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可以去冥界了吗》皆梦

21、醉酒之后 将军，看看

　　杜佳时就这样开启了修习之路。

　　白凛辰每日一边处理事务，一边看她修习，屋内施展不开后他们便经常前往院内。

　　而家人那边自举办完仪式，真如她之前期望那样，再没有别的行动，大概恢复了日常的生活。

　　杜佳时有时候觉得日子好像就这样平静下来。

　　偶尔不平静的是穆长烟这边，虽然她的真身仍没有出现，但是联络不算少，除了和白凛辰说些关于魔界的情况，与杜佳时还是像之前一样闲聊。

　　有时候还特意用法术记下自己的样貌，在与杜佳时传音的时候突然现身，指着白凛辰让他不许欺负杜佳时，否则一定会亲自上门找茬。

　　白凛辰自然从没有欺负过她，杜佳时一般在解释后嘻嘻哈哈地打岔过去。

　　这日，穆长烟忽然登门，颇让杜佳时惊喜了一番。

　　据她说，从前四方游历时曾因故与在妖冥交接之地的一个远古妖族部落交好，最近正逢他们为天地生灵诞生庆祝的节日，十分热闹，所以借此见面的机会邀他们同去游玩一日。

　　杜佳时自然愿意，而且让白凛辰出去走走也好，以他的身体总是不停奔忙，这不是早晚得耗尽心血吗？

　　不过白凛辰不知是何态度，正琢磨该用什么话相劝，怎料他十分痛快地答应下来。

　　在那里亡魂也会显形，虽然个人气息会被当地自然灵气场扰乱，但大家还是都会隐藏真实面貌。

　　经过一番乔装打扮，杜佳时、白凛辰、穆长烟和夏笙四人才正式出发。

　　用法力会比从前乘车快许多，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他们便顺利赶到。

　　此地被漫天雪幕遮掩，带着专门的法令进入才可见真实的千姿百色。

　　杜佳时牵着穆长烟的手，由她带着体验各式新鲜玩意。

　　夏笙也是个爱热闹的，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人家两位女子玩得合拍，他便从旁看东看西、玩来玩去，抽空也逗逗白凛辰。

　　但是因为难得看到杜佳时现身，所以玩着玩着就控制不住自己往前凑，每当这时都会被白凛辰一把拽回去。

　　有时听着声音，杜佳时会忍不住回头看向一直稳稳跟在身后的白凛辰。

　　他的面容掩藏在一个完全不符合气质的可爱面具下，打量别处时，面具反倒被他染得严肃了几分。

　　可是有一瞬，杜佳时感觉好像两人似乎对视上了，在那一刻，面具仿佛顿时有了生机，露出动人的颜色。

　　嘻嘻哈哈闹了一阵，穆长烟说是想喝酒，可是左看右看，杜佳时都不是合适的人选，于是拉着夏笙开始奔着酒摊使劲。

　　杜佳时自然走到了无意饮酒的白凛辰身边。
　　她长舒一口气，感叹道：“穆姐姐可真是洒脱哦。”

　　白凛辰淡淡地道：“你喜欢和她在一处。”

