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同飞》莲瑶

9、高烧 无

　　距离分化期结束已经过去三天，林旭正抱着一大摞课本从图书馆往宿舍走。
　　傍晚的风有些凉，他打了个喷嚏，那缕蓝色挑染被风吹得翘了起来。
　　"奇怪..."林旭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怎么突然这么冷..."
　　回到宿舍时，叶宴正坐在书桌前写论文，金色的发丝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关门小声点。"
　　"叶冰块！"林旭把书往床上一扔，"我今天在图书馆发现一本超棒的——"话没说完，他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叶宴变成了重影，耳边嗡嗡作响。
　　下一秒，膝盖一软，他直接栽向了地面。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他，薄荷混合着淡淡的汗水味扑面而来。
　　叶宴把他扶了起来，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发烧了。"叶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罕见的紧绷。
　　他的手背贴上林旭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叶宴把林旭小心地抱起来，轻轻放在了床上。叶宴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
　　"分化后免疫力会暂时下降。"叶宴一边翻医药箱一边说，声音比平时低沉，"医生提醒过的。"
　　林旭想反驳，却只发出一声虚弱的呜咽。但仍然嘀咕着∶“刚结束分化期，怎么又发烧了。”他的脸颊烧得通红，蓝色挑染可怜巴巴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叶宴找出体温计，犹豫了一秒："...自己量还是我帮你？"林旭无力地摇摇头，眼睛湿漉漉的像只生病的小狗。
　　叶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轻轻将体温计放进林旭腋下。
　　他的指尖微微发抖。
　　"39.2度。"五分钟后，叶宴皱眉读出数字，眉头都快拧成了一个结。
　　他迅速找出退烧药，扶起林旭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吃药。"
　　林旭迷迷糊糊地吞下药片，滚烫的额头无意识地蹭到叶宴的颈窝。
　　对方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笨蛋。"叶宴低声骂道，声音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明明知道自己免疫力低还穿那么少。"
　　他小心翼翼地把林旭放平，起身去卫生间拧了条湿毛巾。
　　回来时，发现林旭正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叶宴别过脸，手上却轻柔地为他擦去额头的汗水，"...闭眼休息。"
　　林旭乖乖闭上眼睛，但很快又因为不适而辗转反侧。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难受极了。"...要换衣服吗？"
　　叶宴看出了他的不适，耳尖微微发红。林旭虚弱地点点头。
　　叶宴深吸一口气，从衣柜里找出林旭最常穿的那件蓝色睡衣。他动作麻利地帮林旭换好衣服，全程目光避开所有不该看的地方，但指尖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发抖。
　　"转过去。"换好上衣后，叶宴命令道，声音比平时沙哑，"...裤子自己换。"
　　林旭想笑，却只发出一声虚弱的咳嗽。他勉强转过身，笨拙地换上睡裤，期间差点从床上栽下来，幸好叶宴及时扶住了他的肩膀。
　　"...麻烦精。"叶宴低声抱怨，却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叶宴坐在床边守着，每隔半小时就给林旭换一次额头上的冰毛巾。
　　他的黑眼圈已经很重了，却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叶冰块..."半夜，林旭在高烧的混沌中无意识地呢喃，"...水..."
　　叶宴立刻扶起他，将温水递到唇边。林旭喝的时候，水顺着下巴滑落，打湿了衣襟。
　　"慢点。"叶宴用拇指擦去他下巴上的水珠，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林旭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腕："...陪我。"
　　叶宴僵住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林旭因为高烧而泛红的脸上，那缕蓝色挑染湿漉漉地贴在颊边，显得格外脆弱。
　　"...就一会儿。"最终，叶宴妥协了。他小心地靠在床头，让林旭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头发。
　　这个姿势保持了整整一夜。每当林旭因为不适而翻身时，叶宴都会及时调整冰毛巾的位置，或者喂他喝几口水。天蒙蒙亮时，林旭的烧终于退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
　　叶宴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头注视着熟睡中的林旭。
　　晨光中，他的眼神柔软得不像话，手指悬在空中，似乎想触碰对方的脸颊，又在最后一刻收了回来。
　　"...快点好起来。"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笨蛋。"早上七点，宿舍门被敲响。
　　叶宴小心翼翼地把林旭的头移到枕头上，起身开门。
　　"早啊！"程淮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份早餐，"林旭怎么样了？我带了——"
　　"嘘。"叶宴打断他，示意林旭还在睡，"高烧，刚退一点。"
　　程淮光探头看了看床上熟睡的林旭，又看了看叶宴疲惫的脸色："你该不会一夜没睡吧？"
　　叶宴没有回答，只是接过早餐："谢谢。"
　　"啧啧，"程淮光摇摇头，"没想到高冷的叶大学霸还有这么老妈子的一面。"
　　叶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程淮光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
　　"对了，"临走前，程淮光压低声音，"辅导员让我转告，林旭这周可以请假休息，分化后的适应期是特殊情况。"
　　叶宴点点头，关上门转身，却发现林旭已经醒了，正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听到了？"叶宴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一周假。"
　　林旭虚弱地笑了笑："叶冰块要当我的专属看护吗？"
　　"做梦。"叶宴别过脸，却把豆浆插好吸管递到他嘴边，"...先把早饭吃了。"
　　阳光渐渐充满了整个房间。林旭小口喝着豆浆，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在房间里忙碌的叶宴。
　　这个总是冷着脸的发小，此刻正细心地整理着他的药盒，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没有人知道，昨晚那个温柔的叶宴曾经存在过，但除了程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