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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包含小众情感等元素,建议18岁以上读者观看。
- 作者:喻鹤矜
- 类型:原创-多元-近代现代-爱情-双视角视角
- 标签:因缘邂逅 校园 学霸
- 主角:南知意,萧逢锦
- 配角:
- 一句话简介:南知意,你是我的所有
- 立意:不要这样,我爱你
- 状态:未签约/连载/0字
- 简介:
阳光像一层褪色的旧金箔,吝啬地糊在对面教学楼的瓷砖上。南知意坐在冰凉的水泥台沿,双腿悬空在三十层楼高的虚空里,底下是城市缩微成杂乱棋盘的街道。九月的风带着点残夏的燥,卷起几张废纸,盘旋着坠下去,无声无息。右耳垂一阵阵抽痛,火烧火燎。他抬手碰了碰,指尖沾到一点黏腻,不用看也知道,那枚掰直了硬穿进去的回形针穿的耳钉周围,又发炎了。
疼。像有根烧红的针,一下下往里钻。
这痛楚像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锈蚀的锁孔。眼前刺目的阳光瞬间扭曲,变成了医院走廊惨白、毫无温度的顶灯。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我站在病房门外,踮着脚,透过门上的窄玻璃往里望。妈妈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她的眼睛吃力地转向门口,看着他,那黯淡的瞳孔里艰难地燃起一点微光。她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像游丝,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我们知意……是妈妈……最乖的宝宝……”
那声音,连同那顶灯惨白的光,骤然碎裂。
“啪!”
一声脆响,带着凌厉的风,狠狠抽回现实。是那张纸,那张薄薄的、印着密密麻麻黑色名字和数字的成绩单,班主任用尽力气甩在南知意脸上。纸的边缘刮过颧骨,留下火辣辣一道。它飘落,打着旋儿,最终卑微地匍匐在他脚边。高三(7)班,最后一次模拟考。他的名字,南知意,孤零零地挂在最后一行,像一块甩不掉的污渍。几个男生毫不掩饰的嗤笑从后排角落爆开,瞬间点燃了教室里沉闷的空气,低低的哄笑像无数只苍蝇,嗡嗡地包围过来,振动着粘稠的耳膜。
他们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本世纪最滑稽的表演。没有人知道,十年,或者更久一点之前,学校那面最显眼的光荣榜顶端,那个被红色边框隆重圈起的名字,也曾是“南知意”。那时妈妈的笑容比阳光还暖,会轻轻摸着他的头,把他考了满分的卷子用回形针整整齐齐夹好,收进她的宝贝盒子里。那枚小小的银色回形针,曾经夹着他的荣耀,后来,被他生生掰直,在某个昏沉麻木的午后,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穿透了自己滚烫的耳骨。回形针生涩的金属边缘撕裂皮肉的感觉,和此刻耳骨的抽痛奇异重合。
舌尖下意识地顶了顶。一颗小小的、坚硬的金属球抵在上颚。那是后妈的缝衣针,被他偷出来,用打火机烧得通红,然后在卫生间镜子前,对着自己张开的嘴,屏住呼吸,猛地刺穿了柔软的舌面。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后背。那灼烫的剧痛,是另一种盖过一切的喧嚣。
记忆里的喧嚣也从未停止。
“小畜生!南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南识钟暴怒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皮棍子挥舞撕裂空气的锐响是前奏,紧接着就是沉重的、带着风声狠狠落在背上。皮开肉绽的痛楚炸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上火辣辣的伤口。南知意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视线模糊地扫过客厅角落。萧红梅就坐在那张铺着崭新钩花桌布的沙发上,翘着腿,慢条斯理地嗑着瓜子。“咔哒…咔哒…” 瓜子壳碎裂的轻响,在皮带破空声和他压抑的抽气声中,清晰得残忍。她垂着眼,专注地看着自己涂了鲜红指甲油的手指,仿佛眼前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那冰冷的眼神,比背上的鞭痕更让人窒息。
黑暗,粘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窗外一点惨淡的月光漏进来。门锁传来极细微的“咔哒”声,轻得几乎被心跳盖过。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个高大的身影侧身挤了进来,又迅速把门掩上,隔绝了外面死寂的客厅。是哥哥萧逢锦。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还有一小袋棉签。
他没有开灯,借着那点微光,摸索着在南知意床边蹲下。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牵扯到背上的伤,疼得倒抽冷气。萧逢锦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别动。”
空气里弥漫开酒精清冽又刺鼻的味道。沾湿的冰凉棉签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他红肿发烫的背。那瞬间的刺痛让我浑身一颤,牙齿死死咬住了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萧逢锦察觉到了,动作停顿了一下。黑暗中,他沉默地把自己的手臂伸到他面前,声音沙哑,却像磐石一样沉:“疼就咬我胳膊。”
