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关耳晗

1、第 1 章 雨

　　雨下得像天被捅了个窟窿。

　　许念念把书包顶在头上，校服衬衫早已湿透，紧贴在单薄的背上。她拐过街角，看到那家装修考究的咖啡厅，金色招牌在雨幕中闪着诱人的光。

　　“不管了，先躲雨再说。”

　　她推门而入，温暖的空气裹挟着咖啡香扑面而来。许念念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滴水，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串狼狈的脚印。周围几个西装革履的客人投来嫌弃的目光。

　　“对不起，我马上擦干净——”她慌乱地转身，却撞上了一堵人墙。

　　手中的咖啡杯飞了出去，褐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

　　哗啦！

　　咖啡精准地泼在男人雪白的衬衫和深灰色西装上，还有他手中那叠文件。许念念抬头，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骨很高，眼睛深邃如潭，此刻正微微眯起，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你知道这些文件值多少钱吗？”男人的声音很低，却让许念念后背发凉。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纸巾，却被男人抬手制止。

　　“陆总，您那边还好吗？”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传来声音。许念念这才注意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视频会议界面，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正一脸关切。

　　陆沉——许念念记住了这个名字——深吸一口气，转向电脑：“会议暂停十分钟。”

　　合上电脑，他看向许念念：“这些是今天下午签约用的并购协议，现在全毁了。”

　　许念念感觉腿在发抖。她瞥了一眼那些被咖啡浸透的纸张，上面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但格式和部分内容还能辨认。

　　“我……我可以试试帮您重新整理。”她小声说，“我刚才不小心看到了内容，记得大概……”

　　陆沉挑眉：“你？”

　　“我记忆力很好。”许念念鼓起勇气，“给我十五分钟。”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笃定，陆沉竟然真的递给她一台备用笔记本电脑。

　　许念念坐下来，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那些法律术语、数字条款在她脑海中清晰得如同印在纸上。她甚至修正了几处看起来不太通顺的表述。

　　十二分钟后，她把电脑推回给陆沉。

　　陆沉扫了一眼屏幕，眼神从怀疑逐渐变为震惊。他快速翻看文档，对照原件残存的部分，然后抬头重新审视这个穿着校服、头发还在滴水的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许念念。”

　　“高中生？”

　　“市一中，高三。”

　　陆沉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明天打这个电话。”

　　许念念接过名片，烫金的字体简洁有力：陆沉，沉科科技CEO。

　　等她再抬头，男人已经拿着电脑离开了咖啡厅，只留下一地咖啡渍和她的心跳声。

　　回到家，扑面而来的是中药味和母亲的咳嗽声。

　　“妈，我回来了。”许念念把湿校服挂起来，走进里屋。

　　许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怎么淋成这样……快去换衣服……”

　　“没事，我帮您把药热上。”许念念熟练地打开药罐，心里盘算着这个月又要交的医药费。

　　她瞥见桌上那张烫金名片，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亮。

　　那个叫陆沉的男人，看起来很有钱。

　　许念念攥紧了拳头。