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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喜   早上的 ...

  •   早上的补课结束,父亲开着车带我回奶奶家,我照旧不和他说话,他却一反常态的一直盯着我看。
      “干什么?”
      我很反感,只好挪了挪身体,坐直了说。
      “你表姑要你去她家吃饭,去吗。”
      “有谁去?”
      看似随口一问,实际上渴望听到我所期待的那个人的名字,隐隐的有些喜悦,思绪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荷。
      “你许丽妹妹在,浩浩也在。”
      没有那个人的名字,但我还是同意了。
      虽说是表姑,但他们一家都和我关系很近,比自家亲姑姑都近。我喜欢热闹,但不喜欢伪装的热闹,我喜欢与人交流,但仅限于我喜欢的人。

      车很快停在了表姑家门口,那是一个虽小但又整洁的院子,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足以将严寒抵挡在外,给人一处栖息之所。
      浩浩弟弟听到声音,立马跑过来,差点被我打开的车门碰到。他一下扑进来,眨着眼问我:“姐姐,有什么我可以帮你拎的吗?”
      “啊,没有。”
      没带玩具枪给他,我后知后觉。
      浩浩只委屈了一下,牵过我的手,冲我父亲做了个鬼脸:“叔叔我带姐姐去玩了,你赶紧走吧!”
      我没有回头看他的脸色,因为他在除我以外的任何人面前都是温和的、虚伪的,只有和我熟悉的朋友在会从我口中知悉他作为厉鬼的另一面。

      “我姐在楼上写作业,你要玩会摔炮吗?”
      等父亲开车走以后,浩浩弟弟从院子的地上拿了好几盒,仰头问我。
      “不了不了,我不太喜欢这个。”
      小时候我的确很喜欢这些新奇玩意,尤其是过年买给小孩子的呲花。但自从某次玩闹划脏父亲的衣服后,就在观念中把玩火与挨骂画上了永恒的等号,所以我会拒绝,只能拒绝。
      浩浩拿着摔炮,冲看菜地丟过去、大喊一声“双龙飞天!”爆炸的声音随后响起,他颇为得意的地看了我一眼,试图鼓励我一起玩。
      他扔完一盒以后,又问我:“姐姐,你吃不吃辣条?”
      “吃。”
      垃该食品永远能振奋精神。
      浩浩蹬蹬蹬跑回大堂,拎着一个小钱包出来,一手牵着我一边指着远处的泥巴路,冲着楼上喊。
      “姐!你自己在家写作业,我和以舒姐姐去买辣条了!你看门啊。”
      辣条足够吸引到任何一个正在写作业的高中生。
      表姑的大女儿许丽快速跑下楼和我打了报呼,随意地问了一句:“浩浩你请啊?”

      得到了浩浩的应允,我们三人一同走向小店。许丽和浩浩拿了好多魔芋爽和卫龙,我不太能吃辣,只拿了两个巨无霸彩虹棒棒糖。
      那么多东西一共才5块钱5毛,我默默收回了钱包。
      “现在去哪?”路痴本人问。
      许丽:“去我大姑那里吃饭,我妈也在。”
      浩浩:“你爸好像也去。”
      “那我得快点把零食吃完…你们也快点吃。”
      于是,三个不算年长的孩子就这样无拘无束地停在泥泞的小道上,靠在掉漆的墙边,光速地拆着手里的零食包装,狼吞虎咽起来。
      许丽被辣得直吸气,浩浩也是,而我则优雅地啃着糖,说不上的悠闲,甚至眯了眯眼睛盯着自己的鞋面。
      突然,一个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手一抖,还没啃几口的棒棒糖掉到了地上。
      我没看那个人,只迅速地捡起那根可怜的糖,痛惜道:“应该没超过3秒吧。”
      “别了吧,地上太脏了,你不还有一个吗?”
      贸然闯入我们之中的少年略带地看了看我,抱臂指指我手上拿的另一根。
      “林可隽,你最好赔我一根…“
      我幽怨的抬头,盯向他的眼睛。
      他“害”了一声,躲你开我的目光,尴尬地拍拍浩浩的脑袋:“你怎么回事,胆子就那么大。”说完还拿手指贱兮兮地比划了一下。
      “算了,我大人不讨小人过。”
      我哼了一声,把掉到地上的那根捡起来塞到林可隽手里,把另一根没拆封的塞到了口袋里。
      他笑了笑,作投篮状,将那根糖当作球,“咻”的一下丟到了旁边的应垃圾桶里。动作很标准,如果拿的不是糖果,我就要当裁判给算分了。
      浩浩弟弟趁机抱住他的大腿:“哥哥!玩具枪!”
      许丽无奈,扯过浩浩:“你林哥才从学校回来,哪有空啊。”
      浩浩委屈但浩浩不说,抱着林可隽的腿不肯松手,杯可隽则无奈地看向我,求助意味很明显。
      “浩浩,一会吃完饭给你买好不好?”
      “可隽哥哥坏,以舒姐姐好!”

