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可以去冥界了吗》皆梦

34、甘愿受罚 若一神可换

　　神尊面色渐冷，言语之间，倒成了她的不是。
　　“关于禁地的一应情况，早已说得确切，恐怕这想法在众神心中很久了吧，既说出来，是何用意？”

　　另一个神仙拱了拱手：“虽为神仙，却也做不到将心比心，有些事情不做，无以服众，神君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您三思。”

　　不得已的苦衷？

　　神尊唇畔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苦笑，随后道：“图谋禁地、阻截灵气，如此一意孤行地搅扰六界安宁，何来的不得已的苦衷？”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现下没空与你们争辩，你们就此回去传话吧，让众神莫再打禁地的主意了，另外提点你们一句，抓紧解除对天地灵气的限制，那不是谁都能接触的力量。”

　　表明自己的意思后，神尊直接飞身离开，不料途中忽而被数个神器袭击。

　　她出手对抗，但有的远古神器一器可抵数位神仙，力量强劲，只是从秘境汲取的能量根本无法支撑她持续打下去。

　　幸而一道身影出现，将她带走。

　　不想竟是离开神庭、隐世清修的方玄道君。

　　这位道君在神力上算是新神中的佼佼者，却未任职反而是远离神庭，也是因此，坤元文武神尊才知晓了他的名号，不过对他的了解也差不多仅限于此了。

　　神尊道谢后调息身体，对于他的出现表示疑惑。

　　方玄道君道：“恰在附近，忽然感知到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便来此看看，不想竟然是神尊与神器对战，这是发生了什么？”

　　神尊简述了近来的情况，道君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只感慨了一句：“每个神仙都有自己的道吧。”

　　此话看似笼统概括了当前的局势，但实则表明了对方对自身之外的情况仍有回避的意思。

　　神尊也无意相劝，本来置之事外的神仙就不少，不差一人，更何况还是一直避世修炼的这位，能出手搭救她一次已是仁至义尽。

　　——

　　此情落幕，记忆飞速略过，一转眼，形势骤变。

　　神尊受伤休养，神庭出人意料的未趁此时机抓紧对禁地出手，反而四方搜查她的下落。

　　就在这期间，被搅扰一通的禁地能量失控，接连崩毁，上古灾厄邪力流窜各界。

　　安稳多年的各界少有人想着共同抵御危机，就算有这样的声音，大概也被洪流吞没了，太多人想趁此混乱得到些想要已久的东西。

　　故而借此混乱时机，各界开战。

　　妄图重新分配权利的局面越发失控，血海连天，伤亡无可计数。

　　神庭对天地灵气的阻截被各般交杂灵力冲开。

　　但是混乱之时的天地灵气也存在异样，坤元文武神尊承受着异样灵气的反噬，全力处理被神庭搅乱的禁地。

　　行动中，她似乎感知到了来自白虎的一缕元神相护，好似在默默支持她。

　　不久后，部分神仙以身殉道，借天力凝成五件镇压法器，平息战火。

　　自此，各界平定。

　　——

　　画面流转，各界休养生息之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坤元文武神尊加固禁地之时听闻方玄道君勾结魔族并认了罪，白虎仍被关押且要对他降罚。

　　除他们二人之外，她封印禁地之时不慎将灵力散逸到妖界一些，使得此后降生在妖界的生灵有可能获得一份堪比神力的术法，神界对此议论纷纷、似有不满。

　　如此种种，明显都在指向她。

　　于是神尊再登议事殿。

　　大殿最先修缮妥当，恢复至以往冠冕堂皇的恢弘气势，比起卫护苍生，更能撑起脸面。

　　众神列位高处，倒是比原先更端庄。

　　而神尊生于天地，除了灵力，所化装扮也是自然之色，与自诩清白坦荡、一身素衣的众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神尊行至殿中，她今日来倒是要问清他们的本意，莫说那些子虚乌有的编造之词，想要什么就大胆开口。

　　“坤元文武神尊，如今一切皆随你意，还来此作何？”

　　此间，神君和其他主事的神仙散于各方，与虚影交错，发出的声音也令人辨不清方向。

　　神尊不禁发笑，有胆量筹谋争夺不该动的，却变得更加不敢与她直面分说了？

　　她扬声道：“你们放出方玄道君和白虎灵君的消息，不就是为了引我过来吗？”

　　神仙语气平平：“神尊这说的哪里的话，方玄道君是勾结妖魔挑起纷争，他自己亲口承认的，而白虎，身为四象灵君，不履行神职，本就该罚，与神尊无甚关系。”

　　神尊拖着长音“啊”了一声：“那真是太巧了，神界里和我走得近的神仙不多，刚好这两位帮过我，就都犯事了？”

　　神仙道：“他们身为神界神仙，犯了错就该罚，除非身份尊贵，像是神尊犯错，我们自然不好追究。”

　　这话阴阳怪气得很，神尊问道：“我？是指封印禁地时散逸灵力一事？”

　　众神不语。

　　神尊道：“可这一切是从何而起的？若无人对禁地起意，又何来这后续种种危难？到底该算在谁的头上？你们应该最清楚不过。况且那灵力源于天地灵气，神仙也难以掌控，落于妖界也算是他们的机缘。”

　　神仙却略过她的话，道：“无论怎样，让妖获得神力，有违道法，神尊自诩补救禁地，可是没有你那么做，也不会逸散。”

