人的举报，一阵静默，接着男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只不过嘴里好像吃着什么东西，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小罗，你来办公室，偷偷地告诉我，我好看看是那些人不给我好好地工作。”
“是。”
小罗兴奋的声音带着几丝颤抖，接着就是重重地脚步声，比起小罗的开心，整个屋子里面此刻温度都似乎降到了冰点，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样。
也不知道小罗是不是故意的，没有直接去大门那里，反而往窗户这边跑，目光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程令仪旁边隔着一个走廊的人，然后从工位的另一侧，跑向了大门。
直到小罗把门重重一甩，屋子里面彻底没有了声音。
但是此刻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就像是一朵厚重的云彩包裹了整个空间一样，空气不流通，气氛开始变得焦躁，都出现了一些烦躁的翻材料的声音。
程令仪则假装低着头，翻找资料，VR眼镜则跟随着她的瞳孔看向了旁边的那个刚才被小罗看了一眼有些焦躁的人。
此刻，旁边的苹果人的脑袋已经开始变成了深红色，眼球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资料，嘴巴里面的露出了牙齿，用力地啃食着自己的大拇指，满脸的焦躁和不安，时不时抬头看看监控。
没有心脏牌，程令仪也无法确定面前的苹果人会不会变成夏之海里面的样子，不过现在她很确定的是，这个人随时都会进入暴走状态。
“哗啦。”应了程令仪的想法，下一秒，苹果人突然伸出胳膊，像是甩鞭子一样，用力地把桌子上面所有的资料都扫在了地面上面。
一份份的资料满天飞舞，有的则是一大摞散落在地面上，苹果人突然双手做爪子，顺着眼角部位开始用力地向下抓挠自己的脸。
苹果的气味带着血腥味迅速弥漫在整个空间。
“为什么一定要举报我！我拿着这点工资我容易么。”
“房贷，车贷，还有孩子的学费，还有什么保险，为什么不放过我！”
苹果人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脸，指甲上面占满了血液，脸上如此的脆弱，一道道痕迹，看得人心里直犯怵，露出里面泛白的肉。
“啊啊啊啊——”
苹果人突然起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朝着那边的窗户冲了过去。
程令仪心里一惊，立即起身，一个跨步，扑向了那个已经发疯的苹果人，紧紧地抱住了他，大力地向后拉扯，嘴里急切地说道“你别激动，你安静下来，想想你的老婆，还有家庭，……”
说着，程令仪才发现不对劲，她自认为自己的力气比不上杨君凝，但是绝对不小，但是现在她居然开始拉不动这个人，任凭她怎么拉动，面前的这个人都一动不动的。
但好在苹果人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下来，迷茫地看着窗户外面，嘴里不断地念叨着:“老婆，孩子……”
不拦住这个人，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的直觉这么告诉自己。
“对对对。”程令仪接上安慰。“还有美食，等会休息，你去楼下便利店看看，有没有新上的美食……”
“别激动，深呼吸。”
苹果人跪在那里，依旧看着窗户外，眼睛死死地睁大，看着外面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月亮真亮啊，好久没有好好看看了，对不起……”一声小小的道歉，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啊？”程令仪一愣，接着心底警铃大作，刚要动手。
苹果人突然像是泥鳅一样，整个身体紧缩成一条，以极快的速度，然后猛然朝着窗户撞了过去。
“哗啦！”
“——呼——”
接连两声，整个空间内都安静了，只留下了空荡荡的地面，和冲破窗户吹进来的冷风。
对不起？为什么要跟她说对不起？
程令仪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起身拦住了这个崩溃的苹果人，却发现自己拉不动他，然后他自己跳楼了。
就因为一次小小的告状，他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么？他的孩子他的老婆怎么办？程令仪想起，21世纪还有着作为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
他的妻子，他的家庭怎么办？
“——呼——”又是一阵冷风，从破碎的窗户里面吹了进来，冲散了屋子里面燥热的空气，程令仪只觉得自己脑子清醒了过来，浑身发冷，为什么没有人来阻止这个人，为什么她会做出这样的事。
无数的疑问在心底盘旋。
程令仪起身，一回头更冷了。
除了姜永平时不时担心地看着自己，其他都像是没有发生这件事情一样，敲打着面前的电脑，眼镜随着她的视线分析着那些坐在椅子上面的苹果人。
每一个数据都在告诉她，这些苹果人的大部分都很开心，仿佛迎来了什么开心的大事情，仿佛刚才的举报都不算了什么了。
“好了，小程你尽力了，李成功他一直有精神病，我们该拦的，都尽力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会赔偿给他家属一笔赔偿金的，大家休息一下吧。”
身后的监控录像再次响起，声音里面有淡漠，有慈悲，有可怜，有叹息。
这一句话刚刚落下，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朝着那个大门走了过去。没有推推嚷嚷，没有人起来说笑，只是站了起来，然后排队了走向了那扇门。
没有一个人在意那个苹果人的生死。