　　“是呀。”杜佳时偏头看向白凛辰，这话听着怎么有点酸酸的。

　　但很快杜佳时便被新鲜事物晃得眼花缭乱。

　　瞧见一种形态各异的透明灯笼，里面皆绽放有绚丽的烟花。
　　白凛辰：买下。

　　瞧见香气诱人、泛着冰晶光泽的彩色食物。
　　白凛辰：买下。

　　所有杜佳时感兴趣的，他都及时注意到，并立刻拿出钱袋子。

　　被白凛辰带着闲逛，可与穆长烟相处时的感觉大不相同，她们是在一起说笑玩闹，现下却变成了安然享受，因为有一道目光始终会落在她身上。

　　杜佳时不知为何，见他如此，竟忽然间想起了府内那三居，越是告诉自己别去在意，记忆就越是不停上涌，根本无法从心尖挥散。

　　很快又升出一股雾蒙蒙的感觉、试图将一切翻涌的情愫平息，可是另一道新生的力量似乎也在体内不肯让步。

　　杜佳时只感觉晕乎乎的，在白凛辰的关切下，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心。

　　他们与穆长烟和夏笙汇合时，这俩人已经喝过两轮，拿着另外挑出的酒来到了更为隐秘、可自设结界的亭台群落，选了个叫唯梦亭的，还在继续干杯。

　　既已设下结界，便不必再隐藏面容，一经施法的人允许，进入后面具自动去除。

　　见杜佳时他们过来，穆长烟也忘记彼时的考虑了，端起一个漂亮的瓷瓶就递给她，妖媚的面庞被酒气染得朦胧，醉醺醺地道：“来，佳时，陪姐姐喝一壶。”

　　夏笙勉强睁着半大的眼睛。

　　白凛辰正要上前拦下。

　　不成想杜佳时没有一点犹豫，冲上前，就着酒壶大口喝下，任由带着一丝清甜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去压一压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穆长烟仰头大笑：“好妹妹！”

　　夏笙竖起大拇指，抬手敬酒：“来，杜姑娘，咱们也——”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凛辰扒拉着脸推到了一边。

　　杜佳时眼见白凛辰上前来拿她的酒壶，急忙跑开，她意识尚清，顶着微红的脸，道：“我、我们好不容易这样，就喝点吧，我之前还没痛快喝过。”

　　看着她护起酒壶的模样，白凛辰眼眸微颤，有一瞬动容。

　　不待说什么，杜佳时已经朝着另外两人中间挤过去，还招呼他一起。

　　犹豫了一下，白凛辰没有阻拦她，也没有答应喝酒。

　　而如此放纵的结果就是，一个清醒的大将面对三个劝不住的醉鬼。

　　里倒歪斜之际，穆长烟忽然站起来，摸了摸杜佳时的脑袋：“好了……姐姐要走了。”

　　杜佳时迷糊糊地拉她，粉扑扑的脸颊贴在她手背上：“啊，姐姐怎么这就要走了。”

　　一阵微风拂过，穆长烟的眸色似乎清亮了一分，她看了白凛辰一眼，点了下头，然后微笑着捏捏杜佳时的脸蛋：“嗯，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好~”杜佳时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姐姐也要照顾好自己~”

　　白凛辰一直看着她们，见穆长烟没有再对杜佳时说什么的打算，走上前扶着杜佳时靠在他身上。

　　趁人还在，白凛辰秘密传音直接问道：“你真的要放下一切，不再回来了？”

　　穆长烟脚步一顿，微微侧眸，回音道：“嗯，就到这里吧。”
　　转瞬便消失了。

　　白凛辰微微叹了一声，收回目光，抬手正要揽着杜佳时的腿弯将她抱起，怎料杜佳时忽然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他的眼睛倏然瞪大，呼吸凝滞，一时间不敢动作。

　　杜佳时蹭着抬起脸，喃喃道：“白凛辰……”

　　白凛辰找回了一点清明的意识，却不敢垂眸：“你说，我在听。”

　　杜佳时嘿嘿笑了两声，从荷包里用力拽出一个毛茸茸的挂件，举起手臂递到他眼前晃了晃。

　　白凛辰不解道：“这是什么？”

　　杜佳时继续小猫似地蹭了蹭，回道：“给将军的礼物～谢谢你帮我还照顾我……它是剑穗哦～你是大老虎，这是小老虎！”

　　白凛辰望着在她手中晃动的、外形毫无威风可言反而有丝滑稽的白虎玩偶，不由得轻笑一声，唇角渐渐扬起，十分珍惜地轻轻从她手中接过。

　　这时，杜佳时突然用她抬起的那只手，顺着垂落之势戳了戳白凛辰的身体：“白将军，我都看过你身体了，能不能再看看你的原形呀，是不是真的白白的、毛茸茸的？”

