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关耳晗

14、第 14 章 雨

　　雨水顺着沉科大厦的玻璃幕墙蜿蜒而下，像一道道透明的伤痕。陆沉站在28层的办公室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咖啡杯。

　　第三季度财报会议还有二十分钟开始，他的目光却无法从窗外阴沉的天空移开。

　　“陆总，技术部的人已经到了。”林妍的声音从内线电话传来。

　　“推迟半小时。”他放下杯子，拿起西装外套，“我出去一趟。”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陆沉松了松领带。

　　这种雨天总是让他想起三年前的那场董事会——苏媛离开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暴雨。他摇摇头，试图驱散这个念头。

　　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下午的并购协议必须万无一失。

　　咖啡厅里人不多，陆沉选了角落的位置，打开笔记本电脑接入视频会议。

　　屏幕上的高管们已经在线等候。

　　“开始吧。”他没有寒暄，直接调出合同条款。

　　讨论进行到关键处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陆沉还未来得及回头，就感到一阵冲击——滚烫的咖啡泼洒在他的衬衫、西装，以及那份即将签署的合同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个女孩的声音，年轻，慌乱。

　　陆沉缓缓转身，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站在他面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手里还拿着倒空的咖啡杯。

　　“你知道这些文件值多少钱吗？”他压低声音问道，努力控制着怒气。

　　女孩的嘴唇颤抖着：“我……我可以试试帮您重新整理。”

　　陆沉眯起眼睛。

　　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复原一份复杂的并购协议？

　　“你？”

　　“我记忆力很好。”女孩直视他的眼睛，那眼神里有种不寻常的坚定，“给我十五分钟。”

　　出于某种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原因，陆沉递给她一台备用笔记本。

　　也许是女孩眼中的某种东西，让他想起了多年前同样固执的苏媛。

　　女孩坐下来，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陆沉注意到她的校服已经湿透，袖口处有些磨损，书包是廉价的款式。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但她的坐姿和眼神却透露出不普通的气质。

　　十二分钟后，女孩将电脑推回给他。

　　陆沉扫了一眼屏幕，瞳孔微微扩大——文档不仅完整复原，还修正了几处原本不够严谨的表述。

　　这不可能是一个高中生能做到的。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许念念。”女孩回答，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些。

　　陆沉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明天打这个电话。”

　　离开咖啡厅时，雨已经小了。

　　陆沉坐进车里，没有立即发动引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林妍，查一个人。许念念，市一中高三学生。我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挂断电话，陆沉看向咖啡厅的窗户。许念念还坐在那里，低头看着他的名片，表情难以捉摸。

　　阳光突然穿透云层，照在她的侧脸上，那一刻她看起来几乎在发光。

　　陆沉皱起眉头。

　　这种感觉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