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同飞》莲瑶

14、敏感期前夕 无

　　暮色如同泼洒的墨汁，渐渐吞噬了
　　天际最后一抹亮色。校园外的便利店招牌亮起暖黄的光晕，在玻璃门上晕染开来，为这渐浓的夜色增添了几分暖意。林旭拎着购物袋，嘴角挂着轻松的笑意，那缕蓝色挑染随着步伐在晚风中轻轻晃动。袋子里装着他最爱的草莓牛奶，还有叶宴常吃的薄荷糖，这是他们每晚学习后雷打不动的小习惯。
　　“应该赶得上叶宴下课。”林旭低头看了眼手表，心中盘算着时间，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拐进了回校的近道。
　　这条小巷平日里就安静少人，此刻在暮色的笼罩下更显阴森。路灯年久失修，大部分都已熄灭，只有尽头处一盏还顽强地亮着，昏黄的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突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林旭下意识地绷紧身体，脚步也随之加快，购物袋在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然而，身后的脚步却如同跗骨之蛆，不仅没有被甩开，反而越跟越紧，在空荡的小巷里回响出令人不安的节奏。
　　“嘿，前面那个小蓝毛！”一声粗粝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打破了小巷的寂静。林旭后背瞬间泛起一阵凉意，但他强装镇定，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右手却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三个身影从暗处缓缓走出，呈扇形包抄过来，堵住了林旭的去路。为首的男人染着一头褪色的黄毛，嘴角叼着烟，眼神中充满了不怀好意，上下打量着林旭，“跑什么啊？交个朋友呗。”
　　“借过。”林旭绷紧身体，蓝色挑染下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试图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哟，脾气还不小。”黄毛邪笑着伸手去摸林旭的头发，“这颜色真够骚的，专门勾引男人的吧？”
　　林旭猛地拍开那只手，声音中带着怒意，“滚开！”
　　“艹！”黄毛脸色骤变，一把揪住林旭的衣领，“给脸不要脸是吧？让哥几个见识见识——”话音未落，一拳带着风声朝林旭挥来。
　　林旭侧身敏捷地避开，购物袋“啪”地掉在地上。他一个肘击打在对方肋下，趁黄毛吃痛弯腰的空档，转身就跑。
　　“拦住他！”黄毛捂着肋下，怒吼道。
　　另外两人迅速从侧面扑来。林旭灵活地矮身躲过，却在即将冲出包围时被拽住了背包带。
　　巨大的惯性让他重重摔在地上，手肘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还挺能打。”一个戴耳钉的男人喘着粗气，压了上来，“分化后力气小了不少吧？”
　　他心中一惊，这些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分化成双性人的事？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发疯似的挣扎，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腹部。
　　耳钉男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些。林旭趁机挣脱，却被黄毛从背后一把抱住。
　　“放开我！”林旭怒吼着，后脑勺猛地往后一撞，只听见一声鼻梁断裂的脆响和黄毛的惨叫。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但还没等他再次挣脱，第三个人已经抄起路边的木棍，朝他腿上狠狠一扫。
　　剧痛瞬间袭来，林旭眼前一黑，跪倒在地。草莓牛奶从破掉的包装里流出来，在水泥地上洇开一片淡粉色，薄荷糖也散落一地。
　　“按住他！”黄毛捂着流血的鼻子，恶狠狠地喊道。
　　三双手同时钳制住林旭的四肢。林旭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扭动，蓝色挑染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额前。
　　分化后的身体确实比原来虚弱许多，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这如铁钳般的束缚。
　　“救命——！”林旭呼喊着，声音在空荡荡的小巷里回荡。
　　“喊破喉咙也没用。”黄毛抹了把鼻血，狞笑着凑近，“这破巷子鬼都不来...”
　　就在肮脏的手指即将碰到他脸颊的瞬间，林旭猛地偏头，牙齿狠狠咬住那只手。
　　“啊！妈的！”黄毛发出一声惨叫，恼羞成怒之下，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林旭蜷缩起来，用手臂护住要害，心中满是绝望。
　　就在他以为自己撑不住时，巷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放开他！”
　　这个声音...林旭艰难地抬头，逆光中，一个修长的身影如利剑般劈开暮色。金色的发丝在残阳中燃烧，叶宴的眼睛黑得吓人，里面翻滚着滔天怒火，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又来一个送死的。”黄毛啐了一口血沫，眼神中满是不屑。
　　叶宴没有废话，一个箭步上前，拳头带着风声砸在最近那人的面门上。那人毫无防备，被打得踉跄后退，摔倒在地。
　　“艹！”耳钉男见状，抄起木棍朝叶宴后背抡去。
　　叶宴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侧身敏捷地避过，反手一记手刀劈在对方腕关节上。只听见“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木棍“咣当”落地，耳钉男抱着手腕痛苦地哀嚎起来。
　　黄毛见势不妙，脸色一变，从兜里掏出弹簧刀，恶狠狠地说：“找死！”
　　刀光划破昏暗的暮色，林旭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几乎停止了跳动。但叶宴的动作更快，他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同时膝盖猛击黄毛腹部。
　　弹簧刀“叮”地掉在地上，被叶宴一脚踢开。黄毛疼得弯下腰，失去了反抗能力。不到五分钟，三个混混已经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叶宴甩了甩手上的血，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消的怒意，转身朝林旭奔来。
　　“伤哪了？”叶宴蹲下身，声音难得地带着一丝颤抖，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林旭擦伤的手肘，眼神中满是心疼。
　　林旭本想说没事，可一开口却变成了一声哽咽。随着肾上腺素的褪去，迟来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再加上受到了刺激，敏感期也快要来了，身体愈发虚弱。他伸手抓住叶宴的衣襟，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没事了...”叶宴脱下外套裹住林旭，手臂虚环在他背后，想抱又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能走吗？”
　　林旭试着站起来，右腿却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叶宴二话不说，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扶住后背，将他稳稳抱起。林旭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对方肩窝里。熟悉的薄荷香混着血腥味，奇怪地让人安心。
　　“报警吗？”叶宴低头看了眼地上呻吟的黄毛，眼神冰冷。林旭无力地摇了摇头，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小巷。
　　回校的路上，叶宴抱得很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林旭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过快的心跳，与自己尚未平息的颤抖奇妙地共鸣。
　　林旭侧过头，发现叶宴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他虚弱地伸手碰了碰对方紧握的拳头，轻声说：“我没事...真的。”
　　叶宴没有回应，只是将怀里的人又抱紧了几分。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下次别一个人走这种小路。”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但林旭却从这简单的话语中听出了浓浓的关切。
　　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画出条纹状的影子。叶宴将林旭轻轻放在床上，转身去拿医药箱。
　　林旭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梳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看着叶宴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叶宴拿着医药箱回来，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为林旭处理伤口。碘伏擦拭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林旭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叶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心疼，嘴上却硬邦邦地说：“忍着点。”
　　处理完伤口，叶宴帮林旭掖了掖被角，说：“明天再买。”
　　林旭乖乖闭上眼睛，但很快又睁开，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你会在这里吗？”
　　叶宴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声音低沉而温柔。
　　“睡。”
　　这个简单的音节像一句神奇的咒语，驱散了林旭心中所有的恐惧。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在即将坠入梦乡前，他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擦过额头——可能是错觉，但他宁愿相信那是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