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冬约》栗栗栗子酥

1、第 1 章 阿鸻，我终

　　"知道了知道了。"林鸻用下巴和肩夹着手机和电话对面的人说着话，从车的后备箱提出行李，他把行李放到地上才长舒一口气，他把夹住的手机拿到手里，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
　　"爸，您都念叨一路了，我都高二了，道理我都懂，您忙您的去行吗？"
　　"我只是怕你到了新学校不适应，哎——做儿女的哪懂的我们做家长的良苦用心啊，在学校就好好学习，下了课就巩固知识点，还有——"
　　"寝室在402，"林鸻打断道，"知道啦挂了老爸～"
　　"行，加油！老爸看好你！"
　　随着"嘟"的一声，林鸻挂了电话，抿嘴笑着把手机收进口袋里，提着行李箱上楼。

　　"402…402在…啊，这里。"林鸻一间间地看过去，找了一小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寝室。他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他，他从包里摸出钥匙对准钥匙孔插进去，推门进去。
　　他开始四处打量这个房间：宿舍不大，是个两人房，靠门有一个卫生间……嗯，桌子也是新的，看上去之前自己的床铺没人住过。他往旁边床铺看了看，被子叠得像豆腐块，床单很平整，桌子布置也简单明了——清一色的教辅书。这个室友应该学习挺好的吧，才高一一年，墙上就挂满了奖状，佩服佩服。
　　其实林鸻学习也不差，在高一的时候林鸻就稳居年级第一的宝座，家里柜子里摆的全都是奖杯。但他每次都只和第二名差1分，把这个万年老二搞得特别崩溃。这不，林鸻一转学，万年老二就发来了信息。
　　2：听说你转学了！？（抱拳）感谢林大神把第一的位置让给我，小的给你拜一个——（通）（跪倒）
　　Heng：免礼，平身吧
　　发完消息，林鸻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背着画板出了门，林鸻很喜欢写生，什么人物啊、风景啊，他都能画。
　　海城一中很大，操场比别的学校要大个一倍，因为每年都要重新刷一遍，橡胶味混在夏天的热浪中，让林鸻不太舒服，所以他开始在教学楼之间穿梭。高一和高二一栋楼，高三备考单独一栋，林鸻沿着长廊走着，途径一个体育馆，能听见篮球触碰地面、呼喊和吹哨的声音在整个场馆里回荡。
　　一路晃着，林鸻晃到了艺术楼，他探头观望，饶有兴致地走了进去，一幅幅看墙上的作品，真的很想在看画展。
　　走廊尽头的音乐室传出悦耳琴音，林鸻被吸引了过去，他隔着窗户往里面看。
　　琴凳上的少年坐姿端正，午后的日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纤细的手指在琴键间跃动，每个音符都扣人心弦。明明是炎热的盛夏，但少年不仅没有丝毫热意，反而还散发出凉意，给人一种高岭之花的感觉。但这旋律……是他从前和顾帆最爱听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林鸻还在想着，没注意到琴音结束，那少年缓缓开口：
　　“你在外面站了挺久了，你哪位？……我不喜欢别人听我弹琴。”
　　少年神色冰冷，想赶人走。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太好听了才……我叫林鸻，高二冲刺A班的！”
　　“是吗？我也是冲刺A班的，没见过你啊，同学。”
　　“呃……我是这个学期才转过来的，我今天提前来收拾行李。”
　　“嗯，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林鸻，行鸟鸻。”
　　少年愣住，他抬头去看那人，恍惚了一瞬，这个林鸻和小时候的他很像。他点点头，也许是深藏在心底的那段记忆被唤醒，他对林鸻说话的语气柔和了点：
　　“顾帆。”
　　顾帆？嘶，感觉在哪看到过这个名字，林鸻绞尽脑汁想了想，想起来了——刚刚在寝室看的那一强奖状，得主就是顾帆。
　　“感兴趣吗，来试试？”顾帆冲林鸻伸出手。
　　“啊？我吗？”林鸻不太理解，刚刚这人说话还夹枪带炮的，怎么现在突然热情起来了。
　　“还有别人吗？”
　　“哦，好！”林鸻小碎步跑过去，握住顾帆的手，“你好顾帆，很高兴认识你！”
　　顾帆心内思绪霎时间炸开，眼前的人和当时的他身影逐渐重合，不仅长得像，语气也像，不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
　　阿鸻，我终于又遇到你了……

