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同飞》莲瑶

6、夜习 无

　　台灯在宿舍书桌上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林旭盘腿坐在椅子上，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把那件宽松的白色T恤后背洇湿了一片。
　　他面前摊开的大学英语教材上满是乱七八糟的标记，像被猫抓过的痕迹。
　　"虚拟语气..."他咬着笔帽含糊不清地嘟囔，"这什么鬼东西..."
　　叶宴刚洗完澡，发梢还带着水汽。他穿着黑色睡衣，188cm的身高让他不得不微微俯身才能看清林旭的课本。
　　薄荷沐浴露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在两人之间。
　　"把初中的基础语法书拿出来。"叶宴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林旭抬头，那缕蓝色挑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啊？大学英语还要看初中课本？"
　　叶宴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他。
　　"好吧好吧..."林旭不情不愿地从书包底层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初中英语语法全解》，封面还贴着卡通贴纸。
　　叶宴接过书时指尖微微一顿——书页边缘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虽然字迹幼稚，但能看出主人曾经很努力。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叶宴翻开"一般现在时"那一章，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林旭凑过来，带着洗发水香气的发丝擦过叶宴的下巴："这个我会！就是I eat, you eat, he eats嘛！"
　　太近了。叶宴能清晰地看到他因为刚洗完澡而泛红的脸颊，和说话时若隐若现的小虎牙。
　　"...嗯。"叶宴喉结动了动，往后靠了靠，"变位规则。"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叶宴发现林旭的英语水平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第三人称单数忘记加s，过去式变位乱七八糟，更别提什么完成时和虚拟语气了。
　　"为什么英语要有这么多时态啊！"林旭哀嚎着趴到桌上，T恤领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叶宴迅速移开视线，拿起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重点："...慢慢来。"
　　"冰块脸..."林旭突然直起身，双手合十作祈求状，"能不能用打篮球的方式教英语？比如这个时态是前锋，那个时态是后卫..."
　　叶宴看着他亮晶晶的桃花眼，沉默了几秒，居然真的拿起笔在纸上画起了篮球场示意图。
　　"一般现在时是控球后卫，"他在纸上画了个小人，"负责最基本的组织进攻..."
　　林旭瞪大眼睛，没想到高冷的叶宴真的会配合他这么幼稚的想法。
　　台灯的光映在叶宴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微微抿起的薄唇。
　　"那...那过去完成时呢？"林旭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中锋。"叶宴头也不抬地继续画着，"在禁区负责..."他突然顿住了，因为林旭把下巴搁在了他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带着橘子牙膏的甜味。"继续啊。"林旭小声说，他充满期待的桃花眼看着叶宴。
　　叶宴手拿着笔，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他僵硬地继续讲解，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
　　不知过了多久，肩上突然一沉。叶宴侧头，发现林旭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脸颊压在他肩膀上，嘴巴微微张着。
　　那缕蓝色挑染软软地垂在额前，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叶宴轻轻放下笔，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拨开了那缕碍事的头发。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睡梦中的林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像只撒娇的小狗。
　　叶宴“唉”了一声，轻轻的把他抱了起来，抱在了床上。
　　叶宴轻手轻脚地将林旭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林旭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冰块脸...这个时态..."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林旭的睡颜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宴站在床边看了许久，终于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笨蛋。"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明天继续教你。"

作者有话说

　　感觉林旭好可爱误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