      一路都在和林可隽聊着学校的事情,他比我小一岁,今年初三,明年中考,听小娘说他的成绩很好,或许可以考到我在老家借读的学校
      和他成为校皮,是我以未想过的、荒谬的愿望
      吃完饭。许丽霸占电视,在看她喜欢的节目。林可焦和浩浩对此表示抗议。
      “许以舒,你最大,你来决定看什么……”
      林可隽愤愤不平,将决定权交到了我手里,许丽也信任地把摇控器交到了我手里。
      许丽想看综艺,浩浩想看动漫,他想看纪录片……我明自心中所想了,毅然选择了电视剧,只见三人一脸不可置信。
      看了会电视,我爸那边的牌局也结束了。他来催我回家,这次轮到我向林可隽求救了,他一向擅长应对我爸爸这种喜怒无常的男人。
      一番有效沟通下,爸爸让我回家把作业打卡掉,再让他和浩浩来找我玩。
      “你写完作业要多久啊?”
      他抬眼问我一句。
      我不可惯对着男生的眼睛讲话,但这次,我直视他清凉的瞳礼:“一个小时半你来找我,带点好玩的。”
      “成,皇上你放心。

      回家。
      掐好时间就开始飞速的解题,我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高效率过,一旁的许婷姐姐目瞪口呆:“你写作业不找我讲话,我还有点不适应。"
      “等一下吧,别打扰我。“是信誓旦旦的语气。
      一个小时二十八分钟扫清作业,二十九打卡完毕,一个小时三十分钟整,林可隽和弟弟的脑袋就从推拉门中探出:“许以舒你写完没?”
      “当然,轻轻松松。”我整理好作业向他们笑道。
      许婷:“下去玩,别打扰我啊你们。”.
      于是……我们三个围坐在桌边讨论战术。
      “杯可隽,玩什么?”
      “打跑得快?“他扬了扬手里的扑克牌
      浩浩:“我赞成。”
      “我不会啊……”
      林可隽、浩浩:“啊?!”
      “我真不会。”
      林可隽笑开了,拆开牌上的塑料薄膜,“教你,”然后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熟练洗牌、分牌,“我包教包会。”浩浩也对我表示鼓励。
      他发牌发得很快,浩浩先理好,我还是处在手足无措中:“这按什么排啊?”
      “3到10,J、Q、K、A.、2、小鬼,大鬼。”
      我按律排好,还是没忍住皱了皱眉,因为我手里这副很差又很乱,根本组不成什么对子。
      “怎么了,牌不好吗?”他得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牌面,幸灾乐祸。
      “不是,林可隽,你发牌手气也太差了吧?”
      “那玩斗地主吧,看看红桃在谁家。”
      浩浩举手:“我家,“又对我说,“斗地主就是你俩有一个人先走完就赢了。"
      毫无疑问,林可隽拖着我这个超级新手,慘败,直到后来我逐渐掌握破术,没那么抱后腿以后,才将局势扭转。
      玩了十几局,浩洁想出去买打火机,我就带上了自己的小钱包:“把许丽和陈陈阳阳(更小的弟弟妹妹叫上吧)我请。”
      6个孩子又出现在了去往小店的路上。

