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甩掉那个腹黑搭档》云隐鹤归

41、意识体 很怪

　　童追推开一扇扇房门，熟练地把房间内可能藏人的地方挨个搜了个遍。

　　疯狼举枪守在门口，歪头看着他探头探脑、鬼鬼祟祟。

　　确认安全后，童追仰面躺回床上，滚了一圈，撇嘴评价：“一点都不软，还是我的床更好。”

　　疯狼简单应了一声就没再开口，沉默着看他在床上撒欢。

　　但童追是半点也静不下来，疯狼不讲话他就拼命找话题，一个聊不通就换另一个，非得让疯狼开这个金口。

　　疯狼倒是不觉得烦，每个话题都赏光应上几句，插不进去话的时候就静静听着童追讲。

　　童追对这个满分听众满意得不得了，一手转着枪，一手支着脑袋，姿势要多潇洒有多潇洒，眼神飘向疯狼，全是仰慕，摇头说：“商哥，外面的人对你的偏见太深了。”

　　“怎么说？”疯狼对这种评价感到新奇。

　　他的枪收进枪套里，手指摩挲着指背上常年打拳留下来的老茧。整个人不仅没有处在危险环境的紧绷感，倚在门上的模样反而有些全局尽在掌握的松弛。

　　童追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凑到疯狼身边开始输出：“你人太好讲话了，要是下城区的大佬都像你这么通情达理就天下太平了。”

　　“嗯？”疯狼眉心扬起，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夸他。

　　好讲话？商复克要是好讲话也不会被人取外号叫疯狼，樊笼也不会成为3区说一不二的存在。

　　要不是童追对芯片有研究，治疗有所成效，商复克也不会耐着性子陪他玩过家家，真当“疯狼”的拳头是面团捏的？

　　但童追似乎是认定了自己的想法，连连点头：“如果不是万哥对我有恩，我恨不得立马跳槽到你手下。”

　　疯狼有些好笑，好奇地问：“你到我手下能做什么？看场、打架还是收债？”

　　“都不行。”童追摸着下巴仔细思考，似乎是来真的：“我想你那里应该缺个好吃懒做、混吃等死的咸鱼吧？”

　　这下疯狼彻底被逗笑，笑得几乎看不见眼睛：“好啊，那我跟万总说说，让他忍痛放人。”

　　童追退了一步，鞋尖顺着地砖缝来回磨：“算了算了，我开玩笑的。你帮我跟万哥保密，让他知道我不务正业打几份工不太好。”

　　疯狼也没说好不好，还没回话就听见外面爆出一声巨响的粗口。

　　室内俩人瞬间正色，对视一眼，拔出枪冲了出去。

　　*

　　江绩原本正跟费池冠拌嘴，随意向上一瞥，正好跟一双眼睛对视，浑身汗毛竖起，没忍住讲了脏话。

　　那双眼睛不同于外面游荡的人形怪物，但跟他们正常人也有区别，像被改造过的机器人，瞳孔一圈泛着冷光，眼神空洞没有聚焦。

　　不过仔细看能看出点情绪，是怪物没有的胆怯。

　　于是江绩很快镇定下来，拿枪口对着它，“什么东西，滚下来。”

　　听见质问，那团黑影眼中的恐惧不仅没有加深，还很快被惊喜掩盖：“你们有意识？你们是人？！”

　　看清楚他的脸，江绩握枪的指节不由得捏得更紧：“是你？”

　　费池冠飞快看了眼江绩，掏出手枪指着这个跳出来的年轻人，牢牢占据上风，低声问：“你认识？”

　　江绩嘴唇紧抿，脸色不太好看，这人确实是认识的，但他却说：“大概吧。”

　　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落脚点附近那家他经常光顾的快餐店老板的儿子，应该是姓马。

　　不过就江绩听来的传闻看，快餐店老板的儿子是脑子生了急病，已经被带去中城区就医了，怎么都没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年轻人却注意到江绩态度发生微妙的变化：“你认识我？”