　　顾帆带着林鸻弹了一会儿琴，两人就一起回宿舍了。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得闲聊着，林鸻缓缓开口：
　　“其实……刚刚听到你的名字，我有点意外。”
　　顾帆顿了顿，心里不自觉的痛：
　　“为什么？”
　　“我小时候，有一个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也叫顾帆……”
　　“…那他现在在哪？”
　　林鸻苦笑：
　　“不知道，自从转学，就在没联系过了。不过我送了他一个小狗吊坠，”说着，林鸻从口袋翻出一个斑点狗吊坠，给顾帆看，“你看，和这个是一样的。我让他随身带着，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了。”
　　“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不联系？”
　　“不是不想，是命运不让。我当时跟他说我要转学了，他情绪还挺激动的，我不想让他难过，想和他说开，但他那一整天都没理我……第二天也没来学校，我也被爸爸接走了。”
　　顾帆眼中有心疼：“如果又遇到他了呢？”
　　“不太可能吧，但如果有那一天，我要好多想和他说的话，我希望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做好朋友，做一辈子的朋友。”林鸻低着头，一字一句的说。
　　“会有那一天的，”顾帆语气很平和，“一定会有的，阿鸻…”
　　顾帆一个人继续往前走，没注意到停在原地的林鸻。突然，林鸻拽住顾帆的衣角，紧张又迫切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刚刚，叫我什么？”
　　顾帆轻笑：“阿鸻。”
　　林鸻瞳孔骤然一缩：“除了他，没人这么叫过我。”
　　“是吗？”顾帆笑睨了他一眼。
　　“你是谁？你是…他吗……”
　　“嗯…你希望我是吗？”
　　林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孤帆挑了挑眉，从上衣口袋拿出一个小吊坠，在林鸻面前晃了晃：“现在呢？”
　　林鸻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帆。
　　缘分是时光里不经意的伏笔，重在某个瞬间绽放成重逢的惊喜。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在他们脚下投下斑驳光影，风轻轻掀起他们的衣角，仿佛时光也在这一刻温柔地驻足。
　　顾帆笑地温柔，轻声道：
　　“不是有好多话要和我说？怎么成小哑巴啦？噗哈哈……”
　　“不许笑！”
　　“好好好，”顾帆揉揉林鸻的头发，“不笑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认出我了？”
　　“嗯哼。”顾帆勾了勾唇角。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然是要看某个小傻子什么时候能认出我啊。”
　　林鸻气的头疼，这人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喜欢逗他。
　　“所以你叫我阿鸻也是故意的？”
　　“对啊。”
　　林鸻看着面前的顾帆笑地这么得意，想锤他两下。
　　“但是，如果我没认出你，你会不会很难过？”
　　“不会，我对你永远有耐心。”
　　林鸻心里甜滋滋的，“哦”了一声。
　　“认出来了，满意了？”
　　“还不错，没有彻底变傻。”
　　两人关系没有因几年未见就变得尴尬，疏远。还和原来一样，幸好，真好。
　　林鸻挪步到顾帆身前，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顾帆。
　　“你变化挺大的……”
　　“怎么说？”
　　林鸻低头，扳着手指数着：“你不戴眼镜了，变高了，你成绩也比原来好多了。但是，肯定没我好！”
　　“哦？是吗？我现在是年级第一。”
　　“巧了，我也是年级第一。”
　　少年相视一笑，伴着蝉鸣在夏日午后校园里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