　　神尊笑道：“诸位新神倒是生出颠倒黑白的能力来了。”

　　“罢了，我不与你们纠缠这事，既然罚，那就彻底清算，有罪的一起受罚。”

　　神仙道：“不敢不敢，神尊莫要为难我们才是。”

　　神尊眼眸冷了冷：“那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方玄道君还有白虎灵君？”

　　立即有神仙应声道：“将他们二人关押至冥界天地牢狱受罚，无赦免永不返回。”

　　天地牢狱乃是取上方甘清之水，下方幽冥古烈之火打造，可困住元神，承撕扯灼烧之痛。

　　什么罪过要遭受这等极刑？

　　神尊漠然，轻笑一声：“你们真正想关到那里的本来就只是我吧？”

　　毫无波动的清丽声音，气势磅礴，众神仙一时间大气也没敢出。

　　这时，神君的声音传来：“他们于你有恩，你若替他们承受，也能证明古神确实还有些魄力。”

　　神尊哼笑一声：“我并不需要同你们证明什么，你们的所作所为，自然有你们心中的天道尽收眼底，我可以一人承受所有，但是要与禁地相连，若你们动禁地则我解除限制。”

　　表面的情况存在怎样的蹊跷荒谬已不必深究，说到底，全然是冲着她这位远古之神。

　　且不说她根本无法狠心对现在所知置之不理，就算她此刻未闻，新神既对她这位仅存的古神抱有对立的看法，神庭便必然还会继续想办法引她出面。

　　她倒是也能拼尽全力与神庭一战，可之前的动荡已让六界深受打击，再战所可能引发的各般灾难，只会让无辜生灵饱受侵扰。

　　新神气势汹汹，不懂忌惮，她不该让一切继续混乱下去，只要他们答应不动禁地，那她去冥界也无妨。

　　众神无言。

　　神君应下：“可以。”

　　——

　　三十六神亲自押送。

　　去往冥界的路冷彻幽长。
　　坤元文武神尊却第一次感觉轻松。

　　到底是因为她的缘故，方玄道君和白虎灵君才受牵连，她断不能让其他人因为她而遭受本不该得的磨难。

　　天地牢狱位于十八层地狱之下，一路刺耳哀嚎，冲荡神魂。

　　直至踏入一片无边的黑红火海。

　　十八道锁链层层捆绑，神尊唇角边却露出了一丝浅笑，见着神仙随火海消失身影的方向，灵识逐渐模糊……

　　席卷而来的痛楚如浪潮翻涌般冲刷灵魄。

　　杜佳时骤然睁眼，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过往记忆如鱼入海似的飞速钻入脑中。

　　这一世的画面也穿插在眼前，白凛辰那些守护，那些不惧死亡的奉献，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意，那些想触碰又怯懦的举止，尽数化为她眼中一滴酸涩的泪，滑落脸颊。

　　“哦，看来是顺利找回来了。”

　　身边的声音勾回杜佳时的思绪，她连忙擦去泪水，看向身边瞪大眼睛颇有些意外又不移开视线的男子。

　　“先辈……”杜佳时带着一丝幽怨地瞪回去，“这词是这么用的吗？冥王崇归。”

　　就算冥王的诞生早于神庭神仙和四象灵君之类，但终归还是比古神要晚。

　　崇归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不免心想，对于她分出来的元神转世所化的魂魄来说，怎么不算先辈呢？

　　但他未将想法说出来，只咂了咂嘴道：“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杜佳时没理会他的感叹，疑惑道：“你不管你的冥界，怎么跑到这种荒地来了？”

　　“唉，说来话长。”崇归摊手表示无奈，“论起来还是因为受了你的影响。”

　　杜佳时看他没个正形，翻他白眼：“当年神界纷争好像没牵扯到你吧，除了大战，再说你可是不灭的，若不是你主动想做什么，谁能把你如何？”

　　崇归点头：“知晓以及相信此情的可不多了，但无论怎么说都是受你影响。”

　　杜佳时不作声，示意他快些直说。

　　崇归道：“我好奇啊，你和神庭有所纷争，最后为了两个人就甘愿被关了，好奇你在想什么，后来神界要吸你元神，我又好奇你会不会有反抗，但是你没有，我就劝那些神仙收着点别太过分，小心有天谴，然后就被赶走了。”
　　“我在此处干巴巴地等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被我等到你来冥界这一天了。”

　　杜佳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毕竟是人家自愿的事。

　　只是那些新神，怪不得那时候关于禁地答应的那么痛快，原来已经将目光转移到了她身上，打算把她一点点消磨吸收，然后想怎么处理禁地就怎么处理吗？

　　虽然想法是有些天真，不过若是没有现在这个身份，她的主元神意识不佳，短时间内确实不会发现当前的状况。

　　心中生起隐隐怒火，过去这些年月，他们真是做得越发“好”了。

　　全力将心思花在她身上，妖界内乱不予理会，妖魔大战也不当一回事，一心贪恋力量，对六界全然不负责任了？

　　此次归位后，必要好好清算一番。

　　而听崇归的意思，虽然他没做什么，但因为好奇，对她现在这个身份，倒是处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到了很多事？

　　崇归眼见一道无比认真的目光盯在自己身上，当即向旁边躲了几寸。
　　“这么看我干嘛？”

　　杜佳时问道：“你知道这分元神的来龙去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