　　“我不确定。”江绩平常出门极度在意隐藏自己，生怕被人眼熟之后给仇家找上门来，所以老板儿子不认识他也正常。

　　闻言，年轻人的情绪落了不少，目光忧郁起来，瞳孔周围的冷光更亮了点，他本人也像是瞬间被抽走灵魂，一边下楼梯一边浑浑噩噩地重复“我叫马子俊，家在4区，家里两口人……”

　　童追“嗬嗬”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还没喘过气来就被眼前多出来的小马给吓了一跳，枪险些脱手：“什么人？”

　　可小马依旧是重复着嘴上的几句话，好像他重复得足够多，就能再慢点忘记。

　　“你爸是厨子，开了间快餐店，热销菜品是烧土豆。”江绩接着他的话，讲出了点没听过的信息。

　　小马略略抬头，有了反应，眼神也比刚刚有神采：“你认识我？”

　　江绩整合信息，回复：“你叫马子俊，住在4区，跟你的厨师爸相依为命，最近生了脑病住进医院里了。”

　　“不对、不对。”小马摇摇头，再睁开眼，神志似乎清醒了点，否认道：“我没有生病，我很健康。”

　　眼看小马没有怪物的特征，身上也没携带危险物品，余下的三人对视确认，疯狼推开最近的一间房：“你们进去说吧。”

　　一是隔绝点声音，安全点，二是万一出现突发情况能及时隔离这个小马。

　　江绩点点头，换童追疯狼守着楼梯口，费池冠堵门，他跟小马沟通。

　　小马对江绩认识他这件事很在意，越追问越清醒：“我是不是失踪了很久？我爸呢，他还好吗？”

　　“应该还好。我之前住在那附近，现在不太清楚。”为了稳住小马的情绪，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江绩说的话真假参半：“至于失踪，我离开前只听说你生病了，怎么就成了失踪？”

　　“我压根就没病，身体好好的！”小马也不知道生病一说从哪里来的。

　　清醒点后，那些恐惧的心情就涌上心头，只能靠嘴上喋喋不休来缓解情绪，倾诉欲空前爆炸。

　　“我就是某天忙里偷闲睡了会午觉，一睁开眼就被人带到陌生的地方。那群人虽然对我很和善，但每天都重复同样的事，像一群披着超仿真人皮的机器人，恐怖谷效应拉满了。”

　　说到这里，江绩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跟小马感同身受，搓了搓胳膊：“确实。”

　　“更奇怪的是，我在这里待得越久，越容易忘记自己是谁。我有时候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竟然跟他们干着一样的工作，现在想想还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或许是江绩待得还不够久，记忆暂时没有出现小马这样情况。

　　小马想起过去的经历，瑟缩了一下，接着说：“刚刚时空突然扭曲，我抓紧时间跑到这边来，以为逃脱了，谁知道这里的人跟那边的人完全一个样。”

　　“什么这里那里？”江绩一知半解，嘟囔了声：“好怪。”

　　“不怪。”费池冠出声道，江绩不明白小马是怎么来这地方的，他可是非常清楚：“这里是芯片创造的里世界。”

　　他简单地讲了几人求神拜佛找来张芯片，然后被那张芯片拉进这里的事，江绩很快明白过来：“按常理来说，现在的我们应该是是芯片读取相关数据维持的虚拟形象，但……”

　　他话里也有未尽之意。

　　常理是常理，但常理解释不了小马的存在，也解释不了那些npc的古怪反应，更解释不了突然出现的人形怪物。

　　“所以——”江绩扭头看向费池冠，费池冠的脸色同样严肃，“据我所知，没有其他技术能做到这么写实。恐怕就是你想的那样了。”

　　江绩想的什么样，大概就是，现在处于这个世界里的不是什么虚拟数据，而是他们本人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