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一别后》桃花巷

2、人界腊八 言

　　言夭再次睁开眼时，被挂在树干上，四肢下垂，，冰冷的树皮硌在背上，一时天旋地转的，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树枝上积雪滑落的“沙沙”声，目光渐渐聚焦，看见扎在雪堆的小九，单手抓住背后的树枝，微微用力，站在树干上，映在面前好像一副山水画。

　　言夭转身看到远处一座城池，城门外，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行人们或匆匆赶路，或驻足交谈，热闹非凡，城门延伸一条宽阔的官道，到这片梅花林的边界，她站在树干上，姿态从容微微一笑，然后，轻盈地从树干跳下，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轻一落地，掸了掸衣袖：“人界已经是冬天了，得换身衣服入城。”手轻抚腰间的香囊，化出两件冬衣。

　　腕上的木桃花散出花瓣，花瓣飘起裹住言夭和小九，片刻花瓣消散，光芒流转，两件冬衣代替褪去的旧衣。

　　言夭拔萝卜似的把小九从雪堆拔出来，把他靠在树边，言夭顺势蹲下来，想起很重要的事：帝冕留下的一纸书函，只让他们去找褚王朝国相府年无忌，说明是帝冕的好友，住在东海旁的小村庄，年无忌自会帮忙照料，但人界进城要通关文书。

　　言夭暗骂：“帝冕真是不靠谱，骗灵石！”

　　言夭越想越不知怎么进城，总不能现在回去找他，小九打了个喷嚏，拉回言夭思绪：“醒了？”

　　“言夭，”小九站起身，环顾四周：“梅花吗这是，这是哪啊言夭？”

　　“储王城在不远处，这是城郊的树林，我们走吧！”言夭跟着小九站起身，告知他现况。

　　言夭刚从梅花林中走出，向城门走去，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她回头看清情况，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一匹骏马飞驰而来，马上的男子身姿挺拔，一袭酒红长袍随风飘动，英姿飒爽，然而，他似乎并未注意到前方有人，马蹄扬起一片尘土，直直地向她冲来。

　　小九用了疾步，猛地把言夭推到了另一边，自己虽说后退几步，但没有站稳，脑袋磕在了树上，言夭向后退几步看清状况，惊呼：“小九！”

　　马上的男子急忙勒住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停了下来，他翻身下马，不知是先看言夭还是小九。

　　言夭先跑到了小九身旁：“小九，小九！”言夭晃动着小九的身体。

　　“我是烛龙诶言夭！”小九被言夭晃得有些晕。

　　言夭想了想，又被自己逗笑，察觉那位骑马的男子走了过来，立即对小九讲：“装晕，快晕倒！”言夭也顺势坐在地上。

　　“姑娘，你没事吧？”他的声音低沉而焦急，带着歉意：“还有这位小公子，是晕倒了吗？”

　　他站在原地不知所错。

　　言夭抬起头，额头上沾满了泥土和梅花花瓣，脸上带着惊恐和点点挤出来的泪水，她瞪着他，眼中满是委屈：“你……你撞到我弟弟了！”

　　他急忙蹲下身，查看言夭的伤势：“真是对不住，方才只顾着赶路，没注意到姑娘和令弟，令弟伤得重不重？”

　　“我弟弟撞到大树晕过去了！”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软弱。

　　他点了点头，有些晕头转向，小心翼翼地将言夭扶起，轻轻拍去她身上的泥土，他的动作温柔而小心。

　　“这里离城中不远，我送你们去看大夫。”他扶着她站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又蹲下抱起小九，放到马上，言夭跟在身后。男子正犹豫怎么带着言夭上马…

　　就在这时，一阵车轮声传来，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旁，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探出头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惊呼一声：“怎么了？”

　　“姐姐，快过来！”男子大声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红衣女子急忙跳下马车，快步走到他们身边，身边跟着一个小丫鬟，她看到言夭和马上晕倒的小九，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快，把他们扶上车，进城找大夫。”

　　言夭和小九进了马车。马车缓缓启动，朝着不远处的王城驶去，言夭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梅花林，目光有一瞬和窗外驾马的男子撞上，言夭有些心虚，把头缩回窗内。

　　言夭看向对面的女子，只见她微微低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语气轻柔而恭敬：“姑娘，我这个弟弟行事莽撞，本以为这冬日的梅花林无人来往，这才骑得快些，实在对不住。”

　　言夭笑笑：“不妨事，入城后给郎中瞧瞧，兴许就醒了。”

　　“我姓年，单名一个郁字，姑娘这打扮不像是平民百姓家的，不知是谁家小姐？”年郁实在觉得抱歉，主动挑起话题，见言夭不语，又问道：“冬日怎么跑到这城外的梅林？”

　　“我们不是王城的，”言夭停顿，又无奈补充：“来这里寻亲的。”

　　见年郁一直盯着自己看，就对她笑了笑，继续探头看着窗外，发现已然进城，他们神兽的经脉和凡人可不一样，真找到郎中会露馅，言夭袖子下的手心微微浮动神力，传音给小九：“快醒啦！要露馅了，我们准备下车。”

