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可以去冥界了吗》皆梦

14、为爱而行 因为身份而

　　失去穆长烟维系的法阵威力大减，加上她本人又提供了解决方法，只要锁住冥界豢养出的邪魂，按白凛辰的方式继续处理即可。

　　夏笙脱身后眼见“始作俑者”被抓，追着白凛辰问才明白了来龙去脉。

　　鉴于收尾善后尚需些时日，白凛辰派人去王府汇报了情况，还另外要了王府数里之外的一间庭院，供兵将休息以及问讯。

　　因为担心暴露，他们便合计着把穆长烟安排在了白凛辰卧房附近的房间。

　　此刻，夏笙守在白凛辰设下的屏障外，杜佳时则与白凛辰一起同穆长烟商谈。

　　原本只有他们三人，绳索什么的已没有必要。
　　白凛辰清楚，若是穆长烟真想逃，休凌绳也无法将她彻底困住。

　　只是穆长烟拒绝了这份好意，表示捆不捆着都不影响说事，除此之外还特意让白凛辰给她添上切实的伤口，若有人带她走的话，她准备暂以经过严刑逼供作为拖延一时的解释。

　　杜佳时眼见穆长烟硬生生扛住，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倒吸了口冷气后，神情也逐渐痛苦扭曲。

　　穆长烟不禁冲她一笑，安慰道：“不疼。”

　　杜佳时抿了抿唇，轻叹一声，在这点上她和白凛辰还挺相像的。

　　布置妥当，白凛辰直接了当地问道：“你是在为冥界的两牵阁办事？”

　　穆长烟目光移向他，语气带着钩子似的回应道：“不愧是白将军，这都料到了？”

　　白凛辰完全不理会她暗里的嘲讽，又问道：“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

　　杜佳时还是第一次听闻这些，正有些疑惑，就见白凛辰在她面前幻化出一个卷轴，她立即拿起打开查看。

　　上面是对他们提到的两牵阁的调查，圈圈点点，勾勾画画，似乎调查有好一阵子了。

　　原来两牵阁是冥界的官员暗地建立的组织，白凛辰也是在某次处理别的事情时偶然发现，因为其内人员行踪诡秘，不知有何图谋，故而悄悄探查，可惜暂时只确定了两人，且还不清楚是不是用来障眼的边缘人物。

　　杜佳时有点讶异，这白凛辰还真是操心，其实妖界也必然有类似的秘密组织，他怎么什么都管……

　　不过如今确实向妖界伸手了。

　　该说他料事如神？

　　穆长烟道：“不清楚，我只是按指令行事，收割被阵法侵染死亡的亡魂，平日领命办事的人员鲜少碰面，难以打探到任何信息。”

　　白凛辰道：“你消失那么久，应该是在找宋泽钰，为什么会加入两牵阁？”

　　对此，穆长烟也没有隐瞒。

　　事情倒是并不复杂，但是没想到的是，竟意外牵扯出了关于仍在调查的南北石。

　　穆长烟身负天礼，名为寂灭，可以把带有灵气的、不分人还是物都毁灭。

　　在宋泽钰身死初期，有魔界的人曾找上她，说是有宋泽钰魂魄的消息，但是需要她用能力做点事情作为交换，也就是破坏南石。

　　那时候她悲痛欲绝，理智残存无几，无论如何，哪怕有一点希望都愿意去尝试。

　　也因为心存浓烈怨恨，一想到那些人逼迫致使宋泽钰寂灭，就更加愤怒，凭什么他们能心安理得地预知危险逃生，于是索性把北石也整失灵了，但在过程中冥界的功法不慎余留，才使得亡魂仍可以看见变化。