　　白凛辰原打算说点什么，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猛地吸了口冷气，在杜佳时看不到的地方，耳尖绯红，他缓了缓道：“你醉了，佳时，我们先回去。”

　　杜佳时确实已经喝了不少，早就到量，说得随心，听得也随心，只点点头，任由身体被稳当地抱进对方怀中。

　　她笑意盈盈地缩在里面，小猫终于找到了舒适的小窝。

　　白凛辰小心翼翼护着她，勾起手指用灵光将已经进入美梦的夏笙缠上几圈，让其飘荡着跟在身后。

　　回到府内，白凛辰施法将夏笙丢回房间，自己则轻柔地将杜佳时放在她休息惯的床榻。

　　杜佳时睡得安稳，此刻的身形虽已没有那么清晰，脸还是红扑扑的，像是染了新色的白瓷，精致可爱。

　　白凛辰为她掖好被子，才算松了口气，面容也终于松动两分，他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屋门，低头略作思索，还是抬手设下了一道屏障，而后将屋内灯火尽数熄灭。

　　下一秒，一道灵光闪过，白凛辰化出了原形。

　　夜光下，身形矫健、黑纹凛冽的雪白大虎还是不可避免地外溢了些不同寻常的灵光，那双黑玉石一般的圆眼微微颤动，平稳呼吸后，白凛辰才终于轻轻靠近床榻，将身体伏地，微微偏头，抵在杜佳时搭落在床边的手心……

　　——

　　第二日清醒过来，杜佳时并未感觉不适，只是记忆上稍显欠缺。

　　他们都喝了许多酒，那必定是没沾一滴的白凛辰带他们回来的……嗯，穆姐姐离开继续去忙了吧……她貌似也把亲手做的感谢礼物趁机送出去了……等、等等，她怎么记得好像还对白凛辰动手动脚了呢……

　　杜佳时两眼“唰”地一黑，简直不敢再次回想，她连连晃了晃脑袋，打开荷包确认迷你白虎不在，又给自己打了口气，才起身探向白凛辰。

　　白凛辰已在桌边查看信件，瞧着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既然礼已送出，旁的事更没必要再提。

　　杜佳时飘过去，只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昨天麻烦将军了。”

　　“不麻烦。”白凛辰转而关切道：“你现在可有哪里不舒服？”

　　杜佳时用力摇头：“没有没有，我好得很！”

　　既然无事，大概活动舒展了一下身体，杜佳时便又按照往日的安排开始新一天的修习。

　　只是偶尔会忍不住看向自己的手心，她总感觉有什么微妙的事情发生过，但是能想起来的仅有那些，看来喝酒还真是误事呢。

　　飞身而起的杜佳时思绪一晃，身形跟着一抖，侧身栽倒扑向地面之时，被白凛辰一把拉起。

　　他托住她的胳膊，带着她一转，稳稳地换了姿势站定。

　　杜佳时侧脸朝身边人看去，能感受到他鼓动的胸腔和气息。

　　下意识的动作总是越来越无法遏制，白凛辰眸光颤动，沉了口气，仿若无波的水面一般，平静道：“如果遇到类似情况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再次出招，能够记得住吗？”

　　杜佳时感觉心里又有什么在躁动。

　　她目视前方，点了点头。

　　“好，那继续练吧。”白凛辰快速离身，转头就要走，像是做得不对想要匆匆逃离又要装作无事的小孩。

　　杜佳时没有动作，犹豫一下，还是朝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声：“白凛辰。”

　　白凛辰脚步瞬间定住，默了默，柔声问道：“怎么了？”

　　“你是有点不想碰到我吗？”

　　听到这个问题，白凛辰倏然转身，眸中充满来不及掩饰的无措。

　　正欲解释，忽有妖侍来报。
　　“启禀将军，二公主在门口说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