　　小九应声后，睁开眼，叫了一声：“姐姐。”

　　年郁和言夭同时转头，言夭继续演戏：“小九你醒了，脑袋晕吗？”

　　小九摇摇头：“没事，”

　　“我弟弟已醒，便不叨扰姑娘了，”言夭和小九不给年郁开口的机会，言夭行云流水的探出身体跟车夫说停车，拉着小九就跳下马车。

　　一旁马上的男子见状跳下马：“姑娘，不看郎中了吗。”

　　“多谢好意，不需要了。”言夭微微颔首，带着小九向前跑去。

　　年郁也从马车探出头。

　　“姐姐，”男子又跳上马：“既然他们走了，我们回府吧！”

　　“嗯！”年郁看着他们消失在人群中，钻回马车。

　　冬日的京城，虽寒风凛冽，却依旧热闹非凡，不远前，有个高大的戏台，戏班子们轮番上演各种精彩节目，街道两旁各色招牌高高挂起，小贩们推着满载货物的推车，穿梭在人群中，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言夭，是地瓜，买一些吧！”小九拉着言夭到一个摊子旁。

　　“那拿两块吧！”

　　“好嘞！”老板夹两块红薯分别包了起来。

　　言夭丢出两块灵石，接过地瓜，递给小九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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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拿这两块石头糊弄我啊？”小摊老板拿起灵石叫住言夭。

　　言夭也反应过来这是人界，但地瓜已经入口…

　　“我给你的包裹里放了很多金银，快拿出一个最小的银子，”小九早有准备，低声提醒言夭。

　　香囊东西属实有些多，被商贩盯着又不好动神力，只好把手伸进香囊慢慢找，好在小九放在包裹边上，很快摸到，按小九说的拿出一个最小的，言夭扔给老板，拿回自己的灵石，转身吃着地瓜走了。

　　一钱银子买了两个地瓜，明显给多了，小九告诉摊贩：“不用找了。”跟上言夭的步伐。

　　“言夭，今天是人界的腊八节，我们要不要也喝一碗腊八粥？”小九啃着地瓜问言夭。

　　言夭问他：“你想吃吗？”

　　“嗯嗯！”小九点头：“他们的腊八节跟我们祭祀很像的，都是用粮食祈祷神明保佑，既然来了，我们尝尝吧！”

　　“好！”言夭跟着小九进了一家食肆。

　　腊八粥的香甜和各种菜肴的热气扑面而来，酒楼的布局宽敞，食肆的中心是一个小小的高台，上面铺着红绸，说书先生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把折扇和一块醒木。

　　周围围满了听众，有的坐在桌边，有的站着，个个都听得入神。小九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言夭也跟了上去，二人落座也听着说书先生的表演，先生似乎在讲神兽的传说。

　　身着长袍，手持折扇，正绘绘声色地讲述着神兽的传说：“各位客官，神兽乃是上古灵物，拥有通天彻地之能。它们或隐于深山，或藏于幽谷，只在人间危难之际现身相助……”说书先生的声音抑扬顿挫，引得众人听得入神。

　　小二这时上了两碗腊八粥，小九把地瓜放到一旁，闻了闻腊八粥的香气，言夭微微低着头，在想着去哪找国相府，而她身旁的小九则看着说书先生，不时地往粥碗里吹吹气，再小口喝着。

　　“这神兽的出现，往往伴随着祥瑞之兆，天下太平，五谷丰登。”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汉子咂咂嘴，似乎在回味着传说中的美好。

　　“可不是嘛，要是真有神兽，那咱这日子可就更有盼头了。”旁边一个老者点头附和，脸上满是向往。

　　言夭用勺子搅动着粥，眼神微微闪烁。

　　“言夭，他们说的是什么神兽啊！”小九问她

　　“反正不是我们讙，我们每年还要祈求女娲娘娘保佑呢？”言夭有点想笑，喝了口腊八粥。

　　“应该也不是我们烛龙吧，”小九有些不确定，烛龙不是群居神兽，他很小的时候就住在讙言洞府，除讙族以外，翼望山其他种族的神兽也有祈福仪式，言夭也会拉着他凑热闹，所以神兽也要祈福，而人类却向神兽祈福……

　　小九付过银子，两人一同出了食肆。

　　“我们要去国相府吗？”小九拿出帝冕留下的书函

　　言夭点头，解释道：“人界去不同的城池需要路引，既然帝冕说国相会帮我们，何乐不为呢？”

　　言夭带着小九走进无人的巷子，四下无人之后，言夭施法将书函拖到空中，输进一丝神力，那纸书函化成一只明黄色的小鸟，落在小九肩上。

　　鸟儿用一只翅膀指了个方向，开口说话：“走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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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开口讲话了是吗？言夭…”

　　言夭点头应声：“嗯！”

　　鸟儿啄了两下小九的肩膀，催促：“快走啊！我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时间不等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