姜永平拉住了程令仪的手，附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你没事吧！你怎么冲上去了？”
“没事，没事，下意识反应就上去了。”
程令仪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现在整个人身体空空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寻找自己的心脏，特别是那个苹果人不知道为何再说完对不起之后，她觉得自己更加地疲惫了。
对不起……
“噗通。”
程令仪一惊，抬起头，四处看，她刚才又一次听见了心跳的声音，谁的？幻觉？
目光停在了姜永平的脸上，才发现她的眼睛里竟然挤满了泪水。
姜永平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无奈地回头说道:“我没事，只是觉得挺疲惫的，这里面连个空气都不通，想睡觉，等下去我跟你说说石一龙的事。”
石一龙。
程令仪一愣。
刚才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一时间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了，姜永平得到了什么信息。
两个人来到了面前的玻璃门，玻璃门被推开，一股阴湿有些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跟随着面前的蔬菜人，两个人经过了下一楼。
程令仪往里面看了一眼，玻璃隔间里面整整齐齐的全都是萝卜人，头顶着翠绿的长叶子一动一动的，全都在安安静静地干着自己的事情，最靠近玻璃的萝卜人正在吃着外卖。
跟随着面前的人影来到下一层，终于一个巨大的便利店，面前的招牌上面写着老朱便利店。
老朱便利店？
难怪愿意让他们来到这个便利店，原来是自己开的，看来里面的价格也不能便宜了。
“时间不多，我赶紧跟你说。”姜永平拉着程令仪来到了一个角落里面，看了看四周的人，低声说道“石一龙给我所在的工位发信息，说让我们小心，最好不要去朱老板的办公室。”
程令仪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罐子，面色一皱，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他怎么发信息到了那个电脑上面的，你又正好坐在那里，而且那个主管说了石一龙在朱老板的身边，我们能不去那里。”
姜永平夺过程令仪手里的咖啡罐子，隔空喝了一口，脸立即皱在了一起，呈现出一种痛苦的神色。“我也很疑惑，难不成石一龙变成了蔬菜人，而且石一龙是怎么加上这个电脑的主人都有问题，难不成是他的能力。”
程令仪回答:“我也不确定，这个还是要问石一龙本人才清楚，说不定这个老板已经发现了我们的两个不对劲，拿着石一龙等着我们上钩呢。”
“……”姜永平摸了摸自己的脸，随意地拿起一个牛奶，脸上带着不悦和烦躁。“我能不能直接把他轰成渣渣，想来想去的烦死了。”
“不急。”程令仪伸出手拍了拍姜永平的头。“回去看看那个朱老板会不会叫我们，你先看看那个人有没有跟你联系，这里的楼层挺诡异的，贸然出手，说不定我们就留在这里，现在找到了石一龙才最重要的。”
跟姜永平通完信息，程令仪也开始细致地观察着这里面所有的东西，所有的食物都是预制的快餐食物，三明治，面包，牛奶，饮料，基本上五分钟到十分钟之内就可以解决一顿。
而在这个超市的一角，还真的找到了一台相似的自动贩卖机，只不过和自己看见的那台贩卖机不是一个样子。
价格也不便宜。大约在0.01心脏值左右，如果按照一个月薪3000左右，这一顿要15到20。
大部分人都急匆匆地随便买了些东西，然后像是牛啃草一样，嚼嚼嚼，面无表情地吃完，返回楼上，更多的人选择罐装美式，或者拿铁。
也不知道混乱的超市里面，有谁在和同伴说话着，周围大部分人听得都异常清楚。
“你说这些会不会在放假，上一次那个放了好几天呢。”
“你做梦呢，现在有了新形式叫居家办公。”
“在家也好啊，也比在公司坐着强 。”
放假。难怪那部分那么开心，原来是因为有人跳楼死了，就会给公司引来麻烦，公司无法上班，自然就会选择让人们放假。
一股荒诞的感觉油然而生，程令仪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人们都想要挤去后厂，温馨的人类关系与这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里，被工作压得麻木的人们，在渐渐地丧失共情的能力。
一个朝夕相处同事的死亡与放假联系再一起，程令仪自己觉得也很合理，却又很荒诞，耳边不自觉再次浮现出那个苹果人的对不起三个字。
然后程令仪从未想到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角落，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更加地令人头皮发麻。
跟随着部队回到了工位前面，程令仪继续开始了她的摸鱼工作，一边打字，一边在电脑里面搜索有用的信息。
往下翻转，程令仪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妈妈的聊天框上，手一顿，这个聊天框她只是看了一点点，王飞凤和她的母亲关系很好。
母亲……
程令仪反应过来，王飞凤既然去了后厂，为什么不带着她的家里人，一家人的关系应该是很好才对啊。
在后厂没有长辈的存在，从老一代到中年一代直接是跳跃式的缺失，所有的人那怕是当父母的人都看上去30刚出头，最年轻的也是成年了。
未成年除了夫妻共同的小孩子，基本就没有出现过别的，程令仪想起那些孩子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一个惊悚的想法冒了出来。
那些小孩子不会也是许愿送得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