南知意没有咬。只是眼泪毫无预兆地冲了出来,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砸在粗糙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萧逢锦无声地叹了口气,棉签的动作放得很轻,也很缓慢,仔细地清理着背上周围的血痂和脓液。那一点微弱的、带着酒精味的凉意,成了无边黑暗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哥,” 他喉咙堵得厉害,声音嘶哑,“我是不是……很没用……我什么都……学干不好……” 那些记忆里、痛苦的回忆、他不愿意再看到的画面,像怎么都从他眼前散不开,刚抓住一点头绪,转瞬就从指缝里溜走了。妈妈最后期许的目光和父亲暴怒的皮带交替闪现,脑子里的东西搅成一锅滚烫粘稠的浆糊。
萧逢锦擦拭的动作停住了。过了几秒,黑暗中传来他异常清晰的声音:“知意,看着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南知意脑子里嗡嗡的杂音,“你很好。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最乖的知意。”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蓄着什么,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黑暗里,砸在他心上,“我在,我一直在。”
那“我在”两个字,像黑暗里骤然划亮的一根火柴,微弱,却烫得心口发疼。
天台的风猛地灌进领口,带着三十层高空独有的凛冽,吹散了眼前那些翻滚的、沉重的记忆碎片。耳垂的刺痛还在,舌下的金属小球还在提醒着过往的痛苦和疼痛。脚下的城市像一片巨大的、喧嚣的荒漠。南知意闭上眼,身体微微前倾,风猛烈地撕扯着单薄的校服衬衫,灌满了整个胸膛,鼓噪着一种近乎失重的空虚。再往前一点点,再一点点……坠落是不是就能终结这循环往复的疼痛和窒息?
“南知意——!”
一个声音,撕裂了猎猎的风声,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劈开他沉沦的边界。那声音里裹挟的惊惶和恐惧如此尖锐,几乎变调。
南知意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僵硬地、一点点地扭过头。
通往天台的那扇锈蚀铁门被撞得哐当作响,一个人影跌撞着冲出来,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是萧逢锦。他脸色煞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总是沉稳镇定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满眼血丝盯着南知意。他像一尊瞬间被抽干了力气的石像,定在原地,只有急促的呼吸暴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阳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微微颤抖的影子,那影子像有生命般急切地向前延伸,一直蔓延,终于将蜷缩在水泥台沿的他,完全笼罩。
萧逢锦的影子终于覆盖过来,像一层迟来的、厚重的云。阳光被他高大的身形切割,边缘模糊,落在南知意脚边的只剩下一小片惨淡的光斑。风还在呼啸,卷起他额前汗湿的碎发,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翻涌的东西太复杂,惊惧、愤怒,还有一种几乎要灼伤人的……痛楚。
他看着南知意,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却又濒临破碎的稀世瓷器。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带着血腥气,却又沉得能压垮人的脊梁:
“南知意!” 那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穿透风声,“你要丢下我吗?” 他顿了顿,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后面那句,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炸开,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承诺,“南知意!哥会爱你一辈子!下来…好不好…哥不能失去你……”
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那“一辈子”三个字,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耳膜上,一路烧进心底最冰冷坚硬的角落。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深处轰然碎裂,酸涩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所有麻木的堤坝。南知意看着他,看着这个唯一会在深夜带着酒精棉撬开他房门的哥哥,看着这个唯一还肯抬头看他的人。萧逢锦站在刺目的天光里,影子却像一张巨大的、安全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原来,用尽全身力气甚至哽咽的一句“我爱你一辈子”,南知意竟然在心底最深处,等了一整个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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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全文存稿中,只开启了文案让大家先睹为快,还请继续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