      一大包辣条、薯片、各种山楂汤,一个打火机,一共才七块左右。我又想吃棒棒糖了,就指示个高的林可隽帮我够了一沓。
      他问:“这有8根了,你吃得完?”
      “嗯,你再拿一点。”
      付钱时,超过了320。
      阳阳扯了扯我的衣角,不太好意思:“会不会太费了?“
      我不太理解:“这么多在合肥都得40了。“
      我并没有刻意向小孩子炫耀,但事实如此,我们的金钱观差异很大。
      林可隽买了包薄荷糖,又替我承包了陈陈的,付钱时帮我圆了一句:“许以舒说我不屑一顾,是吧。”
      “你走开啊。”
      6个人大包小包、满载而归,浩浩也乐滋滋地抱着他的玩具手枪边走边biubiubiu的模仿音效。许丽先回家写作业了,我们5个人就扎在奶奶的床上边吃边打跑得快,打了几局有点无聊,浩浩提议:“第一个走掉的算赢第二个也算,后面走的输一次给第一个走掉的五毛钱。”大家又都斗志昂扬。
      我有点慌(虽然钱多):“我还不太会…”
      阳阳有些上头,“那你别玩了嘛。”
      林可隽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边洗啊边说:“你以舒姐聪明着呢,一会把你零钱全输光。”
      他正要发牌,被陈陈阻止了:“让姐姐发,姐姐运气好。”“也成。”
      我第一次发牌,不仅动作慢,还总分错,理牌也需要大家等我一步,我刚想说“不好意思”,林可隽就大声感叹了一声。
      “天呐,我这牌一轮可以走!”
      浩浩:“我也是,你们完蛋了。”
      陈陈:“姐姐手气太好了!”
      见他们都笑的阴险,我感觉不太妙,只好迟钝地低头看自己的牌。太好了,是笑容消失术。

      这局林可隽是地主,不负重望地拿下了我们这些农民的血泪钱。
      我正沮丧的开始发牌,他突然递给我五毛。
      “干嘛啊?”
      “买根棒棒糖。”
      这个人做事真的…毫无道理,但我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在安慰我牌烂,于是愉快地一手交钱一手交糖。
      后来的几局,我的牌好起来了。但无奈每回林可隽都是地主,照旧输得很惨。
      我有点懵:“你出老千了?”
      弟弟妹妹同时看向他。
      “不是,你每次发牌我都是地主,你才出老千。”他抗议.
      我疑惑地看了看他,不信这也上有这么巧的事,结果这局,他还是地主。幸亏我是第二个走的,不然林可隽小命不保。

      晚上我爸出去打牌,我跟去林可隽家。小孩子很多,聚在一起玩着烟花、摔炮,我则端个小板凳坐在廊下欣赏。村庄花香四溢,满天星斗,四周虫鸣不息,夜里小镇落花、起风、挂霜,林可隽在烟火下肆意的身影格外显眼。
      “喂,以舒,试试这个,”他突然叫我,把一个旋转呲花放到我的手心里。
      我有些想玩了,但还是不敢,
      “我帮你点打了火机,点着就扔,没什么好害怕的。”
      四面白壁,一天的微光,屋角几堆柴火,山风微微,像月光下晃动的海浪,停留在时光背后。
      也是,没什么好害怕的。
      我借着他的火,引线点燃、缩短、爆炸……我闭目一扔,“嘭”的一声炸响。

      还未来得及感知什么,就听浩浩大喊。
      “哥!你鞋子烧着了!“
      那样欢快的一天,以我们抢救鞋子、试国藏起鞋子,然后被小娘骂一顿结束。林可隽送我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道歉,他摆摆手:“那鞋买小了,颜色又丑,我没穿过,我妈小题大作了。”
      他好像真的不在意,我才稍许放下心来。
      “明天你还来找我玩吗?”
      “明天要补课,年前来吧,我带羽毛球来?”
      “好啊,我很喜欢这个”
      约定好了以后,我独自一人上楼,他再独自一人回家。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只是觉得我像一只找到火光的孤魂野鬼,飘荡已久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尘世。

      这个最动人的冬夜,谁也不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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