　　然而待她办完之后，对方并未依约行事，反而增加了新的筹码，让她再去冥界的禁地走一趟。

　　说是消息太珍贵，她如果有这份心，应该不怕，而且也要证明有能力，否则得到消息又怎么样，还是做不了什么。

　　尽管心觉有异，但她不敢拿有关宋泽钰的消息猜忌。

　　结果这次穆长烟不仅没成功，还在进入禁地后很快就被抓住了。

　　与她谈判的魔界中人没有管她，但因为她自身能力不一般，受过刑罚后便被安排进入了两牵阁，吞下特殊丹药，为他们做事。

　　如果不完成，就会身殒魂灭，但是她不能死，她还要继续寻找宋泽钰……

　　杜佳时听完很是心疼，这些情情爱爱的，真是叫人难过，就她自己而言，如此放得下，还偶尔有不好感觉呢，何况穆长烟了。

　　一旁的白凛辰则垂眸沉思，一时间没有应声。

　　他未想到穆长烟会这么好说话，虽然没有多么熟悉，但此人不是会这样处事的性情。
　　似乎是在与杜佳时接触后发生的改变。

　　但这明显是她们第一次相见，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穆长烟这样？

　　杜佳时正在和穆长烟贴贴，想以此稍微缓解她的苦涩，尽管穆长烟说没事。

　　忽而听白凛辰的声音响起：“我可以助你脱离两牵阁，但是我想知道你这么快放下的原因。”

　　穆长烟面露疑色：“什么意思？”

　　白凛辰道：“你的爱与恨，若你最初不知会发展到合作，为了活命，继续寻找宋泽钰，那你应该好好办事才对，可是你没有，放弃法阵还带走了杜佳时，所以你应该还有别的计划或者什么原因，对吧？”

　　穆长烟不语，面色幽幽。

　　白凛辰紧追着道：“所以你为什么盯上了她？接近她到底有何目的？”

　　杜佳时见是在说自己，杏眸眨动，又开始发懵，怎么又来一个为自己的人？

　　她本来就也觉得奇怪，因为她们根本不认识。

　　思索间她朝穆长烟看去，穆长烟的神色似有点纠结，但她感知不到丝毫危险气息。

　　而白凛辰只是询问，没有着急动手，想必也是明确这点。

　　杜佳时开口劝道：“没关系，有什么原因，姐姐都直说吧，我们一起想办法。”

　　穆长烟轻笑了一声，冲她摇摇头，然后对白凛辰道：“白将军有自己的秘密，我自然也有，但我喜欢这个妹妹，哪怕是初相识……我能保证的是我的秘密绝对不会伤害到她。”

　　白凛辰凝视着她，试图发现暗藏的谎言，可惜一无所获。

　　杜佳时心想，穆姐姐都这么说了，没必要非得刨根问底，于是飘过来戳了戳白凛辰。

　　白凛辰身体一僵，手心微微拢起，虽有迟疑，但还是点了头，而后冲穆长烟冷声道：“有些事我会追查确认。”

　　穆长烟耸肩道：“随将军咯。”

　　白凛辰道：“那你脱离两牵阁之后有什么打算？”

　　穆长烟道：“既然白将军愿意帮我这么大的忙，那我也合该拿出诚意来，魔界当初欺瞒于我，这许多年过去，不断回味，总归是哪里不对劲，我打算去那边待一阵子，相信你得知他们的行动后一定有继续调查的心思，比起你别的手下，我对你来说，应该更为得力。”

　　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白凛辰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

　　如此合作达成，杜佳时很高兴能够圆满解决，但是白凛辰明显更疲乏了，一件事又扯出来好几件……

　　——

　　后面几日，除了处理兴泽城的善后事宜，白凛辰和夏笙也会探讨些其他传信过来的调查进展和紧急军报。

　　而穆长烟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出，她的天礼能力特殊，功法又通妖冥，以白凛辰的意思，两牵阁派人来救的可能极大。

　　为避免和来救穆长烟的人相撞，杜佳时并不能时时过去。

　　眼下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杜佳时想提前去道个别。

　　但还是先请示了一下白凛辰的意思：“将军，我想去穆姐姐那里待会儿。”

　　白凛辰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杜佳时，犹豫着道：“早点回来。”

　　“是！”

　　杜佳时兴冲冲地穿墙而过：“姐姐，我来找你啦。”

　　正值夜晚，不算明亮的灯火下，穆长烟的身影靠坐在墙边，显得有些孤寂。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救，穆长烟不得不一直仍保留着发丝凌乱、浑身上下都是血痕的狼狈模样。

　　穆长烟凛冽的神色很快转为亲和，她笑着冲杜佳时点点头道：“过来坐。”

