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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家人决裂 在意的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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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很快陷入混沌之中,再次清明时,杜佳时终于彻底醒来,一抬眼瞧见的是熟悉的床榻。
她的周身被浅淡柔和的灵光包围着。
然而守在一旁的却不是白凛辰,而是夏笙。
杜佳时打量难得低沉郁闷的夏笙,想来能让他露出这副模样的,大抵只有白凛辰了。
她慌忙起身,夏笙一惊,杜佳时被他吓了一跳。
“杜姑娘你醒了。”
“嗯……嗯?!”杜佳时瞪大眼睛,“你,你能看见我了?”
“算是一点点吧,虚影,达不到将军那样。”
杜佳时心下怦然,虚影也足以见得这一遭着实严重,她忙问:“白凛辰呢?”
夏笙露出开始那副沉郁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他出事了?”心觉不妙,杜佳时想立刻去找人。
白凛辰处处护她,为她做了那么多,她无论为他做点什么都好。
夏笙阻拦道:“姑娘不必着急,将军稍后就会过来了。”
杜佳时坚定地摇头道:“若只是这样,你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我还是——”
话还没有说完,白凛辰的身影突然从门口迈进。
他面貌整洁利落,除了眼底的青色,还真瞧不出其他问题。
夏笙吸了口气,眸光诧异。
自家将军准是感知到了杜姑娘醒来,不顾身体如何都要过来亲眼看着。
正欲说什么,却被一道眼神喝住,一番汹涌只得尽数吞下。
杜佳时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强压的异样,直接向白凛辰询问起来:“你哪里受伤了?医治了吗?不要因为我逞强,我没事的。”
白凛辰噙着笑点了下头:“放心,只是小伤,我这副将最擅长大惊小怪。”
杜佳时对这个解释持怀疑态度。
白凛辰只好换了个话术:“我不会勉强自己,先把你的事解决,之后我会寻机休息,只不过多损耗些法力而已。”
杜佳时还是有点不信,但也知道他心底认准的事,自己阻拦不了,这样温和地配合她已是特例。
想他休息,只有将眼下的事情一一解决,杜佳时默默将魔将说的那些话和自己所见画面暂时放在了一边。
随即他们便一起来到停放杜佳时尸体的房间,由夏笙施展法术,探测她是否受过天礼影响。
不消多时,尸体便飘出三缕细线,延伸向了关押杜羽苏的屋子。
发展至此,这样的结果已经不足以让人惊讶。
但是夏笙皱起眉头:“杜羽苏记录的天礼有一个是失忆,一个是素刃,怎么还有第三个?”
白凛辰让夏笙将杜羽苏带过来,期间亲自施法探查多出来的天礼有何作用,隐约感觉出是改变性情。
怪不得他觉得杜佳时有些反应不似从前,本以为人都会随着成长改变,他也不能完全咬定有问题。
杜佳时对此更是一无所知,一切迷局,兴许在解开天礼后就真相大白了。
夏笙将杜羽苏带来时,她还不算清醒,瘦削的身形纸片似的贴在地面上,眼睛迷蒙着时睁时闭。
白凛辰示意夏笙先按照杜佳时的想法把天礼解开。
这倒不是什么特殊的术法,白凛辰却仍不放心,从旁施法协助。
“天礼解开的感觉恐怕一时会难以适应,你现在如何?”
杜佳时知道白凛辰指的是在山洞里面经受的危险对她造成的伤害,她摇摇头,表示自己能够承受下来。
白凛辰这才准许夏笙动手,并立即在她周身施加灵力作为缓冲。
杜佳时很快便感觉身体里像是有许多根丝线在缠绕、抽离、填补,忍不住闷哼一声。
声音当即惹来白凛辰担忧的目光,杜佳时还是咬牙坚持。
她清晰感觉到自己心的位置逐渐被填满,有些情绪也在随之扩大。
那些自己所谓的都是浮云的过往,现在一下下牵动着她,交织起来的浓烈情绪让她直觉得如针刺般锐痛。
记忆也随着新的画面增加,重新拼凑,按照原本的顺序赫然显现眼前。
杜佳时生来没有天礼,母亲孟芫虽然只是二姨娘,但执掌中馈,告诉她没有天礼也不怕,有她在一切都不会动摇。
而一直以来感觉和睦的家庭氛围,实际是勉强维系在不稳定的和气之上。
随即而来的是长姐的死亡。
长姐虽与她不是一母所出,却对所有弟妹亲和无二。
她去陪伴过长姐,也听其说过没有天礼对妖来说才更好。
转眼长姐离世,天礼已传给了与其同一生母的杜羽苏。
杜羽苏借势为其母三姨娘要走管家权,发生争执,没过多久杜佳时的母亲猝然身亡。
杜佳时心中生疑,自此要拼命,然而被天礼施法,失忆看淡。
再有记忆是短暂的恢复,她已代替杜羽苏承受了二公主的怒火,身体内在受损。
之所以被唤醒也是因为一个意外发现。
杜羽苏身负三天礼,不知为何反噬很大,无法调和,所以勾结的魔族让她用别人的生命压制,等他们研究出剥离天礼的办法,在此期间却发现杜佳时有一层特殊力量保护。
所以才让她恢复,看是否有什么藏在掩盖的记忆中,可她也不知道,魔界只好花费大功夫掩饰。
杜佳时就这样被消耗死亡。
杜佳时猛地睁眼,如脱离潭水的人大口呼吸,她被白凛辰稳稳扶住,在她看过去时,白凛辰正满眼心疼地为她擦拭泪水。
那双对一切淡然的清亮杏眸如今裹挟复杂的情绪,不甘、愤恨、痛苦,昔日被刻意压下的情绪在此刻决堤。
悲伤退去,满腔恨意涌起,原本安好的生活,被搅和得天翻地覆。
杜佳时瞪眼朝杜羽苏看去,杜羽苏已经在夏笙施法下恢复了意识,却因被牢牢捆绑而无法动弹。
对上杜佳时愤恨的目光,再瞧瞧自己再不可逆转处境的狼狈,杜羽苏不由得笑出声来。
杜佳时斥道:“你还笑的出来?”