　　眼下已变得熟悉，杜佳时立即凑过去，随意聊了几句后，她询问起有关宋泽钰的事，既然答应帮忙寻找，自然要充分了解。

　　从旁人口中听得的大抵和穆长烟的角度相差甚远。
　　但杜佳时还是有点为难地挠挠头：“如果让姐姐难过，姐姐也可以不说的，给我点特征也行。”

　　穆长烟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是为了帮我，而不是当个故事听听便罢。”

　　杜佳时郑重地点了下头，随即便听穆长烟将宋泽钰的事道来。

　　宋泽钰自幼被魔族抓去，经受过许多折磨，终于攒出力量出逃后，回到了妖界，而白凛辰恰巧带兵遇见他，加以照拂，两人言谈投契，常在一处，过了不久，宋泽钰想继承本族玄黄衣钵，于是四方救治伤患、教授医术，在此时期与四处游历的穆长烟结识同行。

　　怎料他猝然被质疑是魔族中人，刚离开魔族必不可免沾染魔气，但随着时间已经消散，谁知众人仍然心怀芥蒂，意欲诛杀，自此宋泽钰神魂俱灭。

　　杜佳时听得顿时心生疑惑，那些人很厉害吗？可以让人神魂俱灭？而且怎么忽然质疑宋泽钰的身份？

　　很多疑点。

　　穆长烟听后一一解释：“事发时我未在场，那些人修为不高，只是人数众多，不过受到宋泽钰身魂俱灭的能量冲击后，没有太多印象，除此之外毫无线索。”

　　杜佳时心中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但想了想还是按捺下来，没有开口，于是安慰两句后，又问了问宋泽钰的特征、喜好。

　　眼见着时辰差不多了，杜佳时也不好多待，以免破坏计划。

　　“我都记下来了，姐姐，我也来想想办法，如果有什么消息的话我怎么给你传信呀？”

　　穆长烟欲言又止，继而道：“你找白凛辰就好，我正好趁机敲打敲打他，让他不许欺负你。”

　　杜佳时很想说白凛辰不会欺负自己，最关键的是，依白凛辰的脾性态度，也一点不会受她影响，但口头上还是应了她的安排。

　　穆长烟拍了拍她的手：“多谢你了。”

　　杜佳时摇摇头道：“姐姐不用客气，只是毕竟这个任务没完成，在白凛辰去解决事情之前，你一定多加小心，照顾好自己。”

　　穆长烟歉疚道：“不用担心我，你才是，为我委屈在这里。”

　　“啊？”杜佳时挠挠头，“啊……不委屈的。”

　　看来穆长烟完全不管她为白凛辰行为辩解的话，只把他偏执的一面狠狠记了下来，令本就对他有负面看法的心思更甚了。

　　穆长烟浅浅笑了一下，转而叮嘱道：“对了，你这夜晚出来是无妨，不过白天晴朗的时候，可要尽量避着强光。”

　　“嗯？”杜佳时眨眨眼，别说避着强光了，她都是直接坐在门口晒太阳的。

　　虽然刚死时杜佳时也本能地躲避阳光，不过偶然间她便发现阳光根本伤不到她。

　　杜佳时将这个情况告诉给穆长烟，换来的却是一脸凝重。

　　“这是很严重的问题吗？”杜佳时小心翼翼地问道。

　　“算是吧。”穆长烟解释道，“亡魂不去冥界是可以继续在别的地界生存，不过长此以往，最后的结果只有彻底消散，如果白日避免受损，存活还能再久一点，等等，难道你被晒到时，也没感觉到疼痛或者难受吗？”

　　杜佳时摇摇头：“什么感觉都没有。”

　　穆长烟沉默片刻，道：“这事，我回头帮你查查。”

　　“谢谢姐姐。”杜佳时其实也不太在意这个，能比别的亡魂好过不是好事嘛。

　　她也问过白凛辰，可惜这个问题还是令他沉默，大抵又是与自己有关。

　　穆长烟轻轻一笑，许是看杜佳时反应不大，嗔道：“你这丫头，怎么看事情这么淡然？等我再找你的时候，多给我讲些你的事情吧。”

　　“好。”杜佳时冲她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被来救你的看到就不好了，姐姐要保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