“不可笑吗?”杜羽苏奋力坐起,瞥了一眼她身边的人,“就差一步,你是什么时候勾搭上这么牢固的靠山的?当真厉害。”
白凛辰意欲动手,被杜佳时拦下:“当年大姐说天礼不好,不可能传给你,你是硬抢的?”
杜羽苏之前的怪异应该是遭到了反噬。
“她命好,自己就能得到两个天礼,还有公主所赠,一切荣耀都是她带来的,我们这些废物争都没办法争,我只是让她死前传给我,她偏不,反正早晚都是死,就别怪我动手了。”
什么叫早晚都是死?
捕捉到细微的线索,杜佳时还是不可思议道:“那可是你同一生母的亲姐姐。”
“亲姐?她应该向着我,可是她对我们不都一样?”杜羽苏冷笑一声,“啊,不对,刚才说错了,也不能说我们都是废物,你没有天礼,但是你有管着杜府内宅的母亲啊……但这又是凭什么,她也不是正室,要这样算,该管的也是我母亲!”
杜佳时反驳道:“那是父亲与我母亲的定情之约,与天礼无关。”
对杜佳时的话,杜羽苏嗤之以鼻:“那些个约定有什么用,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你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我当时用天礼逼迫父亲,为了家族的荣誉,他不还是做出了正确选择?约定只是没触碰到最紧要的而已,二姐姐,你就别天真了。”
杜佳时整个人都在颤抖,原来记忆中尚未查清的背后是这样的原因,都脱离不了天礼。
杜羽苏忽然十分突兀地笑了一声:“想来是我姐姐故意报复我吧,怪我抢了她的命和天礼,刚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反噬,用命压制,后来才发现竟然还分阴阳,长公主和长姐的天礼阴阳相冲,想必这也是他们死亡的原因。”
杜羽苏不在意自己之后会怎么样,她现在和被魔族抛弃了没什么差别,自嘲地笑着道:“兴许真和长姐说的一样,天礼不是什么好东西。”
忽而一股极强的力量将杜佳时直接按倒。
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白凛辰也没料到自己护卫杜佳时的阵法被这样破开,来不及去思索源于何处,抓紧施法对抗。
杜佳时挣扎却没有办法逃脱,那力量宛如一条铁链般有意识地将她从脖子到脚圈圈缠住。
白凛辰施法,能帮助杜佳时缓和一点,却没有更大效果。
夏笙眼睛一转,当即飞身闪了出去。
一旁的杜羽苏突然大笑,见杜佳时咬牙强撑着看向她,不顾唇边流下的血迹,嘲笑道:“是该亲眼看看家人的另一幅模样了?”
“家人见白凛辰紧着你,不是开心,是忌惮!还是家人请求魔界出面派人去冥界看看你的亡魂是不是安生呢,结果找不见……这便是另外托魔界找来处理你的法子了哈哈哈哈哈……”
杜羽苏后续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又吐了几口血,躺在地上,仿佛完全失去了力气,不再说什么,双眸空洞地望着一个方向,似乎也未想着又谁会来救她。
很快,夏笙甩了几个人进屋,白凛辰源源不断地为杜佳时传送灵力,杜佳时的意识还在,朝他们看去。
就如杜羽苏方才所说,出现在面前的是家人。
三姨娘江海萝见到吐血倒地的杜羽苏,脸唰地白了,挣扎爬着上前,将杜羽苏搂在了怀里。
夏笙面露难色:“将军,这个术法好像解不了。”
白凛辰一直在想办法,若不让这术法彻底完成,只能将施法的人重伤,但大概率会致死。
他自然没有犹豫,但是杜佳时的心情他更要顾及。
他知道自己就算动手,杜佳时也不会怨恨,但杜佳时明显有别的意思,本来有些昏沉的她在看到来者后当即清明了许多。
杜佳时痛得几乎想自灭魂魄,可眼下看到让她疼痛的人,心中的难受盖过了一切。
杜佳时的泪水溢满眼眶,她看向自己的父亲问:“为什么?”
这三个字反倒惹来一反平时慈和模样的父亲的斥责:“杜佳时!你还有脸问为什么?你生来无用,杜府用你一条命怎么了?!你死了却联合外人伤害家人?!”
杜佳时喊回去:“你们害死我娘,害死我?还想我感恩戴德吗?”
杜越川怒道:“杜家的荣华富贵都是天礼带来的,吃喝用度什么少过你们,还有,你娘当年是自找的,撞见魔界的人就算了,还有心上报,魔界只要她的命,没牵连我们就很不错了,她到死都一意孤行,我们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